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狭路相逢（下） 我知道你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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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她们把礼服送到了裁缝铺去修改。然后两人一起到了沐梓涵的出租屋，就在她们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她接到了柯以伦的电话。
“周六晚上是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纪念晚会，你会参加吗？”
“当然，我礼服都已经挑好了。”她正在切洋葱，熏得满眼是泪，刚好有借口把刀递给韩蕊，走出了厨房。
“这么快。”柯以伦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你挑的什么颜色？”
“白色，怎么了？”她拿了纸巾擦拭着眼角。
“没什么。”电话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柯以伦才又慢慢地说：“我希望这个晚会以后，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
“我……”沐梓涵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直白。
柯以伦幽幽地低叹了一声，“有些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不过你很快就知道了。”
沐梓涵有些不明白，感觉他话里有话。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吃饭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筷子伸出去，夹了几次空。
“干嘛？嫌我炒得不好吃？”韩蕊嘟起嘴抱怨着。
“不是。”沐梓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柯以伦的人？”
韩蕊眼睛一亮，有些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梓涵，你进公司快一个月了吧？”
“是又怎么了？”沐梓涵有些奇怪。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韩蕊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给她开始做起普及功课，“盛凛的创始人有两位，一个姓沈，一个姓柯。沈总表面是公司的一把手，但其实什么也不管，他只有一个女儿，年纪还小，也没进公司，所以他只是挂着个虚名，每年分分红就行了。”
沐梓涵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问道：“那么柯以伦是？”
“柯老爷子比沈总长一辈，年事已高，所以公司他安插了自己的小儿子和长孙来管理。他小儿子是副总，所以实权都在柯家手里。柯以伦便是他长孙，公司研发部的经理。”
“原来如此。”她明白了他刚才的话，没有告诉她的事，是他的身份。脑海里流转过几个念头，他不告诉她，是怕她攀附他？其实，他是谁对她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区别。他们仍然是朋友，暂时也只会是朋友。
“你们认识？”韩蕊当然不会错过八卦的机会。
沐梓涵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招了，“那年我们来考试的时候，我没回去的那个晚上就是他救了我，前几天在公司又遇见了。
“啊！”韩蕊突然高叫了一声。
“怎么了？”沐梓涵被她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韩蕊猛地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高富帅啊，你可别错失良机了。”
沐梓涵一下甩开她，“说什么呢，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韩蕊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平时完全判若两人，“我知道你忘不了那个人，但是能不能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机会。你说过的，你和他再没有可能了。”
那个夜晚，当沐梓涵躺在床上，闭上眼时，那个面孔突然涌现眼前。她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她的指尖仿佛已经触到了，那线条还是如想像中一般，坚毅中不失柔和。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了，轻轻启唇，声音低柔，“今晚，我可以梦见你吗？”
然而，寂静的黑夜里，没有人可以回应她。
盛凛成立二十周年的纪念晚会在市郊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据说那个大厅摆了几十张桌子，像是沐梓涵那样的基层员工，当然是坐在最外围。
韩蕊学过化妆，于是两人化了个清爽的妆容，她又帮沐梓涵盘了个发髻。没有像样的首饰，韩蕊便戴了一串去海南时买的蓝宝石项链，又给沐梓涵挑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沐梓涵拒绝了柯以伦要送她们去的美意，自然免不了被韩蕊埋怨一番。两人提前预约了辆出租车，边匆忙赶往会场。
在主席桌前方，所有的桌子拱着一个圆形的舞台，此刻正有一支管弦乐队在上面演奏。其实各部门都要准备一个节目表演，但像韩蕊和沐梓涵这种没有表演欲望的人自然被排除在外了。
