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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踏月而来 朗月疏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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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踏月而来
初嫦曦自梅园回来后,身体开始不适起来,起先是有些发热,在到后来便是感染风寒了,偶有咳嗽,但好在并无大碍。花翎和展白都担心的要了命。嫦曦还是一派老神在在的样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转眼到了正月,阖府上下喜气洋洋的,请了戏班足足演了好些天的戏,又有嫦曦平时爱看的戏文,嫦曦便看足了戏文,当下便觉得身子大好了,也没之前那么沉重了。要说这戏啊,还是嫦曦常看的那几出,反复看来看去的。她看也看不腻,倒是演戏的小伶倌时常跑来缠着嫦曦讲故事,还请嫦曦示下,她们有了新折子戏,要不要点一出来看看。嫦曦都笑着回绝了,就看这几出老戏文。
她想的太多了,她想从戏文里找些安慰,诚然戏文里都是假的,骗人却骗不了自己。不禁感叹还是从前的日子快意,那时年纪小,寄住在娘亲家府上,无人管束,胆子便大了起来。无恶不作的小丫头后面跟着任劳任怨的展白,好似记忆中的展白一直是这般模样,没怎么变。倒是她一日一日的长大了。同时还有那杀千刀的风流臭小子。
小小少年两模样,青青草地并排坐。
可惜,少年郎走了,娇娥少女也不见了。
嫦曦灵机一动,唤来展白“咱们去临海府娘亲家吧。”
可想而知的被拒绝了“不行。”
“偷偷的去,悄悄的回。”
得到的依然是冷冰冰的“不行”
嫦曦不肯放弃,使起小性来“那我自己去。”
展白不看她转过头去毫不客气的说“你不认路。”
嫦曦顿时脸红气短却翻脸喝道“你大胆!”
展白从容不迫的单膝跪下“属下知罪,但外出一事绝对不可。”
嫦曦无奈,又只得软下语气来,央求道“求你了,我怕此时不见,更无他日了。”此话一出,展白不再拒绝,却面有难色。嫦曦心里清楚,展白必会答应。
如此两人交待一番偷偷溜出府去,策马而行。那坤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人只能快马加鞭赶去,若是强行快马也得七日之内到达,如此拼上回去受罚也是定要见上一面的人,真真是紧在心头。难消难忘。
挥鞭策马间,七日后两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坤州临海府初家私邸,原是初夫人娘家的旧宅,初夫人本姓白,所以这里便是“白府”。夫人去世后也一直保留至今。
府里尚有几个使唤丫头,见她来了个个欢喜的不行,一个说做吃的,另一个说拿用的去,四下便忙活开了。嫦曦也由着她们闹腾,多是小丫头,还有缠着展白嘘寒问暖的,看到展白一脸难为的样子,嫦曦不由得笑了。
待到晚间夜里,嫦曦休息够了,便换上夜锦行服跟随展白出去了,展白一路微有紧张忐忑,惴惴不安。但还是领着嫦曦走到一处私宅外,轻声问“现在去看?”嫦曦也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她害怕,她太冒失了,如此就来了,但是义无返顾的点了点头“嗯,现在就去看。”
展白暗自叹了口气,一个起身翻跃,便把嫦曦带到了屋顶,轻轻的掀开瓦片,室内的一切光景都显露无疑。
