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31、031 她还是回了

　　她还是回了自己家，毕竟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李西航对于她这么快就回来是疑惑的，但是看着她不太好的表情也没有过问太多。倒是阮月琴的态度软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李西奈的确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说和季恩年分开以后是无爱一身轻的话，那么和连桑祁分开以后就是无债一身轻了。她知道自己是欠连桑祁的，她确实没能爱他，但是她也做了努力也并不是都没有付出。
　　现在离开这里，应该是刚刚好了吧。
　　她才想起很久没有见到江子方了，但是偶尔会听到王阁提起他的事情来。听说他和赵约妮的感情很稳定，又听说他经常会和王阁打听她的事情。
　　两个曾经彼此心连心的人后来都要用打听这个词语，这的确是件伤人的事情。
　　她不是不想念他，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回到他身边。每个人都会犯错，可是付出的代价都不尽相同。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那么以后也不需要在了吧。在她最需要江子方的时候，他却转身离开了。这并不是那么不能原谅的错，却也不是那么好原谅的。
　　过去的种种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越来越模糊反而是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李西奈还记得，她什么都忘不了。并不是不想忘，只是不能忘。她害怕忘了那些伤害，会遇到更多的伤害。
　　突然，阮月琴来找她。她轻轻地敲门进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不再说话。
　　李西奈坐起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倒了下去，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等待她的夸奖她的宠爱。当她放弃了那些期待以后，她的生活也轻松了许多。
　　“我们能谈谈吗？”她的语气并没有太好，可是至少是有诚意的那种。
　　“我们？”李西奈重新坐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我们。”阮月琴走到房里的沙发旁坐了下来，是要和她谈定了的意思。
　　“好吧。”李西奈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表示她可以开始了。
　　“西航，我是说你爸爸。”阮月琴似乎还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个话题说出口，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只能求助于李西奈了。
　　用求助这个词是有多严重，母女之间竟然是要需要做这样的事情。
　　“平时嘴巴不是挺伶俐的，怎么今天支支吾吾的。”李西奈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走出了房间。在她心里，阮月琴那点生她的情分都没了。
　　“李西奈！”阮月琴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要么赶紧说，要么离我远点。”她也想不通她竟然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她竟然真的走上了一条离伤害她的人越来越远的路。
　　“你还有一个姐姐，你爸爸还有一个女儿。”阮月琴的脸上都是不知名的表情，不知道是绝望还是倒霉。
　　李西奈手里端着的杯子没拿稳，啪的一声将她拉回现实。
　　“我姐姐？”她一下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对，可能你们已经认识了。”
　　李西奈这才相信了一些，这些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你继续说吧。”她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站得更舒服些。
　　“子方的女朋友，赵约妮。”说完这些后，阮月琴的表情更难看了。如果不是赵约妮来找她，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的？”
　　“她前段时间来找过我，我暗地里查了她一段时间。你爸现在还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阮月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快要尘封的记忆又涌现了。
　　“这么说不是你的女儿？”李西奈咧着嘴看着她，这些在她的妈妈看来很困扰的问题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是你爸爸的前女友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李西奈笑了笑，她的人生真是足够的精彩了。初恋男友和闺中密友的背叛，还有半路杀出个失散多年的姐妹。她真想知道后续还会有什么精彩的事情等着她，等着折磨她。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李西奈站定挑眉看她，她又说：”你难道忘了，就是你跪在地上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她真的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什么情分什么生养之恩都是放屁吧。什么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都是那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人说的吧。
　　阮月琴没有再说话，她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她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求助于李西奈。李西航只听她的话，除了她没人可以帮她了。
　　可是李西奈已经不是以前的李西奈了，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除了在听到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的时候摔了一个杯子以外就没有多余的表情了。
　　李西奈脚步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又是连桑祁，在那次酒吧分开以后他已经打了不下五百个电话了。可是她一个都没有接，不想接也不知道接了该说什么。
　　她越来越讨厌事情不干不净的，她害怕事情总是拖泥带水的。
　　她一直躺在床上，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直到李西航下班回来，他喊她下来吃饭。他们坐在饭桌上，她注意到阮月琴的脸色很难看。可是她什么表示都没有，好像没有听她说过那些话一样。
　　等到吃完饭以后，她还是走进了他的书房。
　　“爸爸，”李西奈亲昵地黏上去。
　　“西西今天怎么了？”李西航宠爱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们能聊聊你年轻的时候的事情吗？”
　　李西航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变了回来。他柔声问她：”为什么突然想知道呢？”
　　李西奈俏皮地笑了一下，她说：”想知道我们父女是不是都这么可怜，哈哈哈。”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真的笑成了一条缝。
　　“你真的想知道吗？”
　　李西奈生怕他看不出来，使劲地点了点头。
　　李西航将她拉到书桌前，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故事。
　　我曾经也很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了三年，由于我们都还太年轻所以不太懂得保护自己。她怀孕了，我知道了以后很开心，我希望她生下来，可是她觉得我们太年轻了。那是一个生命啊，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所以我们意见分歧很大，为此吵了很多次。谁也不肯低头，可是时间是不等人的。她希望拿掉孩子，我希望能留下我们爱情的结晶。后来有一次年级聚会前，她托人转告我说要去医院。我就明白了，我知道事情没办法挽回了。我为自己没能出生的孩子感到难过，就是那次聚会我喝多了发生了意外然后就有了你。这之后，我都没有和她见过面。我不能面对她了，她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的孩子。
　　话说到这里，李西航没有再说下去了。往事历历在目，二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都忘了，可是为什么回忆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清楚呢，连鼻子都是那么酸酸的。
　　李西奈不知道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什么想法，别的孩子都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可是她却不是。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想来她也只是做了她那失散多年的姐姐的替代品而已。
　　“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的孩子不在了，你才会对我这么好？”李西奈看着自己的父亲终是说了这话，她真的不能再承受这世上唯一爱她的人是因为他第一个孩子不在了的缘故。她不想自己这二十年享受的爱和关怀原来都是托了另一个人的福，这太残忍了。
　　“不是的，你也是爸爸的孩子。但的确，爸爸把对那个孩子的爱都转移给了你。从那以后，你就是爸爸的唯一了。也算是失而复得吧，也许那个没机会做爸爸的宝贝的孩子就变成了你。”李西航笑着，他将李西奈搂在怀里。这是他唯一的宝贝了，这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可是李西奈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想来赵约妮是她的姐姐这个事情没假了。可是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爸爸却觉得她死了。
　　“你一点也不爱她对吗？”她说的她是阮月琴。
　　“孩子，不能给你一个和谐的家庭爸爸真的很抱歉。我以为她会爱自己的孩子的，所以我让她留了下来。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啊。”说着说着李西航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回想二十年的那段日子。他失去了他的一个孩子，又拥有了第二个孩子。虽然失去爱人和失去孩子的痛苦一直困扰着他，但正是李西奈的出生让他的快乐一点点回来了。他开始拼命地赚钱，为的就是给这个孩子全世界最好的。他很少去想那个女子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他所有的精力都在李西奈身上。
　　他甚至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拯救者。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正是她的到来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李西奈伸出手去拥抱她的父亲，她也很想说没关系。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个孩子还活着，并且就在同个圈子里。
　　她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的父亲，犹豫着要不要说。
　　她多想告诉他，爸爸，你并没有失去你的孩子，她还活着。可是她又怕，会有一个人与她分享这世界最好的爱。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想再与别人分享她最后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