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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洞房 这是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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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洞房
没过两日,成亲日子就到了。京城之中,何家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江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萧家——表面上看也是喜气洋洋的。可是在萧家小姐的绣房里,却罩着股怪异的气氛。
方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也不言语,任凭喜娘们给她梳妆打扮。红袖担心的看着她家小姐——自从那日回来,姑娘便是这样默不作声,眼睛或是闭着或是盯着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袖百般劝慰,她只是不理。一时,侯夫人王氏笑盈盈的过来,扯着一根红丝线要给方萧开脸。
方萧盯着眼前的红线,心不在焉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王氏笑道:“开脸啊!”
方萧皱眉:“怎么这般罗嗦。”
王氏又笑:“姑娘可不知道,这开脸可是女孩子嫁人的标志……开完脸后脸上会光光滑滑、漂亮得很,定能让新郎一见钟情……”
方萧此时正心中烦恼,只觉什么“嫁人”、“一见钟情”格外刺耳,她“嚯”的一下子站起来,气道:“我这算嫁的什么人!”
王氏见她满面寒霜、柳眉倒竖,一副气愤之极的样子,哪敢再动手?这时喜娘又捧过脂粉来请上妆,王氏赔笑道:“总得擦点粉吧~~~”
方萧一把抓过粉饼,毫无章法的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扑,摸的脸上惨白吓人……几下之后,方萧把粉饼随手一扔,往床上一坐,冷声道:“就这样吧!”然后再不动弹。王氏见此,也无可奈何;禀了太夫人刘氏,刘氏皱眉,但最终叹了口气:“随她去吧~~”
还好并没有如萧家人担心的那样再闹腾,方萧安安静静的上了花轿。路上无话,到江府也是按部就班,江宏虽对着萧家人时脸色就不太好,但被父母压着也是礼数不缺。而方萧也无异动,让她走就走、让她拜就拜,只是动作僵硬,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直到该入洞房时,出了状况:本该是由江宏亲自牵着红绸引方萧入洞房,而何氏那边则是由喜娘代引——皇帝虽没有封方萧作正妻的旨意,但却明确封何氏为平妻。无论那何玉莲如何风光,风头压过了萧家女,到底是平妻,所以司礼官便如此安排了——而江宏却拒不如此,说法也很冠冕堂皇,何氏已被皇帝亲封,萧氏仍未受礼部的诰命,乃是白身。于国礼之下,应遵何氏在先。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婚礼乃是家礼,入洞房要行的是夫妻之礼,此时江宏扯这个,明明是有意打压萧氏!但江宏抬了这些大道理出来,司礼官一时也不好反驳……搀扶着方萧的红袖如何肯干,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方萧一把拉住。红盖头下传来冷冷的声音:“就听将军的吧!”
听她如此一说,红袖自不敢再说话。周边跟着的婆子丫鬟本是被刘氏吩咐过“千万劝着姑娘不要生事~~”此时怎会多嘴?而送亲的萧琮年纪尚小,此时虽知不妥,又反驳不出什么话来……一时萧家的人都无言语。前来参加喜宴的人很多都心中暗道:“夫君偏袒,而小姐性软,萧家又无人——这萧氏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心中都暗暗同情起方萧来。
方萧知道江宏此举不合礼数,会引来旁人对她的不平——这倒恰好合了她的意。方萧现在虽然心中依然愤怒,但头脑已渐渐清晰起来,心里也定了主意。所以当红袖在扶她进入新房后依然愤愤不平的嘟囔时,方萧说道:“他不过是给我个下马威罢了,有什么可恼怒的?”
红袖怒道:“姑娘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这不是当着众人给咱们没脸!”
“有脸也罢、没脸也罢。成这个亲本就是件丢脸的事。”方萧有些悲伤的说道。红袖见她露出了伤心的模样,连忙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说这些有用没用的~~”
“好了好了~~”方萧挥挥手,“只怕待会还有更难堪的,你不要说什么——我自有打算。”
红袖只得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婆子来传,新郎官过来揭盖头了。就听轰隆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未待司礼官唱喏,方萧就发现自己头上的红帕被“嚯”的一下掀了下去。方萧一惊,抬头看前来的江宏,虽然身上穿着火红的吉服,脸上却一脸的不耐。他掀完盖头,也不坐下,只是随手接过喜娘准备好的合欢酒喝了一口,夹了丫鬟捧着的饺子咬了一口,也不待众人撒床唱贺,转身就走。随来的众人都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纷纷离去了。
不说红袖已经气得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若不是小姐吩咐不让多话,她早就冲上拼了——饶是方萧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气得满目含泪。过了好一会,方缓过来,见红袖尤在旁边僵着,便强笑道:“好了好了,我都不气了,你气什么!”
红袖不依道:“这姓江的实在欺人太甚!小姐若不好出手,待我去咱店里找上几个伙计——豁出去今天大闹一场!”
方萧笑道:“这侯府岂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红袖跺了跺脚,“姑娘怎么不叫师伯师兄们前来……再不济,也该带上绿竹她们几个……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束手无策、任人欺凌!”
方萧道:“我自己的事情自会处理,何必劳烦他人!绿竹她们也各自有一摊事情要做——就是带你来,我如今也后悔了,没得叫你跟我一块受辱。”
红袖急道:“姑娘你这是何苦~~”
方萧摆手止住她:“这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泡,活该受罪。好了,你也别说了。你叫人在外面挡着别让人进来了,我嫌烦——若有人来就说我累了——你去找些酒菜来,我饿了,要吃饭。”
红袖道:“难道不是该和、和姑爷一起吃么?”
“刚才还姓江的,现在又是姑爷。”方萧苦笑道:“你以为今晚他还会来么?”
红袖捧了酒菜回来,见方萧已经拿着桌上摆的合欢酒喝上了……红袖过去一拿酒壶,发现已空,不由得急道:“姑娘你怎么能这般喝酒,会伤身体的!”
方萧满脸泪痕道:“伤身算什么,不伤心就成~~”——平常时方萧尚能忍住,但此时在酒的作用下,这些天拼命压抑的伤心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红袖只能劝道:“姑娘是个聪明人,不要想不开。”
方萧愣愣的问道:“你觉得我聪明么?”
红袖忙点头道:“那是当然。姑娘是我见过的最有智慧的女子。不要说琴棋书画,就是天文地理也都知晓,经营生意的手段更不用说了……”
方萧一边继续喝酒一边挥手打断她,笑道:“一个真正有智慧的女子,不是会吟几首诗、会画几幅画……也不是会看星相侃兵法,更不是能赚几个钱就成了……关键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去做该做的事,爱该爱的人……”
说着说着便直扑到桌子上,睡着了。
红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疼的把她扶到床上。忽见床边白墙上有一片飞舞的红色字迹——看来是姑娘刚用桌上的胭脂水粉写下的——
旌旗隆,钩戈共,相逢一笑春风动。
君之心,别家落,相思成空,情困难脱。错!错!错!
人不喜,意易薄,烛泪空垂守寂寞。
多情愁、无情乐,一腔悔恨,更与谁说? 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