《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55、改变 “我同事喝

　　从会议室出来，她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误，他的话是不是还有言外之意她不得而知，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自己无法参透的深意
　　下班了沈芳不想回家，赵静因为今天的事受了刺激心情也不怎么好，两个失意的人一拍即合，就去了附近的酒吧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赵静偶尔也会来一次，自己越伤心就越喜欢看着别人热闹，那种闹哄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灯红酒绿让她有种别人也不是真开心的错觉，这令她尤其满意，勉强能够唤起一点称之为愉快的心情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打啤酒，下午的发泄似乎没有让沈芳满足，一口酒喝上嘴，她又开始唠叨家常，赵静边听着边回应几句，偶尔也会喝上两口，这种场景莫名的熟悉，不过事是人非，现在回想起来，再没有了当初那种怨念和伤怀，却平添了一股清冷和惆怅，一幕幕恍如隔世，似惋惜似怀念似不舍又似怅然，百感纠集在一起，酒都变得越发苦涩起来
　　等她回过神，沈芳面前的啤酒已经被消耗的精光，她脸上有了明显的醉意，正胡乱招着手要酒，赵静忙扶着她歪歪倒倒的从酒吧出来，看着发着酒疯衣衫不整的人她开始头疼，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拖着她回自己的家
　　酒品不好的人特别难伺候，赵静拿着两人的包单手扶着她站稳，一边留意来往的车辆，正值夜晚疯狂的开始，基本没什么空车，只能扶着她在路边坐下
　　“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叫车”
　　话还没说完，沈芳站起来扶着树就是一阵呕吐，赵静头脑发麻，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搀扶着她，等她吐得差不多了才又起身往公司这边走，没走多远就有车朝自己打着灯，借着灯光看见乔御风从车上下来，顾不得招呼她像遇到救星似的迫不及待拉着他往酒吧门口赶，看到瘫在路边不省人事的人，赵静松了一口气对乔御风说道
　　“我同事喝醉了，能不能帮我把她送回去？”
　　乔御风半晌没说话，赵静抬头才发现他正阴沉着脸看着自己，刚才的兴奋顿时消失一半，沮丧的看着睡的天昏地暗的人，脱下衣服帮她盖上，她倒是忘记了乔御风的本性了，刚回过头他果然不声不响的走了，仅存的那一小半期冀也彻底没了踪迹
　　秋天的夜晚凉意加深，她抱着胳膊一边拿着手机翻着可能帮的上忙的人，一边留心来往的车辆，心里到底还是忍不住把乔御风里外骂了个遍，不就是个破车么，至于嫌弃成那样么，心里念叨着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骤然响起，她一脸错愕的看着见乔御风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立马收起脸上的怨念喜笑颜开的走过去将沈芳扶起来，两人将人放到车上，赵静这才问道
　　“你换车了？”
　　乔御风似乎很不好意思，低下头咳嗽两声说道
　　“没有，我今天开着别人的车”
　　上了车，乔御风脸上勉强称之为羞恼的神色才稍微缓解，问道
　　“把她送哪里去？”
　　“送我那里去吧！”
　　“你喝酒了？”乔御风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赵静一边找着电话一边说道
　　“是啊，喝了一点”
　　“喂，您好，我是沈芳的同事赵静，哎阿姨您好……”
　　刚放下电话，就听乔御风就轻声笑出来“你编谎话真是顺畅，加班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回去？换成是我，你肯定就露馅了”
　　赵静看着他一眼没说话，乔御风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生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没什么，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俩估计就要站在路边醒酒了”
　　赵静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乔御风面色不免有些得意
　　“我可没那么好说话，要不咱们来点实际的？”
　　这人真会蹬鼻子上脸，赵静忍住脾气凉凉的问道
　　“那要我怎么谢你，要不按路程计费怎么样？起步价就二十吧”
　　乔御风指着方向盘上的标志气息不稳的说道
　　“你看看这个，哪有出租车有这么高档次的？何况我的服务这么到位”
　　“行吧，你说”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赵静心里一惊，警惕的收敛起笑意，认真的说道
　　“这个笑话已经过时了”
　　乔御风心里一沉，脸上刚升起的那丝称得上和煦的效益瞬间敛下去，勉强道
　　“那请我吃饭怎么样？”
　　“这个还行”
　　说起吃饭赵静突然想起来今天答应他的事，心里有些讪讪的
　　乔御风没有注意又问道
　　“今天怎么去喝酒了，心情不好？”
　　赵静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忙摇头道“没有，主要是陪同事散心”
　　“那你为什么不想做总裁助理？我只是问问，你别多心”
　　赵静不觉得自己多心，只是换了个角色，很多问题不需过多的去思考，谈起来也就轻松许多，她想想问道
　　“是你推荐的我？你难道也是股东之一？”
　　乔御风也不隐瞒“算是吧，反正助理谁干不都一样，何况也不是你一个人，压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这么人性化的话从乔御风嘴里说出来着实让她吃惊，乔御风看着她笑道
　　“怎么啦？觉得我说的不对？”
　　赵静摆摆手“没有，我以为你会说 ‘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乔御风尴尬的笑道“这的确像是我会说的话”