在进入正席前，先是在前厅有个小小的自助餐会，有些精致的小糕点和鸡尾酒。灯光酒色，香衣丽影，比起其他女同事，她们两人打扮得算朴素的了。毕竟，这个场合正是钓金龟婿的好场所，不少未婚女同事都狠下了工夫，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你看何婷穿的V字裙，真空上阵啊，平时也没发现她那么有料啊。”韩蕊不仅好男色，此时看向各个女同事的眼光都是掩不住的赞赏。
“你是不是后悔没选那条能把整个背全露出来的裙子了？”沐梓涵笑着调侃她。
话语刚落，她便看见柯以伦走了进来，竟然是一身白西装。他本就长得清俊，此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更显得风度翩翩，竟让人无端联想起白马王子这个词。
她想起，他在电话里问她穿什么颜色的礼服，而现在又穿了和她同样的颜色，加上韩蕊在旁边揶揄地笑，不由耳根有些泛红。柯以伦目光一转，看到她正要迎上前来，但马上就被那群莺莺燕燕们围住了。
听到她们柯经理，柯经理的叫，沐梓涵想到了韩蕊的那番话，说起来柯以伦也算是个太子爷了吧，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保持些距离呢？思及此，她不动声色地把韩蕊拽到了更角落的地方。
角落里早就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一袭红裙勾勒出美好的身姿，光看背影就妖娆万分，韩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美人轻盈一个转身，烈焰红唇，风情万种，这般美艳除了梅丽还能有谁？
两人和她打了个招呼，梅丽只是轻轻点头，五指纤纤，托着一杯红酒，浅啜了一口，下巴抬起，朝着柯以伦的方向，冷冷地笑，“这些不上道的家伙，不知道柯家的男人都是不省油的灯吗？吃干抹净，还不吐骨头。”
沐梓涵和韩蕊相互看看，各自疑惑，也不敢接她的话。梅丽上下打量着她们，似乎很满意地说：“你们倒是清清爽爽，看着舒服。”
韩蕊由衷地回道：“梅经理你今天才是漂亮呢，开始都没认出来。”
“你是说我平时不好看了？”梅丽眼波一转，看着韩蕊长大嘴欲解释一番的表情，高兴地笑了，“小家伙，我和你开玩笑呢。今天公司有抽奖，百分百中奖率，你高兴了吧？”
韩蕊不自在地笑笑，看看手机，拉了拉沐梓涵，“时间快到了，梅经理我俩先进去了。”
和梅丽道了别，她们便进了会场。那边，柯以伦被围得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地看沐梓涵走进去。沐梓涵她们坐下不久，其他人也陆续进场。她有些饿了，正好桌上有凉菜，粤式的卤水拼盘，便专心对付起食物。
晚会的主持人穿了一袭宝蓝色旗袍，身材好到一上场便引得全场骚动，不少男同事眼都看直了。和梅丽的美艳不一样，她优雅秀丽，落落大方。沐梓涵的桌子远了，但透过大屏幕看到她的风姿，也不由心下赞叹着，“她真美。”
“曹真真，沈总的秘书，但听说已经拜倒在副总的西装裤下了。”韩蕊抿了口茶，淡淡地道。
第一个请出来发言的是沈总，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身唐装，颇有古风。沐梓涵看到他，就突然想起沈沁来，联想她和柯以伦的关系，莫非他就是沈沁的父亲，沈园的老板？
他话说到一半，沐梓涵才看见柯以伦悄悄走进来，他似乎四处张望着，难道他在找她？柯以伦入座的是环舞台边中间的桌子，他才坐下了一会，沐梓涵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
想和你说话的，但走不开，抱歉。你，生气了吗？
沐梓涵皱了下眉，自己生气了吗？生气什么？生气他没过来和她说话？还是生气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她有那份资格吗？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把手机收到了手袋里。几个高层轮流发言后，各部门也开始秀出自己的节目，菜也陆续上了。
“其实啊，盛凛过些时候还会搞个大规模的纪念晚会，不过都是宴请重要客户的，没我们这些基层的份了。”韩蕊酸溜溜地说了两句。
“我只是临时员工，就更没份了。”沐梓涵学着她的口吻回道，引来韩蕊扑哧一笑。
菜全部上完，表演正好结束，接下来就该抽奖了。特等奖是一名，然后一等奖十名，二等奖二十名，三等奖三十名，其他剩下的就都算四等奖。前面的都是念号上台领奖，至于四等奖，周一到人力资源部去领就是。
韩蕊一见抽奖，就来劲了，菜也不吃了，“我是八十六号，梓涵你呢？”
还在跟美食奋战的沐梓涵，低头展开了进门领的纸条，“你后面一位，八十七。”
准备抽奖前，曹真真突然轻声一笑，拿起话筒说道：“今天我们的柯副总本来是要第二个发言的，但是他迟到了。”
她拖长了尾音，望着紧靠她面前的一桌，笑得明媚灿烂，“现在发言就不必了，唱首歌怎么样？我准备了您最拿手的一首歌呢。”
她话音才落，台下的掌声便已热烈地响起。她盈盈一侧身，做出了个请的手势，下面那人无奈地耸耸肩，起身缓步走上台去。
熟悉的前奏一出来，沐梓涵就愣住了，她抬起头，正看见刚上台去的那人背对着她。如此熟悉的身影，她挪不开视线，甚至忘记了去看大屏幕上他的正面，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高大背影。正在此时，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了。
Elle voit des films
Cent fois les memes
Les memes crimes
Et les memes scenes
Elle travaille seule
Elle place des gens
Dernier fauteuil
Ou premier rang
Les phrases d\'amour
Sur grand ecran
La nuit le jour
Ca lui fait du vent
Elle vit comme ca
L\'amour des autres
Mais quelque fois
Y\'a l\'image qui saute.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狭路相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