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24、024 吃完饭后，

　　吃完饭后，李西奈提出要散散步。连桑祁走在她旁边，她才发现他比她高出好多。“我能问问你吗？”
　　“请问，”连桑祁还特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得李西奈心里暖暖的。
　　“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呢？”
　　“哪有什么为什么。”连桑祁没有深入回答。
　　“没有为什么是为什么？”李西奈就是不罢休，她甚至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就是想听出个究竟来。
　　“嗯，我这么说吧。我们在一起呢是命中注定，你看我们都很有钱都喜欢摄影，爸爸们又是好朋友，还有我长得好看你长得不好看。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连桑祁也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其实他知道这么多的理由也抵不过一句他爱她。
　　他为什么不说这个真正的理由，大概是不想她觉得有压力吧。
　　“反正说到最后你还是嫌我丑是吧？”李西奈假装生气地站起身来往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可以换我问你了吗？”
　　李西奈没有说话，抬了抬眼表示准了。
　　“你还想他吗？”斟酌再三，他还是问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因为他问过之后李西奈都没有再说话。她一直不停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他们居住的酒店。
　　连桑祁很想跟她道歉，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要道歉么？因为他提起了不该提起的人吗，还是碰了她的伤口？
　　到最后李西奈还是没有开口，若是以前她会很诚实地承认，毕竟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再承认了，她还没有坏成那样，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承认另一个人。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过去、现在一直到以后都是这样。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李西奈并不都是因为连桑祁问的那个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他爸爸说的话。她本无什么牵挂了，可是如果她真的决定走这条路那么她就要放弃现在的生活放弃摄影。她拿起手边的相机看了又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是没有思考过未来，只不过她思考的未来都是有季恩年的未来。她想要的将来就是和季恩年在一起，生一个他们的孩子。每天早上送丈夫出门，再送孩子上学。然后约上苏漫一起逛逛街，或者是约上江子方一起喝喝酒。到时间了就去接孩子下课，再做好饭等阿年回来。
　　所以季恩年离开了以后，李西奈的未来也就跟着消失了。她再也没有想过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可是如今选择就在眼前了，她即将到来的未来就要在眼前了。她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满脑子都是迷惑。
　　她害怕做选择，害怕会选择了一条漫长而没有尽头的路。其实李西奈才是那个最适合做守望者的人，可最后她还是做了那个行走的人。
　　想了很久以后她才想到连桑祁这个人，她差点就忘了他的存在。怎么告诉他，告诉他以后怎么办。相处这么些天以后，他竟然在她的生命里重要了起来。他们现在是情人关系，她没办法不负责任地只考虑自己，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突然那一刻，她有想好好爱他一回的冲动。连桑祁，我爱你一回，像你爱我那样爱你一回，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对吗。
　　连桑祁也没能睡着，今晚的李西奈心事重重。他一直都知道她还想他，有时候她会看着他的脸突然笑起来。那是他没有见过的笑容，那眼神和那晚上她看他的眼神一样绵长而温柔。可是等她回过神来，就又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他知道，很多时候他充当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季恩年。
　　他再怎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又怎么样，他没有办法不是吗。
　　即使她的心里有人，可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他就满足了。自从爱上李西奈以后，他也变成了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又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爱过的原因，在这爱里即使没有李西奈，他的心也常是甜的暖的。
　　他们都没有睡，或者是说他们都在等光明的到来。就在天灰灰亮的时候，连桑祁才睡着。
　　李西奈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他和季恩年不一样，他总是睡得很沉。李西奈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她用手抚摸他有些胡渣的下巴。她说：“阿祈，我们相爱一回好不好？”
　　连桑祁当然没有听到，可是他却笑了。也许是他梦见了她，在他的梦里她是爱着他的。
　　李西奈脱了外套也躺了进去，她躲进他的怀抱里。而他似乎能感应到一样，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他们真的以一种相爱的姿态在明亮的早晨沉沉睡去，安静而美好。
　　李西奈睡得很沉，所以她不知道连桑祁是在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还有睡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很麻，怀里也有不明物体。他本想本能地跳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怀里躺的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她悄悄地睡着，连呼吸都是那么静静的。他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可是他还是躺了回去，他不想吵醒他的姑娘。
　　没有一个早晨比这个早晨更美好，并不是有丰富的早晨在等着他们，而是他躺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她的世界近了一点点，他看见她的头发乱乱的眉毛也乖乖地舒展开来。
　　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在很多年以后连桑祁还是会回想起这个美丽的早晨和这个美丽的女孩。
　　“醒啦？”睡眼惺忪的李西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边的人，他正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早上好。”连桑祁起身在她额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李西奈还在不停地揉着眼睛，她很想睁开眼睛却无奈睡意不减。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咕噜噜地眨巴几下过一会儿就自动闭上了，她又想拼命地睁开可是撑不了多久就又合上了。连桑祁看着她一直在和睡意斗争，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整整十分钟，李西奈才完全战胜。等她完全清醒过来以后，连桑祁都在旁边笑疯了。他的头发乱乱的，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以疯狂的大笑为这个早晨划上句号。
　　“阿祈，”李西奈唤他。
　　“嗯？”连桑祁正在穿袜子，听到她唤他他顾不上穿袜子就奔过来。”怎么了？”
　　“你为什么一直住酒店？”她坐在床边看着他。
　　“嗯，不想回家。”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和我一样有家不能回吗？”这是第一次她过问他的生活，她开始想知道他的一切。对她来说，他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你想知道吗？”他穿好袜子，走过来抱住她。
　　李西奈回抱他，轻拍着他的背。她好像能感应到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他说出这些可能需要勇气。
　　“我爸妈离婚了，我爸爸有很多女人。我从小开始就看见我爸每天把不同的女人带回家，我十岁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我从十八岁开始就住在这里了，我妈妈也在几年前改嫁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断断续续的，说的一点也不流利，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这个故事。
　　李西奈开始相信命运了，因为命运总是有办法把这两个这么悲惨的孩子捆绑在一起。
　　他继续说：“他们给我用不完的钱，还为我办理了长期的酒店住宿。好像这样，他们就能过自己的人生了，我就是个多余的人。”他突然直起身来，看着她说：”我也学着我爸不停地换女人，和各种各样的女人恋爱。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了，直到遇到你。”
　　他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他说的那么真诚，他的眼睛那么真挚。他开始吻她，她没有拒绝。他吻地很深，她也一样回应。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夹杂着数不清的情愫。
　　这吻里有太多太多的感情，有过去，有承认，有抛弃，有开始。他们不停地吻着，直到年轻的欲望冲上心头。
　　连桑祁有进一步的动作，李西奈却拒绝了。他没有再勉强，只是温柔地吻着她。
　　他们紧紧地拥抱彼此，好像是在拥抱另一个自己。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悲伤的情绪在蔓延，却又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
　　两个可怜的人彼此安慰，一个从小缺爱一个刚刚失去爱。他们那么适合，却又那么不适合。
　　“西奈，”连桑祁唤她，他伸出自己的手。
　　“嗯？”她回握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他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她笑了一下，说：“我也爱你。”
　　他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这是专属情人的动作。
　　她在笑，他也在笑。
　　这一刻快乐就好，管他烦恼还有多少。
　　谁会去追究这爱到底是真是假呢，只要它温暖了彼此不就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