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雪渔

10、男人的闷气 入夜，

　　入夜，杨沐昕百无聊赖地走在周家的花园里，今夜无星无月，黑的很，好在花园里开着灯，光线虽暗，倒也挺有趣味。突然，杨沐昕的眼前出现一个人——她既熟悉又陌生。陈彦炆坐在石凳上，此刻正深深地望着她，清朗的面容被黑夜湮没了一大半，透着些许朦胧。她顾不得多想，只觉着赶紧离开的好些，于是转身跑开，却被他快步追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眉梢，原来自己已经被锁在他的怀里。
　　“我很想你。”他的嘴里带着微微的酒气。
　　杨沐昕扯着框在她身上的手，“你……你走开。”
　　他听话地放开了手，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令他安心的东西。
　　陈彦炆略微凄凉地说着：“真得很意外，你竟成了他的妻子。”
　　“人总是要结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语气没有情绪，“虽然匆忙了些。”
　　“或许，人只有在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之后，才能学会后悔吧。”他突然说道。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有些凄然地笑道。
　　她转过头，不理会他。
　　“你知道，我和她根本没有订婚。”他向她走近一些。
　　“跟我无关。”她依旧很平淡。
　　“无关？”他无声地笑起来，带着无限的清寒和些许的嘲讽，“你怎么可以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明明知道的，你是知道的！”他说得有些激动，高亢的嗓音带着一阵短暂的咳嗽，“即便你真的不在乎我们的感情，那童妍呢？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怎么你不热心管管她呢？”他抓起了她的双臂，剧烈地摇晃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跟别人结婚？怎么可以？怎么……”就这样，喃喃地，一遍遍地吼着。
　　“对，我就是不在乎了。”杨沐昕甩开他的手，同样地提高了分贝，“是你们两个用最恶心的方式粉碎了一切，不完整的东西，我要来干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一下就泄了气，慢慢吐出话来：“如果，我说，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
　　“不用说了。”她直接打断，毅然决绝，“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沐昕，为什么嫁给他？”良久他才平静礼貌地说着，“你们一点也不像夫妻。”
　　“因为我爱他，可以吗？”杨沐昕有些赌气地答道。
　　他似乎很开心，笑着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爱他。”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我认为，婚姻是爱情的保温瓶。没有爱情的婚姻总是不幸的。”他用久违了的纯澈真诚地目光看着她，“连我这样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人都不会接受无爱的婚姻，为什么你的决定会是这样？”
　　她睁大了眼睛，似乎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他，乌黑的瞳仁被灯光照得亮亮的，看着反而有些楚楚可怜。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幸福。”他认真地看着她，她却从来不肯回头。
　　突然，俩人看见花园的另一边，伫立着一抹颀长深沉的人影，周奕然沉沉地望着杨沐昕，他的脸埋在树阴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奕然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很顺手的勾住杨沐昕的脖子，对着陈彦炆淡淡地笑道：“跟我太太叙旧？”
　　陈彦炆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夜风吹来，微微寒意。周奕然脱下他的外衣，裹在杨沐昕瘦瘦的身子上，理理她的发丝，轻轻说道：“见同学记得挑暖和的地方，生病了还要我照顾你。”她用力地点点头。周奕然好像怕她冻着，摸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挤进了自己的怀里。杨沐昕有些发窘，不自在地推着他的胸膛，他并不配合，反而稍用力，牢牢地圈着怀里的人。俩人扯扯拉拉的，像极了打情骂俏的恋人。
　　陈彦炆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不打扰两位了。”
　　杨沐昕看着离开的身影，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周奕然放开了她，淡淡地说道：“今晚留在这过夜。”
　　杨沐昕“啊”了一声。
　　“我妈的意思。”说着，他顾自向前走去，脚步跨地很大，杨沐昕蹬着高跟鞋小跑着。她试图抓上他的衣角，却总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黑暗的小路，瞧着便有些心慌，杨沐昕的视力不是很好，总是磕磕绊绊的。在她差点跌倒之际，他也只是将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不回。
　　“你是不是生气了？”杨沐昕喘着大气说。
　　他没理会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妻子当的不合格？”
　　他还是不吭声。
　　“没错，我自己也意识到了。在这样的场合下，我偷偷摸摸地跟男人私谈，会影响你的声誉。”杨沐昕说着，“我以后不会范这样的错误了，我保证。”
　　周奕然盯着她的脸，紧紧地抿着嘴巴，眼线很黑。
　　“我去洗澡，你跟我妈打声招呼。”他只丢下一句话，朝卧室走去。
　　杨沐昕站在客厅里，怔怔地看着清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