嫦曦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她极力的忍住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展白见此不由得轻轻的握住嫦曦的手,嫦曦抬头看了看展白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展白松开她的手示意可以回去了,嫦曦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屋内两人缠绵在一起,好不风流快活,遂点头示意可以回了。
不曾想待要起身时,瓦片压住了衣袂一角,刺啦的一声,扯下一条来,展白与嫦曦皆是一惊,赶快起身运行功法,施展轻功微风疾行而走。再来说屋内那人听到房上有人窥伺,大惊失色,起身相追与室外,怎奈对方轻功太好早已没了踪影。
公子聿左右思量这来人是谁,武功修为竞如此之高,他暗恼自己少年轻狂未曾好好练功,如今若是仇家寻上门来岂不吃亏枉送性命!想到此处不禁冷汗直流,转念一想却飞身上了屋顶,刚走没多远,应该还有可查寻的蛛丝马迹。
人影虽不见了,但是气味还有,幸好今夜无风,否则岂不全都吹跑了。而且,这气息很是熟悉,再细一看,几缕绯红绣线夹在瓦片中,公子聿拾起来细细打量,放置鼻尖处细细的嗅着,果然如此,腾地眼中闪着光亮,心中不敢确定,是她?心中反复推敲起来,想来也不会有错,只有她偏爱这颜色至极,况且还有空气中夹杂着的丝丝气味,那个讨厌头顶的人的味道。如此便不会错了。是她来了,是她回来了,准没错。
公子聿一时高兴的忘了地方,一脚踏出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掉下房顶,只见他及时蹬足旋身,一下子化解了掉落之险,并且漂亮的回旋转身安然落地了。
当他正要步入屋内时,突然身形僵硬,脸色骤白,心里不敢去想,“她且不是都看见了?哎呀!都怪自己一时糊涂,这如何是好?”正是心烦意乱,进得屋来更是不耐烦的随手打发掉刚才与自己亲热的女子。
如此公子聿心神不宁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嫦曦那厢与展白回到白府后一夜无话,待到次日,本打算要走赶回凌州,可嫦曦却感到今日乃是月正圆之夜,朗月疏星必有好事发生。故多停留了一日。
整个坤州别的不多就是花多,树多,各种花儿,几乎叫不出名字来,不到春日也有繁花似锦之景,果然宜人居住。可白府内却多树木少花丛,嫦曦曾言道“花儿开了又谢,难免教人伤怀,不种也罢。”自打这之后,白府内只有参天的古树,竹子之类的,独独她住的小院里留了一棵桃花,是成年的老桃树,正是春天开得正好,粉嫩娇艳,叫人垂怜。
嫦曦站在窗前凝神望着,即使算出有好事却不知道是何好事,只能等到入夜后了。
夜色悄悄漫上桃树梢,月色下的桃树更是极尽全力的舒枝展叶,分外妖娆。果然天上月圆如玉盘,皓月当空,几颗繁星寥寥无彩,实乃霸王之相。
正看着入神,一声戏笑传来“敢问哪家小娘子在独自赏月?”嫦曦听闻后又惊又喜,但一想起昨日所见便怒气横生,恶言相向道“大胆狂徒,这院子也是你能闯的?”
那人不理会嫦曦的怒气,翩然从树上而落,好一派风流贵公子相。是个姑娘见了都要动心。那人见她生气,心里更是开怀,嘴上依旧使坏“小娘子孤身一人难免寂寞,承蒙小姐不弃,在下愿意舍身相陪,可好?”说着便将手中纸扇展开轻轻的摇着。
嫦曦听着他一再戏谑不由得恼怒再升“真真一个泼皮无赖,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好姑娘,别闹别闹,在下特此前来与姑娘相会,姑娘···”这话还没说完,只见嫦曦顺手嘭的关上窗户,声音从室内传来“白,赶他走,油嘴滑舌必不是好人。”一提到展白,吓得公子聿脸色一变,直嚷道“别别别,好初七,我来见你实属不易,也为着道歉而来,可你也得听我一番解释啊,别回头冤枉了我,你也内疚不是。”
此番话毕,半晌后窗户又重新打开,嫦曦立于窗前,秋水般的眼睛里依旧充满着怒意,“你且说来听听。”公子聿见此便舒了一口气,但马上又不服气道“那日是你爽约在先!为何不辞而别!你可知你可知···!”话到此处不由得委屈起来,但又顾着面子上,话没说全。嫦曦却不理会这些只逼着问“你待如何?”
