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7、007 季恩年没有

　　季恩年没有说话，他起身又点了一支烟，然后他们沉默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那么久。
　　李西奈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季恩年，季恩年一直背对着她。李西奈看不见季恩年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见他手上的烟头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李西奈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爱的那个人，他的背不会说话，他脸上的表情也不会说话，李西奈无从得知季恩年到底在想什么。好像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房间里，而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最后，季恩年掐灭了烟头走过来将李西奈抱到床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然后又狠狠地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和她的脖子。
　　李西奈不知道季恩年想要做什么，他的身上混合着淡淡的香皂味和刺鼻的烟草味，他一步步逼近好像要将李西奈吞进肚子里一样。
　　李西奈没有回应他，她知道他在发泄在冲她闹脾气。他吻遍了李西奈的全身，最后却喘着粗气放开了她。
　　季恩年没有接下去再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够资格了。曾经这是他最期待的时刻，可是如今却变成了他最讽刺的时刻。
　　他将李西奈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告别心爱的洋娃娃。
　　李西奈也任由他抚摸着，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他们相爱的三年和曾经无忧无虑的李西奈与季恩年。
　　他们都知道有一座无形的山横在他们中间，可是他们还没有开始翻越就已经认输了。
　　李西奈很想哭，可是眼泪却流不出来。心一直在麻着，在等待不可能的回应。
　　李西奈只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季恩年轻轻地亲了她的额头。
　　“晚安小西瓜。”
　　李西奈当自己没有听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而季恩年一直没有睡着，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李西奈，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真挚而怯懦。
　　过了很久以后，季恩年知道李西奈要起来了，他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深了。
　　李西奈轻手轻脚地起身了，她轻轻地亲吻季恩年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和脸颊。
　　“依然爱你，大宝贝。”
　　季恩年的睫毛眨巴了几下，然后湿了。
　　我的大宝贝心里一定很苦，他一定有很多苦衷。李西奈越想越难过，她多想替他分担一点苦楚。
　　李西奈小心地抚摸着季恩年的手，可以说她是有点恋手癖，她最喜欢季恩年那修长的手，每一个指关节都很匀称，细细长长的，还有那很短很短的指甲。
　　李西奈的指甲也短短的，所以她要求季恩年的指甲也和她一样短短的，但是今天季恩年的指甲特别长。
　　她转身去拿了指甲剪，学着季恩年以前给她剪指甲的样子给他剪指甲。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一想到什么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李西奈的心就酸的不得了。
　　他一定很久没睡好觉了，他比以前更瘦了，眼眶也陷进去了，嘴角还长了一颗痘痘。
　　李西奈的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样，她不能想象季恩年没有她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季恩年没敢动，怕被李西奈知道他没睡。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太痛了，他有千万个冲动想坐起来抱住李西奈，可是都没有。
　　他不能，他做不到。大概最痛的痛也不过如此吧。
　　他能感觉到李西奈手心的温度，她温热的眼神，她渐渐冰冷的心。直到李西奈轻轻地为他盖好被子，悄悄下了床。他才敢稍稍动了动，可是他依旧不敢睁开眼睛。他怕自己会叫住李西奈，他怕李西奈以后会恨他。
　　而李西奈一个人像以前季恩年帮她整理房间一样给他整理房间，把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将地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叠起来放进衣柜。
　　床头柜上依然放着他们的合照，李西奈伸手去摸的时候发现镜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灰尘。他的手机也放在旁边，桌面依然是她的笑脸，她的备注依然是”家里的”。
　　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他们不在一起了而已。
　　李西奈的心像被喷了胡椒粉一样，刺得直流泪。她觉得有人在割她的心，一寸又一寸。
　　在不在一起真的重要吗，李西奈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静静地坐在场边看着季恩年，看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了。
　　她低头亲了一下季恩年的嘴巴，然后拿上东西就走了。她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寸，最后痛到她再也走不动。她没想到离开的路竟然走的这么辛苦。
　　李西奈很想弥补他，可是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答应季恩年分开过生活。
　　可是李西奈依然爱季恩年，在昨天、今天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