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香染

2、2、受伤 果然前两年

　　这样过了十几天，这件事很快被他抛至脑后，徐晟老板也是个大忙人，有开不完的会议，排满的应酬，见不完的客户，根本没有时间余力去想这个冒出来的弟弟。
　　这天他终于将手头的事情忙完，推了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晚宴，夜幕降临时终于可以驱车回那个已经好几天不曾回去住的家。
　　徐晟住的是一层套房，并不算高级，只是普通居民住的房子，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这房子也就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内，至于后来公司规模慢慢大了，他也没闲工夫去考虑什么住房的问题了，因而在这里住了几年，都没变过。
　　他住在五楼，乘电梯到五楼，不想他大门口竟蹲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人一狗，两者都脏兮兮的，徐晟真怀疑他们怎么没被邻居当成乞丐轰走。
　　“哥哥，你回来啦。”那人看到他回来，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挣扎地在地上起来，毫不在意地拍拍屁屁上的灰尘，就给徐晟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十分的讨好。
　　徐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厚脸皮，才能促使这家伙找上他的门来，说起来，这个弟弟，他见过的次数，可能加起来都不上五次。
　　装作眼前没这个人，徐晟面无表情地绕过他，拿出钥匙开门。
　　徐郁很识相地侧身给他让道，那只狗在他裤子上嗅了一下，也似乎识趣地站在一边。
　　徐晟打开门进去，转手要关上，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推住不让他关，他微眯起眼，看着徐郁，原本以为徐郁看了会害怕，不过显然他低估了这位街头小混混的胆子，他还兑着满脸的笑容道：“嘿嘿，哥哥，我在这里蹲了半天了，又冷又饿，你就施舍一条缝，让我进去坐坐呗。”
　　大概是第一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徐晟脸上不耐烦，手上也坚决地要把门推上，他力气比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徐郁大得多，稍稍一用力，门就关上了，徐郁急中生智，索性把手往门缝里一放，门一关，他立刻被夹得嗷嗷大叫。
　　徐晟赶紧打开门。
　　“你TM有完没完。”徐晟吼一声。
　　徐郁被夹得眼泪都出来了，拿着小手使劲地呵气，然后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徐晟嚷嚷道：“疼。”说着还把手伸出去给他看。
　　“自作自受，关我屁事。”徐晟不接纳这弟弟的态度坚决，果断地又要甩上门。
　　“小晟啊，这是怎么了，闹这么大的动静。”
　　邻居的门打开，出来一个五十左右的女人，他的邻居是个大妈，人挺好的，至少和徐晟这邻里的关系不差，见徐晟一个人，又没媳妇又没父母照顾的，包了饺子之类的东西总会给给他送一份去下。
　　“没事，我很快就解决了。”徐晟朝他歉意笑笑，打扰邻居了。
　　“哦，”大妈打量了一下徐郁，又看了一眼徐晟的脸色，“这个年轻人说是你农村来的远房表弟，来找你找份工作谋生的，我看他怪可怜的，就没赶他，难不成是骗人的。”
　　“我没骗人，我真的是他弟弟，我，我有证据的。”
　　徐郁急道，趁着有外人徐晟不会赶他，忙从兜里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学生证，学生证已经皱的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举到那大妈面前：“你看，我叫徐郁，他叫徐晟，我没撒谎吧。”
　　“哟，这远房表弟的情分也太近了，连名字都一样啊，”大妈本来还将信将疑的，现在就完全不信了，“小晟啊，我帮你叫保安吧。”
　　大妈说着拿出电话，一边囔囔道：“现在的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就这样子随便找了张证就敢出来骗人，可得好好教训教训，长点记性。”