“你这没心肝的小姑娘,我的好心好意全都给错了人,竟然要走,为何还要回来?昨个晚上屋顶上的可是你?”公子聿顾不得脸面,怪嗔着并又急急道出心中所想。
嫦曦见他如此情之切切的逼问自己,反倒心慌起来,支吾半天也没句整话,最后只好承认“是我又如何?”公子聿听后心中大定,眼睛直直的看着嫦曦,不由得情难自持,走上前来紧贴着窗户,一把拉过嫦曦,紧紧的拥在怀里,低声道“初七,我想你。”嫦曦被他这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顿时脸红热烧起来,原来这就是情窦初开了啊,心跳加快,仿佛不能呼吸一般,一时神情恍惚,待她清醒些后却一把推开公子聿,公子聿奇怪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哼,你这个杀千刀的风流种,昨个还在和别的女人亲热,今个却又在我这里寻快活!你走我讨厌见到你!”嫦曦发着脾气,控诉着昨晚所见的一切。公子聿确实有错,确实跟别的女人有染,可都不曾真心。
他叹气道“白初七,昨晚确实我跟别的女人亲近,只因为,只因为你从来没正面回应过我,你叫我如何?为着没回应的女子守身如玉?你也想想看,我一直待你如何?待别人何如,虽然与她们亲热可从无真心,我的真心都在你这里,都在你这里,你却不要。”公子聿一席话说的直接坦白。
嫦曦听着又是生气,又是难过,气他理直气壮的跟别的女人亲近,难过的是自己当初没及时回应他。眼泪噙在眼眶里,眨眼间掉落在窗柩上,公子聿见她落泪,心有不忍,试着拉过她来在面前,抬起袖子替她擦泪。嘴上却轻快的说道“见你如此,我便安心了,你是在意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不枉我为你伤神至此。”嫦曦只是看着他,默默的流泪,她心里却是欢喜的,她中意的人,也真的中意自己,即使风流些,又如何,只要他心里有她便足够了。风流是他的命。他也是她的命。
想到这里,嫦曦当下拉着他的手,轻声道“我如今还是要走的,你若能等我,我便以身相许。”说完最后更是细微难闻。公子聿却冷下脸来“你又要走去哪里?我怎么觉着每次见你都这般不容易。”“聿,你我相识多年,如今才互相倾心,我亦无所求只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有许多身不由己。”“好个身不由己,好,你说个时候,我定等你!”公子聿实在被眼前这个喜欢了许久的女子快逼疯了。
“一年!”
“一年?初七,你最好守信。”公子聿笃定的看着嫦曦,深情抱过她来,轻轻的吻住了嫦曦。嫦曦闭上眼睛慢慢的回应他。如此便觉得甜蜜了,不想再图来日了。
只恨一夜相守只怪时间太短暂,清晨时,公子聿相送嫦曦至坤州边缘,难舍难分之情一时充满了两人心里。嫦曦狠下心来,挥鞭策马而行,展白随之其后。一时不在话下。
公子聿得到嫦曦的回应后,自是喜不胜收,满面春光,容貌更胜从前,几日后他回到南荣府后接到了弥月的来信,家常问候之外也提及自己近期要行弱冠之礼要他务必前来观礼。公子聿不作他想立即回信道“准时赴会。”
此时,嫦曦回到凌州初府后,果然被惩戒一番,展白更甚,遭了一顿家法,被打到皮开肉绽,嫦曦心疼展白怨怪道“爹爹真是太狠心了。”“无碍的,老爷是担心小姐。”展白还是一贯的冷声冷气。
“你好好养伤,以后不再拖累你了。”嫦曦表态道。“多谢小姐挂心。”嫦曦点点头,暗自苦恼“下月就要启程去乾州洛府了。爹爹已经答应婚事了,此去就是为了见面的。”听闻后,展白并没有说话,他也无甚可说,只好闭目养神。嫦曦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她是为了生芽才拖住洛府和聿的,她没有选择了,必须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