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女难淑》白鹤懒人

3、第二回 出师未捷身先死（一）

　　“你以为摔了我的酒雪姬就能回来？”公子良衣服穿得匆忙，头发上的水，滴到左一青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来人，将翁主带下去。”
　　“你害怕了。”
　　左一青的声音很低，可公子良还是听到了，这让他勃然而起，抓住左一青的衣领怒斥：“你敢再说一遍？！”
　　将水渍抹去，也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别的。她抬起头直视他，半响才张口，沙哑的声音尖锐急速：“母亲活着的时候，你风流不羁，害她伤心致死，如今把姬妾一个个送走，又是做给谁看呢？”
　　碰。屏风被公子良踢倒，打翻了木桶，水花溅了一地。寺人小官定住了脚步，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公子良把左一青放了下来，突然颓败瘫坐地上，仰视左一青，轻轻的说道：“你恨我，可你又知道些什么呢？她……”
　　良公子陷入了回忆，从他不平静的表情里左一青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这张英俊的脸从母亲死后从来没有真的开心过，也许他也在后悔——虽然晚了十五年。
　　“对不起……我错了。”他虽然伤害了她的母亲，可却从未忘记对她的慈爱。她第一个会说的词是他教的，她一手漂亮的字是他教的，她满腔的诗书是他不厌其烦一字一句教的，她身上的病是他不怕触怒君王倾家荡产治的……她，她又怎么能这样伤害他呢？
　　之后两厢沉默，左一青内心纠结不堪，后悔自己不该成一时之快，伤害了公子良。
　　公子良整个头埋在袖袍里，最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不过临走前他告诉她雪姬的很好，让她别再担心。
　　她还是这样孩子脾气，不知道三思后行。左一青垮着肩膀，脚步沉重的走出公子良那里，他眼角的那滴水让她的内心更加不平静——公子良虽然生性风流，却从来不软弱，更别说让他流眼泪。
　　左一青一路沉默，她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醒来之后什么也都过去了。是的，有什么比睡觉更能解决问题呢？她左一青也不是睡了一觉连死都能变生吗？
　　“伯母。”
　　未想刘氏夫人一脸严肃的端坐在她的屋里。
　　“跪下！”刘氏夫人一开口就有抑制不住怒气向她呵斥。
　　看着她美貌的脸生气也是那样漂亮，有韵味，左一青勾起嘴角，不肯跪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刘氏夫人：“伯母，阿父说一青身为贵族，上只能跪王，下只能跪父母，可伯母是女子，又不是阿父的夫人，为何要跪？”
　　这话气的刘氏夫人怒不可遏，拍桌站起，尖锐的斥道：“忤逆长辈，顶撞父君！哪一个都能定你一个不孝之罪！”她气的左右徘徊。“今日你若不知悔改，本宫就代公子良执行家法，惩戒你这个不肖子孙！”
　　“不肖子孙？伯母可知何为不孝？”左一青今天烦透了，索性豁出去了，“圣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这里最不孝的定当是伯母你！二十年了，伯父只你一位夫人，你却无子嗣，让楚庄国国君无后……”
　　一股凌厉的掌风止住了左一青的滔滔不绝，不过，幸好有人挡住了——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到大哥的头顶上，声音响亮。
　　“伯母息怒，念在阿青年幼，请您不要计较。”匆匆赶来的大哥抱着左一青，一方面阻止她继续说话，一方面阻挡伯母打她。
　　看见大哥，刘氏夫人怒气稍缓。可能是那一掌的原因，她的怒气及其小心的收敛起来：“太子如何来了？”
　　将左一青拉到身后，大哥恭敬的同刘氏夫人行礼——他对谁都很有礼貌，不缓不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父君让侄儿前来速召翁主，还望伯母放人，好叫侄儿不妄使命。”
　　大哥在大家眼里绝对是好儿郎，恭顺谦虚不撒谎，刘氏夫人也信服大哥，更何况是公子良召见，她也不在纠缠，放走了左一青。
　　左一青同大哥一路走来，却不是向公子良那里的方向。
　　“太子，你可知罪？”左一青突然停下来。
　　“何罪？”
　　“伯母要是跟着咱们，定知你不是去阿父那里。”
　　大哥双手一拍，拉着左一青往公子良那里去，嘴里还念叨：“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惨了，惨了，露馅了。”
　　这惹得左一青开口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大哥，你忘了，伯母比咱们走的早，想必现在正跟她的鸟发脾气呢！”刘氏夫人哪里不顺心，总是拿伯父送她的鸟儿出气。
　　“调皮，”大哥狠狠揉了左一青的脑袋，“亏得我帮你。”
　　“大哥，还疼吗？”左一青指着自己的头问道。“都是我不好，让大哥挨了打。”
　　“不疼。放心，大哥的头硬着呢！刀枪不入。”
　　“你蹲下来，让我看看好吗？”
　　刘氏夫人那一掌虽然响亮，却没有留下痕迹，左一青揉着大哥的头，心里酸了一片，那个曾经发誓再也不让大哥挨打的女孩又让他挨打了。
　　“啊，知道心疼了？”大哥抓住她的小肉手，揉搓着。“惹父君伤心，你就不心疼了？”若说最爱公子良的人，谁也比不过大哥。
　　左一青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趴在大哥身上装睡，哼哼道：“我要睡着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大哥无奈。“那好，你就先睡我那儿吧，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啊？你要出去啊？”左一青又活了。
　　刮了左一青的小鼻子，大哥笑道：“要不是为了救你，大哥现在早就骑马狂奔了，哪里在这跟你个小丫头胡折腾。”
　　“大哥，”左一青扯着他的衣袖，笑的谄媚，“给我带吃的多麻烦，不如直接带我去吧！”
　　大哥方正的脸笑出了花：“其实你最麻烦，不过，大哥最不怕麻烦。”
　　左一青一身广袖长袍，十岁的她还没有明显的女子特征，装扮起男子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本来大哥建议他扮成他身边的小臣，可是左一青坚持扮成他的远亲，因为相比小臣，有身份的人办起事来更加方便。

作者有话说

　　白鹤很慢......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