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16、016 连桑祈拉

　　连桑祈拉着李西奈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微笑地和苏漫打招呼：”苏漫。”
　　苏漫也友好地点了下头，目光转向了李西奈。
　　连桑祈转过来对李西奈说：”苏漫，你肯定很熟了。我小学同学，舞蹈天才。”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笑意。
　　“岂止认识，还挺熟的。”李西奈口气轻松。
　　苏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李西奈竟然会这么轻松这么自然，一点也不在乎什么。
　　连桑祈搂着李西奈的肩膀好像是对苏漫说又好像是对季恩年说：”西奈常和我提起你，她总是说你又漂亮又聪明。”
　　苏漫只好陪着笑，嘴角却微微抽搐着。
　　而季恩年就没那么冷静了，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左手在口袋里，右手握成了一个愤怒的拳头。他的眼睛掠过李西奈的鞋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李西奈留心观察他的表情，他的眼睛用力地看着她，似乎是太过用力，眼睛都变形了。他的嘴巴紧抿着，因为太过生气，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她知道他生气了，他以前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李西奈看着季恩年那个样子，她的心竟然是高兴的。她很想对季恩年说：”你用什么方式爱我，我也就用什么方式爱你。”
　　她知道他还爱她，不，应该是从未停止过爱她。可他还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是啊，何辰说得对，谁不会犯错，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为什么不能原谅他？李西奈也这么问自己。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们是注定要分开的。他要出国了，就算他没有背叛她，他也不会让她跟着他。李西奈确信季恩年不会不爱她，他睡觉的时候叫的都是她的名字，牵着她的手他就能快乐许久。
　　她怎么能怀疑这样的男人会变心，可是不信又能怎样呢。他依旧自作主张离开了她，李西奈最气季恩年什么都不和她说，他只会放弃。所以她才会恨他，用尽一切手段刺激他伤害他。
　　她要把她受的那些委屈都还给他。
　　可是她看着季恩年的眼睛就要缴械投降，她的宝贝在对面注视着她。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和愁绪，她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神，她的鼻子就发酸发软忍不住想流泪。
　　这是一种什么程度的爱，才会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行动，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你哀切动容。
　　苏漫去拉季恩年的手，去舒展他的拳头。季恩年只是站着，倔强地看着李西奈，一动不动任凭苏漫怎么打他推他。
　　李西奈听不见连桑祈再旁边说什么，也看不见苏漫正在对季恩年做什么。周围的一切他们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可是他们都知道，那是绝望的对视。
　　他们都绝望了。
　　李西奈绝望是因为她留不住季恩年，季恩年绝望是因为她身边有了别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他还记得她发誓这辈子只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嫁。
　　她很想抱着季恩年告诉他连桑祈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想告诉他只要他回来就原谅他，想告诉他一切从头再来。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往事历历在目。她越想越难过，然后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恼怒。
　　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是背叛。对象是谁不可以，偏偏是苏漫。
　　在现实面前，什么爱不爱的都是狗屁。
　　最后是连桑祈打破了这僵局，他推了推李西奈，”看，谁来了。”
　　李西奈回过神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江子方，还有赵约妮。
　　她转过身来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口吻对季恩年说：”好好玩，我先走了。”
　　这真的是一种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口吻，所以季恩年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不痛不痒，也只能这样。
　　而连桑祈也是一个负责的演员，他搂着李西奈的肩向江子方走去。
　　江子方原本牵着赵约妮的手却松开了，他只是看着李西奈。他有点没办法接受眼前的状况，李西奈身边换人了，不是季恩年了。
　　李西奈也没有再回头去看季恩年，她已经不敢了，再看他一眼，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
　　赵约妮看着失神的李西奈温婉地笑着，她说：”又见面了，西奈。”
　　她叫她西奈，李西奈却听着那么别扭。很少有人这么叫她，这是种多么熟悉的感觉，可是到底有多么熟悉她却又说不出来。
　　李西奈礼貌地看了她一眼表示她已经听见了，这其实是一种傲慢是一种轻视。可是赵约妮不恼不怒，依旧平和地笑着。
