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香染

3、3、选择 要么你把狗

　　去医院挂号做检查，幸而看上去是一片红紫肿的和两个手叠起来一样大，一副夹得很严重的样子，却没伤到骨头，给上了药包扎好之后，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OK了。
　　医院出来，徐晟依旧沉着脸，不过还是没把徐郁一个人丢在医院。
　　徐晟开着车，徐郁坐在副驾驶座，他为了来投靠哥哥这个伟大的决定，昨晚几乎兴奋得一夜未眠，今天又在徐晟门口蹲了半天，刚才又去医院折腾了一通，早已又累又饿，恨不得可以吃上一点东西，然后直接挺尸。
　　至于吃什么东西，早已经不在徐郁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每天的生活目标就是填饱肚子。
　　所以车开过一个路边的炒酸辣粉摊旁边，炒粉的香味刺激到昏昏欲睡的徐郁味蕾时，徐郁悄悄扯了扯徐晟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哥哥，我想吃东西。”
　　徐晟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折腾得他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的兔崽子，他以为他不想吃东西么，他工作上累死累活地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偷闲片刻，就被他搅得不得安生，想想他就恨不得将这兔崽子胖揍一顿。
　　不过到底是个快而立之年的男人，理智还是胜于冲动的，徐晟想了想，调转车头，将人直接拉到一家生煎店。
　　他不知道哪时候听到的，貌似这兔崽子他母亲不喜欢吃面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
　　徐郁不曾开荤已久，其实他是不喜欢吃面食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过上上顿不接下顿，连果腹都勉强的日子后，莫说是面食，就是猪食也吃得下了。
　　因而他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生煎和牛肉酸辣粉吃完之时，徐郁的生煎还没吃到一半，鸭血粉丝汤也才吃几口。
　　徐郁用一种欲求不满地眼神盯着徐晟的份。
　　徐晟知道他正在长个的时候，又许久未曾吃过像样的东西，徐晟见他一脸谗相，招手叫来服务员，又帮他叫了份小馄饨，小馄饨的量比较少，不会吃撑。
　　徐晟边吃边习惯性地考虑事情，现在这个时候考虑的理所当然是面前这个兔崽子的事情，他会找上门来是徐晟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但一想到那天傍晚听到他做的白日梦，徐晟很容易就明白——这人是想他来养他呢。
　　虽然他的妈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女人已经死了，这种仇恨延续到下一代有点可笑，但不代表他就有义务养他。
　　但要怎么安置他呢？
　　把他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反正这个人跟他可以说毫无情谊，他对他一点义务都没有，但这样子的话，依着他好吃懒做的性子和犯的前科，很有可能就走上一条不归路。
　　若他没找上门来，管他走的路归不归都不关他屁事。
　　如今人家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再把他赶出去任由他犯事，等于把他送上了堕落之路，以后H市的报纸报道出来徐郁因为XXX而被拘禁或者判刑什么的，他绝对是罪恶感最强的那个。
　　再怎么说，徐郁好歹也是他半个弟弟，这世上唯一剩的亲人。
　　索性给他找一份工作吧，省得整天游手好闲，变成一无是处的坏胚子。
　　对，就是让他出去工作，而且要胁迫他不得不做，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也没有一个正常人养不活自己。
　　徐郁战战兢兢了一晚上，甚至徐晟去停车取出都寸步不离，唯恐他抛下自己走了，所以他很顺利地吃完白食回到徐晟家时，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徐晟居然没赶他，还带他回来。
　　他是打算好了来蹭这个哥哥的，可没想到这么顺利，顺利到诡异，难道其实这个哥哥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很好说话很心软？
　　狗被关在卫生间，一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立刻在里面“吱吱吱”地叫，大概是被关得乖了，连叫都不敢叫一句，只是不停地挠门，抗议自己的不满。
　　小乞丐毕竟是徐郁唯一最亲密的伙伴，看它被关了一个多小时，也挺心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吃得太高兴了，忘记给他家儿子打包一份了。
　　不知道他哥哥的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可以给小乞丐吃。
　　他这时认定自己的哥哥其实是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因而胆子比较大了些，他看徐晟回来就脱了外套那冰箱里的啤酒，也凑过去：“哥哥，那个，小乞丐大概也饿了，你这里有留什么吃的可以给小乞丐吃么。”
　　“没有。”徐晟回答得很干脆。
　　“明明有蛋和面。”徐郁瞄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小声嘀咕道，冰箱东西不多，一打生鸡蛋，几个西红柿，面条，还有就是啤酒，小乞丐作为一只流浪狗，除了西红柿和啤酒，其他两样还是吃的。
　　徐晟自顾拿了一瓶啤酒开开来，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喝了一口，忙了一整天，能这样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喝啤酒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他眯着眼回道：“如果那狗吃生的话。”
　　“……”
　　徐郁被说的无语，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些东西都是要煮了过后才能吃的，他莫说煮东西，连怎么开火关火都不懂，他会干嘛，他只会吃。
　　他可不敢指望徐晟帮他。
　　“那，那我可以把小乞丐放出来么。”
　　小乞丐在卫生间用爪子挠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见主人一直不放自己出来，也顾不得乖不乖了，开始狂吠。
　　徐晟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米色的地毯，道：“放出来可以，地板脏了你托，地毯脏了你赔。”
　　“啊，我，我赔不起。”这地毯一看就价格不菲，他要是赔得起他还用得着来投靠他哥哥么，“可是总不能一直把它关在卫生间吧，你，你还得洗澡呢。”
　　“所以，要么你把狗送走，要么我送你们一起走，两个选择，你可以考虑。”徐晟喝了口啤酒，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徐晟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想留下必须把狗弄走，识相的这时候就应该乖乖地把狗送走，才能跟着有钱的哥哥蹭吃蹭喝，但这只狗可谓陪着徐郁走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伙伴。
　　那时候家产被他败光的败光，被他那些狐朋狗友骗光的骗光，唯有这只流浪狗，陪着他，不离不弃，跟着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让他感觉这世上，其实是还有温情的。
　　他就是再禽兽，也丢不下小乞丐。
　　徐晟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好整以暇，这只狗好像对他挺重要的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兔崽子还有几分人情味。
　　“哥哥，我不会让它弄脏地毯，我会让它很听话很乖，不要送走它好不好。”
　　“不行，你能保证它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地板上，不会像刚才那样采地毯甚至上沙发。”徐晟冷冷地驳回他的请求。
　　“我可以把它洗干净啊，这样子它就不会踩脏了，你看别人养宠物，洗干净了连床上都可以上。”
　　“洗干净……”徐晟的视线在徐郁缠着绷带的手上划过，嘴角带着几分讥笑道，“怎么洗，用脚么？”
　　“这个，”徐郁辩解，努力为小乞丐在这个家争取一席之地，“这个不用你担心，总之我可以把它打理干净，你就留下它好不好。”
　　“别人家的宠物都会打疫苗、驱虫和检查，你家的宠物洗干净就成？”
　　“……”
　　徐晟见他终于被自己挤兑得无语，心情略为舒畅，起身将手中的空啤酒罐子扔进垃圾桶，边走进自己的房间边道：“你自己好好考虑，或者送走狗，或者你们二位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说

　　复习烦死了，就小小更了一章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