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雪渔

7、模糊的记忆 他带着

　　他带着她来到荷溪村的边缘地带，稀稀疏疏的有几户人家，是典型的乡村风貌。杨沐昕瞧着眼前的景致，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她给眼前的大海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轻声呼道：“你好，海先生。”
　　周奕然大笑起来：“这只是个湖。”
　　她大囧，“哦”了一声，道：“干嘛说出来，人家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海哎。”
　　他有些诧异，“你这么爱旅游，没见过海？”
　　“我游过的山比较多。”
　　“为什么不看海？”
　　“我通常孤身旅行的，海比较危险。”
　　周奕然觉得这个言论有些怪异，“怎么危险了？”
　　“你不觉得水是种很危险的东西吗？大海里的水那么多。”
　　他有些愕然，随后了然地点点头。
　　许久，俩人都不再讲话，一起极有默契的，痴痴地望着那片大大的，长得很像大海的湖。
　　“这是什么地方？”杨沐昕问道，“我觉得这里很熟悉。”
　　“在梦里的时候，我也觉得这里很熟悉。”他答非所问。
　　她奇怪地看着他，他的眼里透着悲凉与怀念。这让她想到了“睹物思人”这几个字。大概在这里，他遇上过令他刻骨铭心的女孩吧。她心里这样想着。
　　已是入秋，夜凉如水。杨沐昕看着周身的一切，还有身边的男人——这个莫名其妙、又好似顺理成章地成为她丈夫的人，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她的心有些杂乱、有些迷惘，而冥冥之中仿佛有种力量催促着她疯狂一次。她张开双臂，向前飞奔，逆着寒冷的秋风，肌肤阵阵刺痛。她此刻还穿着婚礼上的礼服，瘦小的肩膀肆意地裸露在空气里，她却似麻木了一般，不觉生疼，仿佛用尽了全力，忘记这个世界。
　　宽大的裙摆狂乱地飞舞，夜色下的杨沐昕就像一只骄傲的蝴蝶，周奕然痴痴地望着前面的人，思绪飘向远方。这二十年她过得好吗？他在心底呢喃。
　　她又跳又叫地在湖边蹦了好几圈，整颗心一下就轻松了。她奔到他面前，因为惯性，冲到了他的怀里。
　　“你真调皮！”他摸摸她的头皮，左手轻轻圈抚着她。
　　“教我游泳。”她喘着大气说。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目光清寒，仿佛看到了不好的预兆。
　　“不行。”他冷冷地说，“你怕水。”
　　“学会了才不会怕水啊！”她固执地说，“我要克服困难。”
　　“不用学了。”他的语气更加冰冷。
　　杨沐昕看着他的态度有些害怕，她认识的周奕然从来都是斯文礼貌的，对她更是照顾体贴，从未见过他此刻的模样。
　　“那……那好吧。”她退后几步，离他远了些。
　　他恢复了平常的脸色，牵起她的手，“还想玩吗？累了回去吧。”
　　她轻嗯一声，跟着他一起走。
　　这个小插曲到底影响了俩人的心情，一路上闷闷的。
　　回到酒店，周奕然点着灯看他的文件，没有立刻休息。
　　“天都快亮了，再不睡就没的睡了。”她洗完澡对他说。
　　“所以你快去睡。”他连头都没抬。
　　她不再说话，自己躺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场婚姻令杨沐昕觉得十分的满意，周奕然是个繁忙的生意人，几乎有一半时间在出差，剩下的一半时间也很少呆在家，在他们少有的待在家里的时刻，他待她很好，总是变着法子让她开心，她打心底赞赏他是个尊守规则的人，方方面面十分到位。更咋舌的是，他每个月会在她的卡里打上她怎样都用不完的钱，仿佛在支付她作为卖力演出的酬劳。
　　杨沐昕的父母对女儿任性的婚姻极不满意，虽然女婿豪华的住房、十分优秀的模样以及女儿满脸的轻松喜悦让他们说不出哪里不满意。
　　周奕然的房子很大很豪华，即便如此，杨沐昕不大愿意呆在那空空荡荡的地方。为了使他们俩看起来恩爱一些，杨沐昕在方方面面都很配合，只要周奕然不出差，她一定住在那个豪宅里，有模有样地当她的周太太。然而他一出差，她就会迫不及待地住回爸妈的家，只有在她原来的小卧房里睡觉，她才不会失眠。
　　从度假村完婚后，杨沐昕总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空空的。其实从小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只是在认识周奕然之后这种感觉愈加强烈了。
　　她认真地翻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仔细地寻找着自己遗失的东西。
　　“妈，为什么我没有四岁之前的照片呢？”她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就没照啊。”杨妈妈回答。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一堆照片发呆。
　　“妈妈，为什么我想不起四岁之前的事情？”
　　“哐当。”杨母不小心摔破了一只碗碟，“这有什么稀奇的，就你这颗破脑袋，别说是四岁之前的，就是十四岁之前的，还不是一道给忘了？”
　　杨沐昕耸耸肩，不再说话。
　　杨母却紧锁着眉头，心不在焉地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