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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蓝蝎子 我正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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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代兵权的范、付两位将军见到姚强归来,先是满脸欢喜,待听到他传达江元帅的意见,说只是派了方萧前来营救江宏的时候,面上的失望是掩盖都掩盖不住的。
范林是正四品的宁朔将军,三十多岁,生性沉稳,听后只是沉吟不语;而旁边的付左将军虽也是从四品的郎将,但还不到三十,性子就没那么好了。他围着方萧转了两圈,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和不屑脱口而出,“元帅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会派这么个小子前来?”
方萧在湘州城时一直与任玉在后院为江子奇疗伤,与这两位从未蒙面。此时也不愿意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文书扔到他面前。付左打开,与范林一同看了,见上面果然是军师的笔迹,还用有红红的元帅大印。
付左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而范林这才道:“不知需要多少人马配合这位方——方壮士前去营救?”
方萧扬头道:“不用麻烦,我一个人前去就是。”
付左嘿嘿一笑:“你小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那些苗人都跟你们家亲戚似的,慈眉善目的,你上去一说就成了。”
方萧道:“我与他们倒也相识,想来不会为难我。”
范林言道:“此时不比往常,那些苗人已投靠了叛军,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弄不好劝说不成,还把你赔进去。”
方萧微微一笑:“请将军放心,方萧还是心中有数的。再说,现在就是再多人跟我前去,说服不了蓝蝎子也是没用。我一人前去,一来是表现诚意,二来就算不能成功,或有点什么情况,也不会损失人马不是?”
范林一想,倒也是这样。他们现在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一兵一卒也浪费不得。
于是便顺水推舟,“既然这样,就有劳方兄弟了。不知准备何时动身?”
方萧干脆的答道:“现在情况危急,哪能拖延,如果可能,方萧便即刻上山。”
范林虽然对他不以为然,但此时见他长途奔波后也不休息便立即行动,也不禁暗暗赞叹,心说别看这小子瘦小枯干的,行事倒是知轻重、重大义。言语间便带了些敬意:“难得小兄弟如此以国事为重,只是这样太辛苦了。”
方萧微微躬身抱拳,“将军言重。军情紧急,理应如此。”
付左受命将方萧送至山脚,并观察敌情,随时准备接应。他见方萧前去,竟脱去铠甲,只着常服,也不带兵器,不禁道:“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不怕那些苗人不顾旧情,把你宰了?”
方萧正色道:“你们并不知道苗人,他们也是极为重义的,只要你以诚相待,就会被当作朋友。”
付左嘿嘿两声,不置可否。
一时来到山脚,眼见前面不远便有几个头缠布帕、身穿对襟衣的苗家男子在探头探脑的窥视。方萧下了马,大步上前,高声喊道:“请上面的大哥通告一声,天门山的方萧前来求见蓝蝎子姐姐!”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绘着星宿纹饰的手帕,包上石头扔了过去。
没过多时,就有一个头目似的人物出现在山路上,在二十步远的地方,打量了一番方萧,然后大声道:“咱们寨主娘娘说了,现在情况不明,不能下来相见。既是天门山的老朋友,还请山上说话。”
方萧见此情形,低声叮嘱付左无论待会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妄动——只在这里等待她下山就是了。
然后孤身上前。果然待走到那头目跟前,便又出来几个喽罗撤着绳子将她绑了,又罩上眼套——饶是想到了这一出,当眼睛被蒙的那一刻,方萧也不由得心中惴惴。
被人带着走了好长时候,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才被命令停下。忽的眼前一亮,头上的套子已被揭下。方萧眨眨眼睛,见已来至蝎子寨的大堂前。两旁的吊脚楼下,站着众多手持矛枪的寨兵,而正面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戴银角银扇、上着绫销红朵花袄,下穿蓝色百褶裙的艳丽少妇。
方萧一笑,冲着那少妇大声说:“蓝姐姐,几年不见,你却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蓝蝎子跳下座位,走至跟前,仔细打量半天,才一拍手惊喜道:“还真的是方家妹子啊!你怎么搞成这样,弄得跟个土蛋似的,我都认不出来了。”说着,连忙亲手为她解下身上的绳索。
方萧笑道:“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我这也是为了行走方便,避免麻烦。”
蓝蝎子娇声笑道:“就你们这些汉家人事多!”
一番寒暄之后,蓝蝎子看了看方萧道:“妹子今日忽然前来,不是为了找姐姐我喝茶聊天的吧?”
