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17、017 李西奈一

　　李西奈一个人走出了会场，她知道身后有道目光尾随着她，但是她强忍着不回头。
　　看见她出来后，季恩年也跟着出来了，苏漫也要跟出来的时候季恩年瞪了她一眼。
　　李西奈就那么站着，好像是看着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季恩年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他就一直在她身后站着。
　　“西奈，”季恩年终于唤她。
　　李西奈苦涩地抿了抿嘴巴，她早就知道他在她身后，她以为他就这样准备一直不说话，没想到他还是开口了。
　　可是她没有转身，她知道转身她就输了。这么些天变了个人的李西奈又会被打回原形的，她不忍心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季恩年上前去抱她，她又瘦了。
　　李西奈没有拒绝只是那么站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垂下去，她的心一点一点酸起来。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阿年，从前的李西奈是不是很懦弱。”李西奈并不是真的在问他，她只是想这么说，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有多懦弱。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季恩年都快疯了，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知道以前的李西奈是个忍者，妈妈对她不好也只是忍着。什么话都不会说死说白，做事情也留一点余地。可是现在的李西奈呢，她好像不是这样了。季恩年快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李西奈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害了她。
　　“阿年，”李西奈始终没有转身。
　　“你说，我听着。”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李西奈沙哑着声音，她真的恨他，恨他让有心的李西奈死了只剩下一个躯壳，恨他明明爱她却要离开她，恨他最需要他的是她他却逼她上死路。
　　她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恩年把自己的脸埋在李西奈的头发里，”你还给我，还给我好吗？把我给你的伤害十倍百倍的还给我好吗？”
　　还给你？怎么还？李西奈的眼泪都哭干了。
　　李西奈挣脱季恩年的手，她转身就是一巴掌，季恩年只是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做。李西奈真的疯了，她红着眼睛用尽全力一拳一拳地打在季恩年身上。开始季恩年是站着的，到后来他开始坐到地上去了。他太高了，李西奈打他很吃力。
　　李西奈看见他坐下来了更是拼了命地打他，一拳一拳像冰雹一样落在他身上。李西奈对他的恨有多深，这拳头就有多重。
　　可是季恩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李西奈都跪到地上打他了。他怎么可能打不过区区一个李西奈，可是他知道这拳头打在他身上痛的是她。季恩年的眼睛都青了，嘴角的血一直往下流。可是李西奈好像一点也没有看见，她发了疯一样直接横在季恩年身上打他。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过，她恨不得杀了他，如果旁边有刀她真的会这么做的。季恩年越是一动不动她就越是生气，她想季恩年站起来对她说一切都是假的，他们还在一起，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季恩年没有，他只是愧疚地看着李西奈。
　　如果不是连桑祈发现李西奈不见了出来找她才阻止了李西奈，恐怕季恩年不死也是半死不活了。
　　“李西奈，你疯了吗！”连桑祈想也没想就把地上的李西奈拉起来，李西奈哪是这么好解决的。她依然挣扎着，她只想亲手杀了他，她要他死在她手下也不愿意他活着却陪在别人身边。
　　她疯了，她的确是疯了。她嗤笑着看了连桑祈一眼，这一眼多冷漠多陌生，看的连桑祈打了一个寒颤。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李西奈，她的眼睛里都是恨，除了恨她什么都看不见。
　　“西奈，没事了没事了，别怕。”连桑祈去抱她，他知道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大声地喊着苏漫的名字，被李西奈这么往死里打季恩年肯定是要在医院里躺上几天了。
　　季恩年当真不还手，他恨不得李西奈杀了他，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这伤害太大了，背叛，欺骗，抛弃，李西奈最恨的他都做了。他想如果他死了她会好过一点，那他就死吧。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让李西奈解恨了，除了他的命他还有什么能给她的。
　　江子方和苏漫听到求救声赶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季恩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李西奈像一只失控的狮子一样被连桑祈圈在手里。
　　他们想不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漫心疼地去扶季恩年，季恩年却不理会她，他一直看着李西奈，他渴望李西奈能再把他往死里打。他想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李西奈都会吃不好睡不好。
　　李西奈的确是想杀了他，她想亲手杀了他。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一点也不觉得心疼。她想自己亲手杀了她，然后再陪他一起死。生不能一起，死也要一起。
　　她不会自己一个人苟活在世上，她清楚的知道只要季恩年活着他就不会放弃他那该死的责任。他要对苏漫负责，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可是这代价却是失去最爱的人。李西奈想亲手结束他的痛苦，那样他就不用负责，他们就不用分开。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还能做一对痴男怨女。
　　而连桑祈阻止了她，所以她那么看着他。他断了她最后可以回到季恩年身边的路，所以她的眼神冰冷并且可怕。
　　可是连桑祈不知道，他只知道再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他不想李西奈事后后悔，他怎么可能知道李西奈那么想死，那么想和季恩年在一起，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如果他知道他还会阻拦吗？答案是会，他不想李西奈死。他那荒芜的心好不容易开始长草了，他不能又让草枯萎了。
　　谁都是自私的，谁都不想失去自己在乎的看重的。
　　李西奈却是得不到就亲手毁了他，她这么爱季恩年，她早就猜准季恩年是绝对不会还手的，只要她杀了他然后再去陪他，那么这些痛苦都不会再有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季恩年不会死，她也不会死，他们还要彼此折磨下去。
　　李西奈硬是要挣脱连桑祈，她看见苏漫跪在季恩年旁边，她就更气，更想杀了季恩年。江子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西奈。
　　她的眼神里全是仇恨，他应该上前抱着她安慰她没事的，可是他的脚却迈不出去。他想起前几天王阁和他说的事情。
　　王阁说李西奈最近怎么总是和连桑祈在一起，他问江子方是不是喜欢李西奈。他一下子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把李西奈当命一样，他只知道要一辈子陪着她。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在她身边待下去的，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和季恩年分开了，所以他试着去接受季恩年。可是季恩年离开了，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连桑祈。他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他看见她身边的人换了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爱她。
　　所以他要求赵约妮做他的女朋友，他看见赵约妮的时候就像看见她的影子一样。他以为自己结婚生孩子，他还可以一辈子在她身边做个朋友。可是当他看见她为了季恩年连命都不要了，他才知道真正的爱有多可怕。他开始害怕，他终于知道李西奈这朵花再也不会为别人盛开了。
　　江子方想逃，他把她的命看的比自己都重，可是她却想都不想就要和别人同归于尽。
　　他没办法接受，他做不到。所以他逃了，他忍住不去看李西奈。原来他一直爱着她，用尽他全部的感情，可是她却为了别人这样痛苦。
　　他宁愿自己不知道，永远做她身边最近的人。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知道了，知道的太迟了。即使李西奈有可能会爱他，他们也错过了。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李西奈懂这个道理所以她起了杀心，江子方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逃了。
　　生活就是这么残酷，它永远不会只让你痛一点点。它让你开始痛，开始一点一点地痛，然后痛不欲生。
　　没有人不痛，李西奈痛，季恩年痛，江子方痛，苏漫痛，宋茉莉痛，王阁痛，连赵约妮也痛。
　　她好不容易来到李西奈面前，李西奈却倒下了。
　　谁的心好过，谁的心都不好过。相爱的人死去活来，不相爱的人也要死去活来。
　　谁会想跳下悬崖，谁会想在最美丽的年纪死去。要不是因为爱，若不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