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相怨 我难道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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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怨
方萧是在十二日后回到京城的。在静心庵略平复心情后，她便想到这婚事她需亲自回禀师长，告知任玉、明舞等一干好友才是；再者，嫁入江家后恐怕未毕能如现在这样往来于南北，生意上的事也要早做安排。于是索性在第二天打发人知会萧府一声便回南方去了。
可她到家没几天，就被萧府的人心急火燎的找上门来。
就见萧福急吼吼的连声道：“大姑娘，可算是找到您了。”
方萧见他面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伪，便忙问怎么回事。
萧福大声说：“姑娘的婚礼就定在本月十六，姑娘快随老奴回去准备吧。”
方萧大为诧异。富贵人家的婚嫁礼仪大多繁琐，就算江家武将出身不似文官那般讲究，按理也要有诸多准备的。这样算来婚礼最快也要两、三个月后才举行呢！
怎会这般着急？
在得知是皇帝亲定外，方萧更是奇怪了。不过随即想到江家是新贵，萧家是世家，皇帝亲自过问也不足为奇，便也没再多想。
抵京的那一日天空晴朗，阳光灿烂。可在驿站歇息时，旁边人群中闲聊的话语却如同一个响雷在方萧耳边炸了又炸。
方萧当即召来萧福质问，萧福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说。
于是方萧叫人唤来驿丞，在抛去一块银子后，强忍着心潮波动，才尽量语气平缓的问道：“刚才听旁边的人说什么定远侯世子一男娶二女之事，觉得真是新鲜。你可知道？说来听听！”
驿丞见是个十分美貌的富家小姐询问，又收了银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小姐您可是问对人了。我远房的一个侄儿在宫中作内监，正是在麟德殿里伺候的。那晚可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于是，他便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讲了起来，虽然有些罗嗦，但还算清楚，想是已向旁人讲了多次。
方萧听完不禁冷笑道：“这么说那个江宏本是打算退婚另娶何家小姐的？”
驿丞只顾讲的兴奋，也没看她脸色，便回道：“可不是！听说那何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江小侯爷一眼就看上了，是下定决心要娶她的。但何家也是官宦人家，如何能让女儿作妾？再说，小侯爷也舍不得如此委屈何家小姐啊。于是特意求了万岁爷封何家小姐三品的诰命夫人，风风光光的娶作正妻。”
方萧这次带过来的大丫头红袖听得早已气愤不已，此时再也忍不住地愤愤道：“这江小将军怎能如此！难道武城侯就什么也不说么？”
驿丞嘿嘿一笑：“武城侯能说什么，这可是万岁爷下的旨意。再说若不是万岁爷念及先前萧帅的劳苦功高，差点就按江家的意思直接赐何家女做正妻了。如今虽二女侍一夫，但总算也如愿以偿的与江家结了亲不是？”
方萧握着拳头冷笑道：“这种亲事，不要也罢。”
驿丞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萧家虽然也是个侯爷，但已大不如前。江家如今那是炙手可热，眼见前途远大，结这样的亲，也不辱没了！更何况以江小将军那样的品貌本事……京城多少官宦人家的女子都喜欢得不得了呢……都说若能嫁给他，别说有平妻，就算是为妾也是愿意的……”
方萧不知自己是带着什么心情离开驿站的。她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相看、定亲和即将要来临的婚礼……，短短的半个月后，所有的甜蜜的心动、痴情的相思在这个消息面前都化作了一场笑话。没错，她愤怒于江家的背信——可是这种娃娃亲她不也是一直反对的么？她伤心于江宏的无情——可是他与她并不相识又何来情意可谈！于是她只能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相思空付。别想了、别想了！她拼命的骂着自己，可为什么还是在满腔的伤心中情不自禁的回忆着那个灿烂的笑容。
在五味夹杂中乌蓬车抵达了萧府。红袖见她一路无语，在扶她下车时，终于忍不住轻轻问道：“姑娘，怎么办？”
红袖的轻声一问，或多或少的召回了方萧的理智。方萧强笑道：“还能怎么办？设法退婚呗！”根深蒂固的骄傲让她只能如此表态，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来至后堂，毫不意外的萧家的几位主人都在。在极不自然的一番见礼之后。太夫人刘氏犹豫半天不得不开口道：“你的婚事提前了，所以赶忙叫你回来。只是、只是有件事要说与你知道——”她了解方萧的脾气，所以知道后面的事一提必会引得她这个孙女勃然大怒。
方萧冷笑道：“可是那江宏还要娶平妻的事？”
刘氏见她没有如意料中的跳起脚来，松了口气：“正是此是。那江家的确可恶！但现在的官宦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有个平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留在这里的二叔萧胜也忙说：“再说，皇帝对我们武城侯还是很看重的，为叔一提你父亲，皇帝立马就说是国家栋梁。你别看那何家女得了三品诰命，那是被封作平妻。你明白吧，那是表面风光，实是承认咱们家的婚约，肯定了你正妻的地位——这也多亏你二叔我用的苦肉计啊~~~”
其妻王氏也说：“她一个平妻又能怎样？以你的本事，嫁过门去还能怕她？再说，姑娘你如此的品貌，江世子是没见过你——见了你的面必是喜欢你的！我见过何家那丫头，娇娇气气、病病殃殃，有什么好，能不能生养还不知道呢——哪比得上姑娘你这般神采！”
