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归人》锦鲤池华

5、第五章 弦月若望 天下很

　　天下很大，是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走完的旅程。
　　这句话秋薄姬记了很久，也用尽一生在证明着，天涯海角关山雪域，只有在看着天空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存在在这片广阔的天地，如微星一熠，尘灰一缁。
　　知无涯说完这句话就回屋了，薄姬觉得，他虽然是对着自己说的，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生长在秋堡里的薄姬并不明白天下有多大，她甚至连洛河城有多大都不清楚，她很少出门，向上次与笑儿游玩那样远的距离，也曾只有在四表哥的陪伴下才有过的，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在秋堡中人的陪伴下独自外出。也只那一次，秋长风知晓她偷偷出门。
　　黎笑儿迷路是被西芦寂找回来的，她本想今日去看望黎笑儿，可是秋长风的态度让她明白，她可能再也无法像昨日一般，与朋友单独出去游玩了。
　　“就算世界如此之大，我还是遇到你了。”秋薄姬淡淡地说，眼神直直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扉。
　　秋薄姬还有是有些欣喜的，知无涯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昨日大夫说他只是力竭，再加上与人缠斗多时，因而才会被她一推就昏迷过去。但就算如此，他恢复得如此之快让秋薄姬觉得惊奇。以前师傅曾说过，许多内力深厚之人恢复能力极强，他们呼吸之间都在运转内力修复自身，且一些奇异的心法更是有它的奇特之处。
　　他很强，纠小筑也很强。秋薄姬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相比谁更加厉害，但她把希望都放在知无涯身上了。
　　秋长风顾虑她，却只是派些普通侍卫来监视，只因秋长风把她当作一般女子。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但纠承言不同，秋薄姬看的出来他对自己很有兴趣。那纠小筑就一定会监视自己。她打不过纠小筑，知无涯却可以，她不知道知无涯会不会帮她，她从来没问过，他们之间交谈的次数只有两次，可她却相信知无涯，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盘亘在心头，让她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舅父当真打算将九妹嫁于纠家？”曲憩园内，西芦寂抿了口茶，向秋淑问去。他眼神凌厉，端茶的右手指节修长，肤色白皙。秋家人的肤色都偏向白色，唯有秋长风与秋二公子肤色麦黄。
　　“或许吧，不是薄姬嫁，就是思玥嫁。可思玥面容气质均不如薄姬，想必你舅父不愿让她嫁于纠承言，更何况思玥是他结发最喜爱的宝贝，要嫁到风雾那么远的地方，如何能舍得？”秋淑语调很低，静静注视着西芦寂，那是她唯一的儿子，自西潇战死后，她就回了秋堡，独自抚养西芦寂。西芦寂长薄姬四岁，如今也是弱冠之年了。
　　“长碧连天水，藕荷栖隅池，金尾望莲蓬，方寸游终始。垂钓毋须饵，扶摇毋须翼，千里毋须蹄，一心愿足矣。”
　　闲月楼筝曲泠泠，吟唱低低婉转，夜垂银月错落阴影，有人坐于树上侧眼望去，小楼橙光盈盈，有影端坐，有风吹拂。
　　漫亭轩空无一人，盈月阁纠暖语已然睡下。
　　纠承言漫步于老树下，赞道：“飞凰于天，可遇可求？飞凰于天，何遇何求？”
　　纠小筑不言，默默闭气眼睛。纠承言不以为然，不再看闲月楼。
　　秋薄姬此时有些惆怅，以往苦闷的心情在近日越发抑郁，有重石越发沉重，她被逼得喘不过气，想反抗，但却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将重石推开。
　　秋薄姬一夜未睡，在榻上翻来覆去如何都不能入睡。眼见天色渐渐能视物了，有些无奈地起身了。时辰尚早，薄姬自行穿衣后唤了侍女服侍盥洗，在烛光下侍女为她梳了个坠马髻。
　　“退下吧。”有些懒散地将侍女打发了出去，薄姬从书架深处翻出本《五行游记》，正准备看书时，发现一道影子遮住了书册。
　　秋薄姬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来人是知无涯，他换上了一身白衣，袖口绣着蓝色洛河藤纹。长发披散着，他随意用手一把将垂在身前的一缕发甩向脑后。
　　“你会梳冠？”他问。

作者有话说

　　慢热。——锦鲤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