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错》秦舞颜

5、第五章

　　这几日颜路心中颇不宁静，没来由地烦躁。那日跟师兄师弟前往荀师叔那儿问安，张了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惹得大师兄瞪了他好几眼；前日和伏念师兄下棋，起手便落在棋盘中央，生生将自己逼进了死角；还全然不知，倒是边上的子房纳闷了好一阵子；昨晚和子房在水榭品茗，刚冲开的汤竟是吹也不吹，直接进了口，烫得自己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好不尴尬，引得子房笑了老半天。。。什么时候，自己竟是这般失魂落魄了？

　　“二师兄，你这几日，怎的这般不对劲？有何心事，不妨说来听听？子房这些时日，可是将师兄你一辈子的笑话都看尽了。” 望着海面出了半天神的颜路回过劲儿来，正对上了张良笑眯了的眉眼。
　　“子房啊，你可知，我身上所佩的香囊，内封的是何香？”颜路偏过头问道。
　　“这。。。。。。子房不知。”张良对师兄此问着实感到奇怪。 “哦，不知？子房，你我同门这些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难道我还分辨不出？子房啊子房，你可是扔了个好差事给我。”
　　“呃。。。师兄何出此言？”张良明显想装傻充愣充到底。
　　“呵呵，那日名家公孙先生送谢礼过来，怕也不是为了谢我儒家害她失了传家宝踏雪吧？依我看，公孙先生明摆着是要送些东西给你。”颜路取下身上所佩香囊， “比如，这个。”
　　“这。。。”张良此时再装傻也是躲不过了，只得心下惊奇：这一向对儿女之事毫不上心的二师兄，怎么会突然盯住了这香囊呢？
　　“子房啊，师兄知道你志存高远，怕是被儿女情长牵绊不得，可你，也不能如此行事吧，公孙先生除去某些方面着实有些令人讶异外，的确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奇女子了，即便你对人家无意，也该礼绝啊，现下你将这扔给我，又是做什么？”
　　“哦。师兄何时关心起这些女儿家的心事来？莫不是哪个姑娘入了您的眼，因这香囊误会你了吧？子房见你这几日如此情状，想必是患上相思了？”张良心下明白几分，可是好生地促狭了一番。
　　“子房，休得胡说，儒家弟子，言语怎能这般轻佻？若被大师兄知晓，定要罚你去孔先圣像前思过的。”颜路慌道。
　　“哦，师兄有这般反应，想必是子房猜错了，既是如此，子房在此向师兄道声歉了，还望师兄海涵。”旋即又眯了眉眼，“那么，明日子房要前往墨家，荀师叔特别交代要师兄你前去探望墨家端木蓉姑娘，师兄可不能再像这几日一般心神失却了哦。”
　　“子房你。。。唉。”颜路看着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师弟，子房啊子房，你可着实该打啊。只是明日前去探望端木姑娘，自己再这般心神不定，怕是，要惹得端木姑娘不快吧。想来那日对话时，她语带娇羞，脸泛红霞，这等情状，却是为何？颜路想到这里，面上一热，怎的自己也和子房一般轻佻了？

　　桑海的天气，翻覆无常，方才还有的阳光，突地几声惊雷过后，大雨便落了下来。坐着正出着神的端木蓉赶忙关了窗子。这般雨势，他们还都在有间客栈呢，如何回得来？阿雪有小高护着，自是淋不湿的；盗跖么，只怕他跑得比雨还要快些；那。。。他呢？纵是丁掌柜要借伞与他，只怕也是会被他婉拒了吧。正是胡思乱想间，那雨却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声音。这海边之城，天气可是真多变，就像。。。女子的心意？端木蓉想到这里，倒是自己忍不住想笑了。

　　“端木统领，上津分舵有弟兄前来，有要事相报。”门外忽而有墨家弟子声音传来。
　　“是吗？速带我前去见他。”端木蓉站起身。
　　“端木统领，”来人声音嘶哑“我有要事相报。”
　　“这位兄弟快请坐，一路舟车劳顿，必是累坏了吧。”端木蓉对来人道， “端木统领不必客气，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马上与众位统领商议，不知。。。”来人略有迟疑，端木蓉会意：“那么。。你们，先下去吧。”端木蓉对屋内其他弟子道。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端木统领，我乃上津分舵的小何，前些日子，嬴政派人从江南礼选了采女，沿水路经上津，结果，采女潜逃，引得秦军四处搜捕，其中一女，逃入我们据点，偏巧秦军搜到分舵里，与借居在那儿的楚国项氏一族的人发生了冲突，众弟兄都暴露了，秦军头目下令不留活口，我是带着舵主给各位头目的信函从秘道逃脱的，一路躲避着追兵来到了桑海。”
　　“那。。。上津舵主呢？”端木蓉问。
　　“舵主他，已经。。。”小何声音凄凉。
　　“罢了，”端木蓉叹道“这仇，我们早晚要报，舵主的信函里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舵主说这是重大机密，只能由众统领阅览。”
　　“如此，小何，你在此处休息，我这就去有间客栈。”
　　“不行，端木统领，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必须保证这信函平安送到。”
　　“那。。。走吧。”
　　“是！”

　　“端木统领，身子可还受得住？山路难行，统领又是行动不便，不如停下来歇息片刻吧。”小何转头看着握住竹竿另一头，已是面色苍白的端木蓉担心道。
　　“不行，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其他几位统领，否则，怕是要来不及。你不必管我，带路便是。”
　　“这。。。好吧。”

　　沿山路下行，走了约摸一个时辰，此时天上飘着蒙蒙细雨，二人也快入了城。
　　“端木统领，我们快到了，不如，你先歇息会儿吧。”
　　“不。。。”端木蓉‘行’字尚未出口，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前面的，站住！”
　　“糟了，”小何惊呼一声，“他们是一路追着我到桑海的秦狗。端木统领，你带着这个包裹快走，信函就在里面，进了城门往东三里，再往南五里，便可到有间客栈。我去拖住他们，趁着现在正是要关城门的时辰，你快跑，快！”小何将端木蓉推进城门，自己转身跑向追上来的秦兵。
　　“小何！”端木蓉听到城门外的惨叫声，不禁声泪俱下。
　　“姑娘，你哭啥”关城门的老兵有些耳背，尚未听见门外“别关门！”的命令，见端木蓉门边哭泣，便走上来询问。
　　“没，没什么。”端木蓉清醒过来，想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转身跑向城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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