待他们说完了，方萧也不叫嚷，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定亲的玉佩，静静的放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地说道：“我要退掉这门婚事！”
萧家人虽早想到她可能有这样的反应，但被她这种坚决所慑，依然有些慌乱。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是番劝慰……刘氏见方萧始终梗着脖子不回心转意，不由得狠狠用拐杖戳了戳地，大喊一声：“也罢！”
方萧以为她松口，不料她指着旁边的萧琮道：“琮儿，给你姐姐跪下！”
方萧大惊。
刘氏留着眼泪道：“现在不比当初皇帝未下旨时。如今你要退婚，岂不是对皇帝给江宏赐平妻一事不满？万一触怒了皇帝，萧家如何能承担？你就算再对你父亲不满，看在你和琮儿是一条血脉的份上，也要给他留条活路啊~~”
方萧看到一向蛮横跋扈的刘氏如今泪流满面地求她，不禁心中恻然。萧胜也急得搓着手道：“你这个丫头啊……我苦心给你求来的这门婚姻，你却不知好歹。若是萧家现有合适的女儿，哪里轮得到你~~再说，你若之前不答应，我也不会这么费心为你争取。如今你又要反悔，这可如何是好……也罢也罢，谁让这一门老小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呢，我这个当叔叔也给你跪下了~~”说罢，作势也要跪下。王氏见丈夫如此，也跪了。
方萧实没料到他们来这一手，连忙过去扶住。
刘氏见方萧已然松动，一边把方萧原撂下的玉佩又递向她，一边再劝道：“再说这的确是门难得的姻缘。现在有权有势的虽有，但再找个如江世子那般好才貌、那样好本事的，却难了。你就忍心放弃？俗话说得好，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你是个心高的，不嫁他嫁谁？再说那何氏，我也见过，一身的病气，绝非福寿之辈……就算她一时讨了孙女婿的欢心，只要忍耐些时日，等有了一儿半女，不怕孙女婿不回心转意！”
方萧心潮翻涌，左右为难。最终心一软又接过了玉佩，心底也有个声音同时负气道：“我难道就真的比不上那个何氏女么？”
到底是心中梗了一根刺，这个晚上方萧辗转反侧，心中不平。一边是不能接受江宏的另有所爱，开始一段与其他女人共享一夫的婚姻；一边又对江宏有些恋恋不舍，还对这段婚姻抱有幻想。左思右想，干脆想到，不如去见一见江宏，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否像他人说的那样对这门婚事如此厌恶。
于是便让红袖安排人去调查江宏的行踪，看是否当见他一面。大婚在即，江家自然很忙。过了三四天，红袖才打听到江宏要代他母亲去红云寺烧香祈福……
在套车出门的时候，方萧忽然觉得自己很卑贱，人家都明白的另有所爱了，自己怎么还不死心，凑上前去不是自取其辱么？可是万一他不像旁人说的那样……那又怎么样，如果他喜欢你，你就高兴的接受那荒谬的三个人的婚姻么？方萧忽然问自己。——所以，最好他绝情，干脆的扎破自己编织的这个瑰丽的梦，让她死心、便都好了。
一路胡思乱想……直到红袖拉了拉她，才缓过神来。红袖指着车窗外道：“看！江少爷他们已经过来了~~”
方萧看到江宏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将门子弟一行人已经从红云寺烧过香回来了，正顺着官道朝这边骑马而来。方萧叫人把她们的车子往道边再赶远些，定了定心神，便吩咐小厮去了。
眼见小厮拦下了江宏的马，指了指这边。就听那边不知那边谁说了什么，众人一阵哄笑。江宏极不高兴，拨马想走，后又见小厮一个劲儿拉住，又说些什么，才下了马不情不愿的向这边过来，后面还跟着几声起哄的口哨声。
——几天之后，方萧在向任玉描述这件事时，被任玉戳着她的脑袋大骂：“你怎么一点勾人的手段也不会！就算不来个拦路抢劫，也来个途中受困，再不济也学个体弱多病昏倒在路边……你怎么就这么直不愣愣的过去叫他了，难怪他一副被调戏的样！”——
方萧见那江宏绷着脸，慢慢吞吞过来，却并不上前，而是在十步以外背身站定，好像她这车上有瘟疫似的。便不禁气恼，还没说话，便听江宏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口气说：“有话快说！”
方萧气极。对与萧家的亲事他果然是厌恶的，就算是木已成舟他也不改变丝毫——方萧虽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觉得羞辱、气恼，江宏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至于这么排斥吧，难道就是嫌我插在了你与何家小姐中间？方萧拳头紧握，再也控制不住的高声叫道：“你既然不愿意，就退了这门亲事！何必要娶两个？”
江宏厌恶的冷笑：“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若不是你们家死皮赖脸非要遵守婚约——”
“谁死皮赖脸！”方萧高声打断他，“你以为自己是谁？都要求着嫁你！”
江宏怒极也笑：“那好啊。你家赶快上奏朝廷取消婚事——现在还来得及！”
方萧想到之前萧家人的态度，此时只能下了些声气道：“是将军你万般不肯……将军若是提出，我家自然随之附和！”
江宏冷冷一笑道：“你们家可真是会打如意算盘。原来定要结亲是你们，拿长辈的话压着我遵从；如今反悔要退婚了，怕皇帝那儿不好交代也要我出头——真是盘算得够精明啊！”接着一拱手，狠狠道：“如今圣旨以下，江家不敢不从！你萧家若有本事尽管去折腾，我还感激不尽呢！”说罢拔腿便走，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看方萧一眼。
方萧被气得一时愣愣坐在车里，不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相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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