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幻象》翦空

57、第五十六章 “不是我想

　　第五十六章

　　红到发黑的温热液体盖过了□□本有的冰冷。穿心而过，溢出的鲜红便是血槽也承载不下的大片大片漫出来。顷刻间便浸染了双手，顺着弯曲的手臂滑过，汇成一条细细的血线，滴落在地上。

　　吴邪半垂着眼帘。手上真正意义上沾上血液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麻木。他看着这双手，手心单薄，没有有福之人所谓的掌心有肉。手指修长骨节精致，平添了力与美。他看着这双手，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感情像是隔了一面墙，麻木的传不到心里。

　　解雨臣试探着向他走了两步。

　　他小心的开口叫他：“吴邪……？”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吴邪这才抬起头看向他。沾着血色的脸颊上，一双眼睛极黑。深的惊人。解雨臣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吴邪有些出神的看着他。眼神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第一次，杀了人。为了他。

　　之前几年的人生里，为了活命他曾杀过很多东西，但杀人。这是第一次。

　　他因为不放心解雨臣而赶来，没想到却听到了那么精彩的一段对话。

　　其实他早就明白的。解雨臣怎么会没有安排，又怎么会在没有周密计划的情况下就这样只身涉险？

　　但自己终究是关心则乱。

　　吴邪沉默的看了他很久。久到解雨臣觉得慌乱。觉得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开口说出决绝的话。但下一秒，吴邪却侧过头移开了目光。

　　“这里不比别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的好。”他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听不出情绪。

　　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解雨臣快速向外面走去。“两条街外有安排好的接应的人，我们过去……”从吴邪身边错身而过时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拽他的手腕，不想对方却像受惊般猛地避开。解雨臣有些错愕，这种感觉，就像之前在少咸山里自己失神伤了他之后一样。

　　吴邪没有看他，他收回自己的手，在身前用另一只手挡住。“别碰，脏。”

　　他这么说，然后绕开解东潜还温热的尸体，径直向楼梯口走去。

　　撤离的路上吴邪一句话都没有说。胖子看到他半身鲜红的走出来也就明白了个大概，更何况他手里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开那把□□。

　　但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想。事实是，吴邪心里想的永远比他嘴上说的要多的多。这一点无疑跟吴家任何一任当家的都要相似。

　　解雨臣跟解东潜之前的对话他当然是一字不差的都听清了的。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去纠结解雨臣到底是不是又欺骗，利用了自己。他仿佛不光忘记了欺骗与愤恨，连之前的缠绵缱绻都忘的一干二净。

　　心无旁骛的钻研起了老九门与吴家。还有他脑子里所能想到的细枝末节。

　　吴邪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反倒是黑眼镜。当初在少咸山留下的伤还没有好，这一次大幅度的动作弄的伤口再次裂开，难处理了很多。

　　吴邪坐在解家正厅的太师椅里，看着对面处理伤口的黑眼镜，思想去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

　　“吴邪。”解雨臣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半身的血污。“你先去洗个澡处理一下吧。”

　　“嗯。”吴邪应声站起来往自己住过的客房走去。

　　热水冲过带走半身早就干了的血污。吴邪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皮肤上黏腻腥甜的感觉，他皱着眉狠狠的搓着，皮肤变得通红他都无知无觉似得咬着牙继续。

　　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来人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吴邪自然是知道的。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然后，来人想是终于被他的无视弄的烦躁起来，一步步走进浴室里来，站在他三步开外。热水带来的水汽扫到脸上，带来窒息的胸闷感。

　　“吴邪。”解雨臣开口，吴邪却没有听到似得。“吴邪，你转过来看着我。”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谈。”

　　“不行！”解雨臣快速上前两步拽着他的肩膀把人拽过来，迫使对方面对自己。“我知道你听到了那些话，我……”

　　吴邪抬起头，透过湿润的额发看过来的眼神深的吓人。微红的眼眶逼的解雨臣突然说不下去了。

　　“解雨臣。你是真的看不出我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不去跟你计较吗？”

　　他一直在竭力的给自己找事情，费尽心机的要用这些事情占据他脑子里所有的空间——这样他就不用去想解雨臣所说的话了。

　　“但既然你执意要提的话，那我就想问问。你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吴家是无辜的，设计这一切无非也是为了你们口中的那个东西，但你既然已经拿到了魔骨舍利，还要我有什么用？”他微微歪着头，看起来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样。

　　“对不起……也许一开始我是想通过你的关系了解点情况。但我没想过利用你，没想过欺骗你。”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你只是在做你一直在做的事，你只是在想尽办法活下去。”他深深看了解雨臣一眼，然后一开目光，“我理解你。但那并不代表我会容忍你这么做。”

　　少咸山之行有吴家人牵涉其中，不论事实如何，他都无法阻止别人眼中吴家知晓少咸贪狼细节的想法。吴三省消失后渐渐沉寂下去的吴家，再次不可避免的被推到了众人眼前。

　　他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像解雨臣这样。一面沉声诉说着爱，转身便将这份爱也算计到了其中。

　　“不单是我，你既把整个吴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就应该能承受这所带来的后果吧。”他的声音很轻，在空白的水声中却异常清晰。让解雨臣感到不安的慌乱。

　　“你说过让我相信你……”

　　解雨臣着急的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任花洒落下的水瞬间弄湿了自己。“吴邪，你别这样说话，我很怕你这样。错的是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不是我想怎么样。你机关算尽，我只能步步为营。”他顺着解雨臣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靠近对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的唇上。透过湿润的空气轻轻传过来的，让解雨臣一瞬间方寸大乱。他听到吴邪说：“解雨臣，我不要你的忏悔，我只要你睁眼看着你所一手策划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