　　“你们认识多久了？”李西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半年。”
　　“一年。”
　　江子方和赵约妮同时开口。
　　“嗯？多久？”李西奈以为自己幻听了，毕竟她的状态真的不那么理想。
　　“一年。”
　　“半年。”
　　他俩又同时开口。
　　江子方有些责怪地看了赵约妮一眼，而赵约妮则是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子方。
　　李西奈没有那么笨，她知道就算她再问一次她也相信答案依旧不同，那么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李西奈呵呵地笑着，假装自己没问过，倒是江子方有些心虚地搓着手。
　　江子方看着李西奈，他知道她生气了，她一定生气他在瞒她什么。他刚想上前去和她解释，她已经被连桑祈拉走了。
　　“干吗？”李西奈被连桑祈突然这么一拉，不耐烦地轻吼了一声。
　　“你看。”
　　李西奈扭头去看，哎呀又是宋茉莉。真是没完没了了，她竟然笑着冲他们走来了。
　　“阿祁，”她直接无视李西奈挽着连桑祈的手。
　　“你怎么来了？”连桑祈到底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宋茉莉和其他的女生是不同的。王阁说的对，宋茉莉是一个好对象，长得好看性子也真。但是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好也没用。
　　“我怎么不能来了？”她挑眉看看旁边的李西奈，她的意思是她都在我怎么不能在。
　　连桑祈一下子没说话，他在思量怎么对她说。毕竟宋茉莉是个好女孩，连桑祈突然就笑了。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反正你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的。”宋茉莉很笃定，她肯定连桑祈和她玩不过一个月。
　　“宋茉莉！”连桑祈竟然有些生气吼了她一声。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会分手的。”李西奈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宋茉莉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你在胡说什么？”连桑祈都气得打人了，有李西奈这么帮忙的吗？
　　“但是呢，他肯不肯那我就不知道了。”李西奈脑子一转，她现在突然不想去想季恩年了。她觉得就这么闹闹玩玩也挺好的。
　　连桑祈的脸马上多云转晴，一脸满意地望着李西奈。李西奈也不客气地看着他，表示接受他的赞美。
　　看着他们俩眉来眼去的，宋茉莉可不高兴了。
　　“阿祁，你别犯傻。”宋茉莉低下了脑袋。
　　李西奈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她不觉得宋茉莉讨厌，她没什么错，只是喜欢了连桑祈。她很想跟她说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看看身边的连桑祈她又忍住了。
　　自己的事情都顾不好还要管别人，李西奈你真是吃饱了撑着了。
　　“茉莉，我不是什么好人。”连桑祈软下语气去劝她，他也很少叫她茉莉。
　　“可我就是喜欢，我能怎么办？”宋茉莉都快哭了。
　　“过几天你就不喜欢了，放心吧。”连桑祈真是想不出更好的话了，但是事实证明他这话是越说越糟了，还不如不说。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我的心吗？”宋茉莉的眼神真挚而诚恳，她一点也不退缩，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人。
　　连桑祈也有点烦了，若是以前他早甩手走人了。可是今天他没这么做，也许是李西奈在旁边。他不想给她留下什么不清不楚的印象，毕竟李西奈对他来说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好奇还是好感？他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那就交给时间好不好？”连桑祈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宋茉莉都快哭了，她的头都快低到脖子下面去了。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女的一哭他就有想死的冲动。
　　李西奈也表示这是可行的，她可不想真的成为别人追求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她也不希望自己追求幸福的路上被别人插了一脚，虽然事情还是发生了。
　　外人看起来这像是一场谈判，而主动权都在李西奈手里。可事实是，李西奈能推多干净都推多干净，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在不远处的季恩年的眼神一直跟着李西奈，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说话看着她和别人微笑。他很想过去，去牵她的手，去看她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在阻挡他前进，季恩年也问过自己，是苏漫。
　　他到底是个男人，犯了错误就要负责。对方也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人，他也狠不下心来。这时候他也开始厌恶自己的责任心了，他也想甩下苏漫冲李西奈跑去。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季恩年却在骂他，骂他不是男人。
　　是男人就要让自己的女人受伤害？季恩年也是发疯一样地笑着。
　　季恩年在笑，李西奈也在笑。
　　所有人都在笑，可是他们却笑着笑着就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