　　提起过去的事，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就冷清下来，毕竟不愉快的事情偏多，愉快的事情几乎没有，乔御风沉默了一会儿，斟酌问道
　　“上次突然见我父母没吓到你吧？”
　　赵静直觉乔御风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说话竟让人莫名其妙
　　“哪个上次？”
　　说完一拍脑袋笑道
　　“哦，原来是你父母啊，太匆忙我也没仔细看，现在想起来和你还真挺像的”
　　他不提专程让她吃饭的用意反而打擦边球，她就更不需要太明白
　　乔御风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晦涩在忽明忽暗的车内让人真假难辨
　　“我还没有向家里挑明”
　　赵静认真的听着，他又说道
　　“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有后路可以退”
　　乔御风说完看着她，带着希冀和盼望的眼神让赵静心里有些惶恐，她可早就把后路封死了
　　只能讪笑了两声
　　“我也觉得是，以你的能力短时间内找到候补的人员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人有了，至于是谁应该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话一说完只觉得周身寒气逼人，本就衣衫单薄，此时她更是忍不住颤抖，不管乔御风打的什么算盘，她也必须糊涂装到底，他的眼神再如寒风凌冽再如利剑出鞘难不成真能将自己戳个洞不成？她圈紧胳膊望着车窗外来往的车辆，心里暗自庆幸，还是顾云生温柔如水的目光比较温暖人心，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看看犹豫一会儿还是放下来
　　乔御风打开空调，脸色阴沉的可怕，见赵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悠然心里又是恨又是气，抿着嘴也不再开口
　　到了目的地，乔御风帮她把人扶上楼安顿好，转身打量她的小居室
　　“你晚上睡哪里？”
　　赵静惊愕看着他
　　“啊，我随便在沙发上将就一夜就行，没什么问题”
　　“我还有一套房子空着，你要不去那里住一夜？”
　　赵静连忙摆手，乔御风的改变与其说是让她惊讶不如说让她惊恐，又惊讶又惶恐，乔御风说完自己也觉得太过仓促，赵静没答应他也没有再劝，去浴室洗了手刚准备出来，瞥见洗浴台上放着的剃须刀，脸色瞬间凝结下来，他又在浴室里四处转转，无处不透露着的陌生男人的气息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脾气瞬间燎原，一种说不清的愤怒缠绕着他，他将手里的剃须刀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黑着脸走出去
　　赵静见他出来忙迎上去，乔御风视若无睹气冲冲的朝门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瞬间从视线里消失，她愣了愣，转身关上门，这样说风就是雷电交加的脾气她真消受不起，可是乔御风不坦白，她应不应该拆他的台呢？这楼上楼下的见面还真是个问题！
　　第二天下班，赵静在办公楼下看见乔御风的车，心里不由得感概，收到别人的付出就必须回报，对于自己该有的福利他一点不含糊，也好，这样算的清清楚楚也干脆，她没有丝毫犹豫朝他的车走过去
　　没等她走进，乔御风就推开车门探出头
　　“走吧，一块儿去吃饭”
　　赵静刚系好安全带，乔御风突然陡踩油门，惯性使得她突然往前冲去又被弹回来，赵静瞟了他一眼开始闭目养神，好在正值下班高峰，他不过转了个弯就必须把速度降下来，她憋着的一口气舒坦的呼出来，乔御风冲她笑道
　　“会不会开车？”
　　“不会”
　　“想不想学？”
　　赵静没好气的看着他
　　“你教？那还是算了吧！”
　　乔御风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知好歹的鄙视
　　“你想的倒美，能让我教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赵静看着他那副尾巴翘上天的得瑟冷笑道
　　“那是自然，就你这技术，生出来怕也要被逼着回炉重造”
　　乔御风的脾气好像真改不少，她这样激他，他也只是笑笑转移话题
　　“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他要是生气了自己还能和他杠上两句拍屁股走人，这样不愠不恼她也觉得怪没意思
　　“你想吃什么就往哪里开吧，只要不是太贵就行了”
　　“你很缺钱？”
　　乔御风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赵静内心翻了个白眼不言语，乔御风又问道
　　“多贵算贵？要不我们去上次那家吃怎么样？”
　　赵静坐直了身体，心里翻江倒海，看着乔御风的眼神越发飘渺
　　“不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一次也吃不穷我”
　　“那可不见得！”
　　这人真是无聊透顶
　　“你今天又是借别人的车？”
　　赵静端详着车顶，没话找话，乔御风的举动无处不透露着诡异，她心里又开始不踏实起来，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满足他所谓的好奇心
　　“林文宇的车”
　　乔御风脱等这个话题良久，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曲线救国啊这是，赵静“嗯”了一声，抓住车窗前的平安符看了看语气听不出喜怒
　　“果然是脱胎换骨，他们不是要结婚了么？”
　　乔御风见她的反应心里舒坦许多，漫不经心的道
　　“婚已经订了，什么时候结就等通知呗”
　　“你自己的车呢？”
　　赵静没有继续下去，这个消息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杀伤力，谁说的相见不如怀念？她现在却后悔当时没有勇气早点认清他的面目，放纵自己沉迷于幻想中虚度光阴，错过那么多的风景，人果然是会变的，林文宇变了，她又何尝没有变？变得经不住言语的攻击，经不住时间的消弭带来的惶恐，这大概算得上是一种屈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