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糖一分醉》阿序

4、第 4 章 一首来直西

　　我为她的恢复的恬不知耻感到欣慰，也为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感到内疚？不，是期待！我转过她的身体，让她看清身后来者何人。
　　林东炜怕是已经站在那欣赏了一段员工为挽救工作，奋发向上，不惜以死威胁至亲好友的本土励志故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对他的了解只局限于保障新闻上，并且都不是什么正面的消息。加上秦离进了他的公司当上秘书之后失去了人类本来的摸样，自然也没给他加分多少。今天算是见到活人了，人模人样的还算清秀可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油腻，他理了一个利落的平头，西装革履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虽然和我们的年纪差不了几岁，看着却让人无法亲近，有着青年人没有的严肃。看秦离现在这副孬样就知道。以他为圆点，一米为半径画一个圈，无人敢踏入，光芒好比大师兄给唐僧画的圆圈圈。
　　不只秦离灵魂出窍，我也有一点不自在。怎么说都是电视里走出来的人，怎么说也是一等俊男站在我面前，能让他印象好点也是没坏处的。可是瞅瞅我这一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刚刚又和秦离拉拉扯扯，头发也凌乱不堪，着实很想死。
　　“宁小姐，我在等你的咖啡。“林东炜抿唇说道。
　　我条件反射的回头找了一下宁初，才意识到他叫的是我。‘宁小姐’这样的称呼是从来没有享用过的，但是从此之后便如火如荼地盛行起来。
　　秦离迅速摆脱我的束缚，飞奔到林东炜面前，当然，是一米开外的距离，殷勤的假笑着：“Finlay，你怎么亲自来了，我这就送过去给你。”她的内心此刻乱的跟个乱葬岗似的，到处躺着奄奄一息的我的尸体。就连平日坚固如城墙的面孔也要随时瓦解，“宁檬，快去。”
　　关于林东炜为什么非要我做的咖啡这个问题，我曾多次猜测，推理。莫非他中意的不是咖啡，而是我这个做咖啡的人？或者我俩曾经相识，有过轰轰烈烈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浪漫誓言存在，还是我曾经伤了他的心又狗血的失过忆，他是故意接近为了报复？不然就是我做的咖啡真的是到达了一定水平，深深流连在他口齿之间。
　　我把我诸多猜测分析给秦离听，被她无情的喷了一脸水，“别开玩笑了，只是你做的咖啡够普通。”林东炜本来是一个不沾咖啡的人，喝咖啡也是因为工作提神，咖啡对他来说就是毒药，越高级的毒性越高，而我煮的咖啡普通的不会在他口中停留的太久，毒性自然不大。秦离拿着我随意弄得咖啡区面试的时候，开盖后见是一杯普通的不能再有任何修饰的咖啡，对我起了杀心。意外的瞎猫碰见死耗子，就对了老板的胃口，才有了今时今日的秘书工作。正好那天是秦离的生日，托他的福，那天晚上我们过得都很太平，睡得都很安详。
　　“一杯好咖啡不是被点缀物衬托出来的，越简单越原滋原味。一段感情，簇拥的人越少越甜蜜。有时候，单调就是最好的调剂品。”这是教我煮咖啡的老师在那个雨天跟我说的。

　　平安夜还在工作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大公司的大老板，一种是伺候大公司大老板讨生活的人。前者是林东炜，后者是苦逼的我。
　　这样的日子里，不是应该悠闲地坐在天台上围着火炉等宁初上菜的吗？及时没有美味佳肴，也应该是围在客厅大家一起数落宁初才对。现在呢，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对着陷入疯狂工作的木头人，我打了第三个哈欠，灵魂早就跑回家跟他们嬉戏。
　　“给我一杯咖啡。”
　　从9点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笔挺的姿势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头。如果还有什么新闻报道是他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不务正业，藐视工作，我就去举报他们的不实报道。这是一位多么刻苦，多么勤奋，工作到忘我，忘时间的男人。
　　放下咖啡，我索性在他对面坐下。这个的日子里，这个时间点早就没有客人，小雨和丁丁也各自约会去了。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郁闷到把所有的杯具都洗了一遍，乒乒乓乓引来多次林东炜的抗议，但是他依然没有抬头看过我一眼。我放弃了，既然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早点收起对回家的渴望，坐着跟他耗到底。
　　等到这个晚上第7杯咖啡的时候，我忍不住问：“林先生，您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作业很多吗？”
　　”我在工作，宁小姐。“
　　”哦。“宁小姐表示很失落，”你为什么不回家工作。“
　　林东炜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累，你先回去吧。”
　　我像是听到放学铃声一样条件反射的想跑去收拾东西。家，是离我原来越远了。意识都快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差点就忘了自己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林东炜看我站起来走两步，又挺住，愣在原地。哼笑出声。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撇下他，不管不顾的进了休息室。
　　这个时间，林东炜还在工作，没道理秦离会闲着。这几天来，他们似乎在忙一个大案子，每天回家闻到满屋子的咖啡味，我就有点疲劳反胃。生活和工作都充满了苦味。秦离就差泡在咖啡罐子里，每天都处于过度兴奋状态。平安夜她也是一大早精神抖擞着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许若影三天两头不在家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最近心情看着相当不错，看来是‘有戏’！
　　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两个得了‘平安夜综合症’的人。
　　“平安夜，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还在加班.....”
　　“一首陈奕迅的圣诞结，送给远方最亲爱的他.....”
　　“......今年的圣诞节会下雪吗？”
　　夏凌一脚把收音机踹下床，烦躁的把头捂在枕头下面。无数个‘平安夜’在她耳边飘过，夹杂着被她踹坏后得呲呲声。她的脑子里像被人倒洒了一堆泥鳅，滑的抓不住，又发痒，吵嚷着关于‘那个平安夜’的画面。
　　两年前的那句‘分手’和那个冷漠离去的背影，她在心里挥掉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今年还是幽灵般缠上她。这个屋子里的人，慢慢不见，慢慢忙碌，慢慢忽略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情况。就像今天这样，只剩下她和宁初两个人。
　　门把冻住了，她的身体也钉在了床上，不想动，不想去触碰。害怕单独相处，害怕变得尴尬。
　　“平安夜，圣诞节。有人是真心温暖的，有人是真心寒冷的。一首来直西班牙歌手Enrique Bunbury的‘Frente a frente‘，让彼此面对面的真挚，送给冬季里的寒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