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6、006 我不恨你，

　　我不恨你，李西奈对自己说。
　　可是季恩年，我爱了你整整三年，不是三天是三年，我怎么能够说不爱就不爱了，我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我学不会你的残忍。
　　李西奈张开双手索要拥抱，她想要季恩年再抱她一次，再给她一个拥抱，让她在余下没有他的日子里不至于孤独到死去。再给她一个拥抱，她就放他走。再给她一个拥抱，过去三年就一笔勾销。
　　好吗，她再也不会再要什么了，过去给她的她统统都还给他。
　　“回去吧。”她擦擦自己的眼睛，笑着对季恩年说。她拍拍他的肩膀，这一刻竟有长大的成就感。
　　“西奈西奈，”季恩年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又绝望又哀切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
　　季恩年，你到底在难过什么。要分开的人是你，说爱我却不能在一起的人也是你。我什么都接受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希望我死缠滥打吗。我做不到，我不想这样做。
　　我想留一个好的印象在你心中，我已经做到极限了，不要再逼我了。分开以后，明知道死去会比较快乐，可是我还是选择疲惫地活着。
　　没有你的日子再难熬我也活下来了，就算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不睡觉发了疯地想你我也挺过来了。你说的对，我不是没有你就不行的。
　　李西奈越想越难过，可是她忍着，拖着不堪重负的脚步向前走去。她多想有个人上前扶她一把，带她走出这困顿的世界，可是她最爱的人就在身后，她还能指望谁呢？
　　爱让人太苦了，苦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李西奈上了楼以后，季恩年还蹲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李西奈也哭，可是她哭不出声来。只好使劲咬自己的胳膊，咬到胳膊上两排血红的齿印。
　　“小西瓜，好好过。”季恩年的短信。
　　李西奈手抖的拿不住手机，季恩年你到底做的是什么事，一边说爱我一边离开我。
　　她很想告诉他没有他她不可能再好好过，可是到最后她忍着还是发了那两个字，”好走。”
　　季恩年，在没有李西奈的路上好好走吧。
　　季恩年的手机亮了一下以后便暗下去了，他站起来抹抹眼泪转身走了。他的身影在月色里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冷清。
　　爱情就是这样，曾经为了彼此奋不顾身，最后却不明不白地就分开了。我也曾想着你会回来，可是相爱的感觉不再。你叫我逼自己放手，我咬咬牙也能坚持到最后。我还有什么要求，也不过一句祝福一个问候。愿你安好，我的大宝贝。
　　你爱我过的那段日子，教过我的快乐与忧愁，也许这辈子够我用。
　　我为你流过的眼泪太多了，把今天当做最后一天吧，让我哭个够，让我带着眷恋纪念我那死去的青春，我的等候。
　　李西奈觉得自己真的一下子勇敢了起来，只不过后来那一个月里她一直没有好起来。
　　她曾在深夜里惊醒然后伸手去摸手机，看到相册里的合照会哭到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害惨了她，叫她彻夜不能眠。
　　忽然有种很莫名地感觉涌上心头，季恩年已经没有东西在她这里了。当李西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彻底慌了。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从床上跳起来，冲下楼穿好鞋子叫了辆车就往季恩年家奔去。
　　李西奈有季恩年家的钥匙，她以最快的速度开了门脱了鞋放下包就冲进季恩年的房间然后溜进他的被窝。做完这些的时候李西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季恩年一向睡得很浅，他微睁着眼睛抚摸着李西奈的脸颊。”西奈？”他嘶哑着嗓子。
　　“嗯，是我。”
　　季恩年马上从床上做起来开了灯，一脸意外地看着李西奈。
　　“给我一个孩子。”李西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在说什么？”季恩年不可置信地拍着自己的脑袋，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给我一个孩子。”李西奈没有去想这句话到底代表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要有意见属于季恩年的东西，那最适合的莫过于孩子。孩子在，季恩年就在。
　　“李西奈。”季恩年又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有些怒不可遏地质问李西奈。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再送我一个礼物，最后一个。”
　　“别闹了。”季恩年是不会明白的，李西奈若不是绝望到极点是不会去想这些荒唐的事的。
　　“没有你我怎么办，给我一个孩子我就能过余下的日子。”季恩年别对我这么残忍，给我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季恩年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他内疚地看着李西奈，坐直了身子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真是个孩子。”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二十岁了。”李西奈边说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季恩年制止了李西奈，将在搂在了怀里。”西奈，别这样。”
　　“除了这样做，我别无他法了。”李西奈靠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
　　“再过半年我就要出国了。”他似乎是在说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即使这个决定早就已经被敲定了，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的不容易。
　　“所以你要和我分手？”李西奈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
　　“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我爸的生意出问题了，他想趁他还有能力的时候帮我安置好。”
　　“可以让李总帮他啊，李总有好多钱。”
　　“西奈。”季恩年有些无奈地看着李西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他放开她下了床。
　　他在抽烟。
　　李西奈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季恩年似乎是感应到李西奈在想什么，转过身来很自然对她说：”男人都会。”
　　李西奈笑了，她的大宝贝竟然也开始自称男人了。
　　李西奈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他，问：”还爱我吗？”
　　“爱，”他继续抽着烟。
　　“那你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你就不怕我会想不开吗？”李西奈有些生气。
　　“你不会的。”季恩年还是不停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国的，李总一定会答应的。”李西奈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她试着找到一个突破口可以让季恩年回到她身边。
　　“西奈，我是一个男人，我可以带着自己的女人一起去受苦吗？我知道你不能没有我，我也一样。可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对不起你，我……”季恩年掐灭了烟头转身回抱李西奈。
　　“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你说啊。”李西奈对于季恩年不停地说对不起她这点感到既奇怪又愤怒。
　　季恩年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我可以等你，不管是一年三年还是十年，我都可以等你。你不回来我就过去。”李西奈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我们都不能保证三年以后我们依旧是彼此的唯一。”季恩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你知道我能的，李西奈一定能的！”李西奈生气地放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她气季恩年总是把他自己的想法当做她的想法，替她做完一切的决定，好像他们在不在一起只是季恩年一个人的事情。
　　“西奈，”季恩年总是这么呼唤李西奈，带着无奈、遗憾、悔恨和不舍。
　　“我能接受的分开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爱了。”李西奈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如果你说你不爱我了，那我就放手。”
　　“西奈，你何苦呢。不是非要在一起的，彼此过得好就好。”他带着恳求的眼神走近她，然后坐下来。
　　“我不同意，没有你我不可能过的好。我们不在彼此身边没关系，只要心在一起爱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