方萧放下手中的水杯,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我此来的目的想必姐姐已经猜到了——听说姐姐抓了一个朝廷的将军,这次上山来,就是求阿姐高抬贵手,把他放了。”
蓝蝎子此时坐直了身子,皱眉道:“按理来说,妹子有恩于咱们山寨,妹妹所求之事,不用多说就该立即照办。只是,如今的形势,妹妹想来也清楚,我抓那江宏也是不得不为的事情。如果就凭妹妹一句话给放了,我是很难交待的。”
“很难交待?对谁交待”方萧轻轻一笑:“阿姐说的不是坡脚寨的那个黑蜈蚣吧?”
蓝蝎子听了此名先是呸了一声,骂道:“他算什么东西!”但又叹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如今安南人来了,咱们寨子人少,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依势听命。那条蜈蚣原先怎能与我蝎子寨抗衡,但如今他投靠了安南人,来了一伙什么人帮他,在坡脚正好顶住了我的后腰。形势比人强啊,我如今也不得不让他三分。”
“姐姐就是这样被逼着和朝廷开战的?”方萧挑眉道,“既然如此,姐姐何不把那江宏交给黑蜈蚣他们,也不用为难了。”
“妹妹熟知兵法,怎么说起这样的傻话来了。” 蓝蝎子从头上摘下一根银钗把玩着:“如今江宏就是我手上的一个重要筹码,他一天在我手上,黑蜈蚣就得求我一天。一旦把他交出去,对于安南人我手中还有什么牌?恐怕从此就要受制于那只毒虫,再也抬不起头来。”
“更重要的是——” 蓝蝎子恨恨道:“对于山下那两万的周军,我这里可是风口浪尖啊。只要江宏在我手里,我这山寨那周军就不敢动!”说罢,反手一挥,那银钗就被插到了木桌上。
方萧看着那尤在晃动的钗环,笑道:“原来阿姐是这样想的。可是请恕妹子多嘴,过去的几天,江宏可能还是个宝,是个护身符,但现在已经是个烫手的山芋了~”
方萧看到蓝蝎子果然投过来询问的目光,继续说道:“姐姐也知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舍卒保车。如今,朝廷的援兵暂时未到,四郎山下这两万的周军担负着进入南岭的重任。如果迟迟困在这里不动,那不要说任务不能完成,要承担军法的责罚,而且一旦安南人腾出手来围剿,就是全军覆没!如此情形,不要说一个江宏在你手里,就是江大元帅在你手里,恐怕都顾不得了!”
蓝蝎子眉头一皱,“他们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方萧道:“自然是强行突围进入南岭,继续去完成他们的任务。”
蓝蝎子笑道:“还进入南岭?那里面凶险重重,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我不信他们在我这儿吃了亏,还敢突进。”
方萧俯身凑近了蓝蝎子,郑重道:“事到如今,妹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只要进入南岭解救了被困在那里的二十万周军,就能扭转当前局势。这一招虽然铤而走险,但胜算还是很大的。而山下的人马敢不敢——不瞒姐姐说,我此次前来,就是带来了上面的钧令,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突入南岭,如不成功,则提头来见!”——如不能救出江宏,苗疆的人马还要继续向南,这也是请示过元帅和军师的,方萧此时倒不是胡说。
蓝蝎子惊道:“他们真的不管江宏了?我听说这江宏可是江大元帅的亲儿子,他能这么狠心?!”
“怎么不可能!”方萧叹道,“江元帅就是再想救他儿子,可若是因此而不顾这上下三十万人的性命,放弃转败为胜的机会,也是不可能的——就是他想这样,手下的人也不能答应阿!在当前的大形势之下,江宏这个将军就是个小卒子,如果必要,是会被舍弃而保大周这辆大车的!”
蓝蝎子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只是强笑道:“那这样也好,我正是喜欢江宏这个俊俏的男人,就留他下来给我做个压寨的阿郎,也是不错!”
方萧看着她的眼睛笑道:“阿姐真是这么想?可惜一旦周军进攻,哪里还有什么山寨给他压?”方萧看她面色僵住,又道:“阿姐是清楚的,就算凭借四郎山的地势,可一旦山下那两万人豁出性命攻上来,蝎子寨的基业就算不全毁,也要损失个十之七八。再说,姐姐你就甘心给那些安南人作炮灰?”
听罢此言,蓝蝎子的眼底也不禁闪现忧虑之色。她沉痛的说,“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是退无可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