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幻象》翦空

58、第五十七章 “真是不

　　第五十七章

　　古旧的房间像是一间地下室，接近天花板的地方高高的开着一个有两扇横窗的小窗户。斜斜的透进来沾染着尘埃的暖色阳光。落在对面坐在木箱子上低头翻阅的那人手中的泛黄纸张上。

　　纸张翻阅间带出柔韧的脆响，页面泛着年代久远的熏黄。上面的字字迹不一，显然是不同人手写上的。

　　抚在纸面上的手指很好看。修剪整齐的指甲是樱花瓣的圆润，带着浅淡的粉。手指修长，指节精致。掌心的皮肤带着薄茧与一些细小的伤痕，给这双手染上了一丝沧桑和野性。

　　他安静的坐在落满薄灰的房间里，看的那样仔细，一字一行的逐一看过。直到半开的房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

　　“小三爷，到时间了。”站在门口的人说道。他声音不大，似是不敢惊动房间里那安静的读书人。

　　“嗯。”吴邪合上手里颜色古旧的册子。从一堆凌乱堆放着的木箱子上站起来，弹了弹身上沾染的尘埃，往外走去。“人都到齐了？”

　　“刚刚收到的消息，解大当家的刚刚已经进入市里了。”

　　“让人把东西都准备好，他喝茶可讲究着呢。”走上楼梯，转过两个拐角，吴邪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关门前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去把车开过来吧。”然后便关上了房门。

　　房间的床上放着熨烫整齐的衣服。换下沾染了灰尘的便装，热水拂过略显苍白的皮肤蒸染出一抹柔软的浅红。身形依旧修长，却更加精瘦有力。他微微仰着头，任水从花洒落到脸上。

　　他忘不了一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这样一个潮湿闷热的空间。他亲手划下了跟解雨臣之间的鸿沟。

　　一个人的转变能有多快？也许只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足以成为契机。一个晚上就足以改变思想。日积月累下的生活能颠覆你至今的所有。

　　直到到达目的地之前，解雨臣都一直坐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他这一年跟吴邪并不是决裂的再不相见。相反的，他们见面的次数反而意外的多。老九门这两年活动很频繁，夹喇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人在迫不及待。而夹喇嘛的时候，五次有两次，解雨臣和吴邪是会都在的。

　　他几乎是亲眼看着吴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南烟雨楼阁，那人静静的依坐在亭台楼阁中深色的太师椅上。白色的唐装，素雅的连一丝暗纹都没有。精致的锁边装饰。低调的华丽着。配上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的柔和浅笑。当真是醉人。

　　干净斯文，甚至是圣洁。但却没有人敢真的就这么相信。

　　事实是现在没有人敢小瞧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人。那人手上所沾染了的鲜血，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尝试的，那不仅仅是人的血。

　　他身上能看到当年吴老狗的影子，那笑面佛的样子。却是杀戮。

　　廊下已经坐了很多的人。显然解雨臣没有早到。

　　吴邪看着他走近，微微昂首算作打招呼。抬手把一只做工考究的盖碗推到自己隔壁的位置前。“今年新收上来的明前龙井。”

　　解雨臣轻轻笑了笑，他仿佛有些不适应南方的潮湿，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整个人仿佛瞬间风流起来。

　　他仿佛对自己的迟到毫不在意。径直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拢过对方送上的茶，低头品了一口，随即满意的眯起眼睛看了眼对面的人。

　　那是个有着浅淡的雨过天青色的汝窑盖碗。为了防止焖到，杯盖并没有盖上，而是留了一段开口，松松的搭在上方。吴邪只手包着细腻的瓷面，手指闲闲的放在杯盖上，衬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翠色茶叶，让人赏心悦目的古雅写意。

　　“真是不错。”他眯着眼含笑赞道，也不知道是在指茶，还是人。

　　“知道你喜欢，已经给你留了一些包上了。走的时候让他们给你送去一并带走。”

　　这是刚到就急着下逐客令啊。

　　解雨臣垂眼喝茶装作听不懂。

　　“小三爷。”一个一身深灰装扮的青年人从外面进来，低身凑近吴邪，“北京堂口的韩副堂主和解二堂主还没有来。”

　　“其他人呢？”他端起盖碗，毫不在意一般的开口。

　　“都已经齐了。”

　　“啪嗒”一声，盖碗放下在桌子上的轻响很弱，却让一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然后吴邪带着习惯性的笑容，轻却清晰的说道：“那就开始吧。”

　　一本账册被那灰衣的青年甩手扔到堂中间的地上。“今日请解大当家的还有各位大老远的跑过来，为的是吴家在京三号堂口的副堂主韩泽远，与跟三号堂口联络合作的解二堂主私下交易，出卖重要信息与物品，破坏两家交情一事。”他的声音清朗，不知是不是在吴邪身边待久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笑意。“小三爷今日，便是要清理个干净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