　　“不，不是，我真的是他的弟弟，你不要叫保安。”徐郁听说她要叫保安，马上急了，那次去警察局已经怕了，这下也顾不上被夹痛的手指了，想过去抢下那大妈的电话，“你别打，我，我走就是了，你别叫保安。”
　　“哎呦，你别撞我啊，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懂不懂得礼貌啊。”大妈被徐郁这一扑差点站不稳，护住自己的手机，叫道。
　　徐晟看不下去，过去拉住徐郁，对大妈道：“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您先进屋吧。”
　　大妈瞪了一眼徐郁，进屋关门。
　　徐晟抓的徐郁那只手正是刚才卡在门上的那只手，徐晟刚才没想到他的手会拿上去，是关狠的，徐郁的手都被卡得紫了，肿成一片，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徐晟想到徐郁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无奈地进屋，这下并没有关门。
　　徐郁生怕他后悔，赶紧跟了进去，夹疼的手不忘拿到嘴边呵气，太TM疼了，不过卡得值得。
　　走到门口他就犯了愁，他不仅脏，连他的狗也脏的不像话，他这样进去把他地板弄脏了，恐怕徐晟下一秒就把他扔出去了。
　　“啊，小乞丐，你干嘛。”
　　徐郁还在门口磨蹭的时候，小乞丐可没那么乖，见自己主人进了屋，就“嗖”地一下窜进屋，徐郁根本来不及抓住它，徐晟家咖啡色的地板上和米色的地毯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小乞丐还抖了一下身子，然后，毛也掉了一地。
　　完了。
　　徐郁心中哀嚎，他牺牲一只手换得徐晟准他进门，这下被这只脏狗毁了。
　　他第一次有种掐死他的这个最亲密的伙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喂，小乞丐，快出来，乖。”
　　徐郁叫道，一边看徐晟的脸色，果然，徐晟蹙着眉看着那只狗在他家地毯来跑来跑去，就差躺下去滚一滚了。
　　“小乞丐，你再不出来就把你扔到街上去，不要你了。”
　　小乞丐毫不理会徐郁的威胁，开始往沙发上爬。
　　“啊，那里爬不得。”徐郁顾不得手疼脚脏了，蹬了鞋子，就跑进去把狗给抱起来，抱到门口。
　　“抱到卫生间洗一下吧，我去……”
　　“啊，疼。”
　　小乞丐窝在徐郁的怀中不安分，大概是碰到他那只夹伤的手了，徐郁疼得龇牙咧嘴，手也松了，小乞丐重获自由，又蹦跶下来，在屋里乱跑。
　　徐晟面无表情地过去扯住狗脖子上挂的绳子，把它关进卫生间。
　　“自己随便坐吧，”徐晟似乎并不在意他身上的脏，“鞋子在柜子里。”
　　徐郁没想到徐晟这样子的态度，先前想好的讨好的话，练了好几次谄媚的笑容都用不上场，单手换好鞋子，也没敢往人家的沙发上坐，就傻愣愣站在客厅里，看徐晟进了房间。
　　若是徐晟态度强硬，对他冷言冷语他还可以厚着脸皮去和人家嬉皮笑脸，但徐晟这样子的态度，实在让他厚脸皮不起来。
　　徐郁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表情，使自己的脸上带上几分谄媚的笑意，然后默念：笑、笑、笑。
　　“嘶，真TM疼。”徐郁捧着自己的手吹气，疼得都想哭了，还要笑，徐郁觉得自己真可怜。
　　徐晟去里屋拿了几件衣服出来，给徐郁：“去换上，我送你去医院。”
　　“啊，医院？”徐郁有点反应过来，“不不不，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以前我被人捅了一刀都没去医院呢。”
　　其实那所谓的捅一刀，只是手臂上被别人水果刀划了一下，伤口还不深，他可没这个闲钱去医院，现在他疼是疼得半死，可好不容易进了这个家门，等下徐晟把他扔在医院不管了怎么办。
　　徐晟听了他的话后眉皱了一下，随后拉下脸来：“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哥哥叫我做什么都行，”徐郁见他变了脸立刻识相了，“可是，哥哥，你不能把我丢在医院哦，我对医院有阴影。”
　　徐郁说的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扇动，努力装出很伤心很害怕的样子。
　　“我去拿车，在楼下等你，记得关门。”
　　徐郁在心中对自己的演技比了个耶，果然前两年去街头混，偷人家东西被逮后装可怜的招数没白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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