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峨眉小尼姑

5、《五》

　　第二天，她醒来，醒在他怀里。他睡的似乎很安逸。她用纤长的手指抚过他的下巴，嘴唇，鼻子，直到眼睛。她如此深爱的一双眼。而今在这双眼中又发现不一样的光亮。从生抿嘴一笑。这个男孩，不爱，但也不先放手。
　　顾峦生猛的睁开双眼。对从生粲然一笑。从生看着他明艳的脸，说，顾峦生，你怎么可以笑得这样美好，无忧。真是讨厌。说完她转过身去。佯装生气。然后男孩将她抱住。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是百分之五十的顾峦生，对于其他人。至多百分之四十。多出来的百分之十，是为你。华从生。
　　她又笑。眼神闪亮。喜欢了他，又何妨？她的母亲曾经说过。从生，你十七八岁时必定要和一个男孩疯狂纠缠一时，无论爱不爱，今后你再想起，再无缺憾。但很久以后，从生想到这句话时都会感叹。怎么能够没有缺憾。他的眼，他的眉，他的话，都成了她终生的缺憾。从生没有想起。说这话时的华繁，神情也是寂寥。
　　回学校时路过一个巷口。一个老头摆了一张椅子。地上摊开一张白纸。旁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测字”。
　　顾峦生牵着她的手路过那里，那老头喊道。小姑娘，过来测一字嘛。
　　我没钱。说着从生继续往前走。
　　老头不死心的说，免费的免费的。
　　她看了看笑眯眯的顾峦生。问，你要测？
　　不，我想看你测。依然笑眯眯的样子。像只被喂饱了的狐狸。慵懒的不成样子。
　　好，老头。我就测这三个字。她迅速在纸上写下华从生三个字。
　　那老头摇摇头。说，小姑娘。你这一生。要爱过一个男人。恨过一个男人。而剩下的后半生将陪伴另一个男人。
　　最爱的是哪个？华从生看着老头。目光灼人。
　　说不清，说不清啊。老头我今天就测你这一字了。收工了。不过我要奉送你旁边男孩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后悔的会是自己。少年，你务必得珍重这句啊。说完，他叠好椅子，拿起“测字”牌子向着巷子最深处走去。
　　冬天过去的虽然缓慢，但在顾峦生的陪伴下，却一点也不乏味。他会整日整日的帮她暖手，带她压马路。累了，就靠在他的背上。他说，华从生，你要喜欢我了吗？说这话时，眼睛闪亮，里面拥有所有从生渴望的感情。可太过炽烈，她都不敢直视。
　　嗯？怎么这样说？她微微慵懒的声音响起。
　　不然你怎么越勒越深？啊啊！快喘不过气来了！华从生，你谋杀亲夫啊！
　　他和她的关系越来越紧密。就像以前毫不相关的两根蔓藤，因为一次不经意的亲密接触，生长的越发紧密，茂盛，好似枯死前的征兆。从生慢慢感到不安，没由来的不安，从心底散发。华繁曾说，从生，太容易得来的就太容易失去。只是她真的没想过。会失去的那么快。不过刚初春，顾峦生就放开她始终冰凉的手。
　　顾朝颜打电话叫她周末回家。她并没有多少欣喜。这个周末是母亲的忌日。每年的这天，顾朝颜会带她去扫墓。去看望此生影响她最大的女人。
　　她回到顾家大门前。正待推开门。便听到一阵谈话声。声音熟悉的令她疯狂。
　　你要我怎么做？娶她？别开玩笑了。她和我做的时候就他妈叫的是你的名字。娶她。我嫌恶心！
　　顾峦生！你再怎么胡闹也是顾家的孩子。你要玩，可以。但华从生是你的妹妹。你妹妹你也玩？这就是你十八年来在顾家老宅受到的教育？
　　教育？你跟我说教育？没有父母的日子也叫受教育？呵。上过床的妹妹？父亲，你真搞笑。恶心！我他妈觉得恶心！真想问问她爱着父亲，又和哥哥上床是什么感觉。
　　从生抵在门后。闭上眼，大口呼吸着，胸腔的心脏跳动的厉害。而这次，却不是因为心动。愤怒，羞耻，所有负面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像是被人抽干了身体里的血液。她的脸色白的可怕。一直透露坚定目光的她，低垂着头，生怕眼底的悲伤溢满出来。她以为，幸福就要来了。不经历任何灾难的来了。原来，都错了。不过是场噩梦。现在梦醒。还得感激上天让这场梦醒的早一些。不至于，让她陷入更加难堪的地步。此刻，她选择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