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错》秦舞颜

4、第四章

　　在黑暗中摸索了这些日子，渐对眼前的始终灰霾习惯了些，至少，不用担心行动时再撞上桌角，也记得门边还有槛，廊外还有三级阶了。

　　现下端木蓉也不用人再搀扶着行走，好歹一些日常琐事也能自己打理，不必再去麻烦人家了。
　　想想每次自己将要摔倒时，那个人总在身后扶住了自己，必是将自己的各种窘态皆收进了眼底吧，真让人脸红。打开窗子，脸上便有了些许温暖的触感，阳光永是大自然最温存的赠予，今日是个晴好的天气，若是往常，自己看得见的那些日子，想必该是去山上采药，或是在院中清晒药材了吧。只是，现下自己眼盲，又如何能似往常那般随性？端木蓉轻声叹了叹，还是出门透透气吧。
　　摸索着探到庭中央的树旁，扶住它站定。
　　叶间啁啾的鸟鸣清脆悦耳，果真是个清朗的好天气。那个人，应该在不远的某个地方吧。虽然自己看不见，却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似阳光一般的温度，安全地将自己覆盖。
　　倏忽有一阵微风拂过，牵带着几缕青丝扰进了颈间，端木蓉被扰得轻笑起来，伸手将那顽皮的发丝拢到耳后，面前却传来温雅的一声唤：“端木姑娘，近来可好。”

　　世间有那么一种人，语带温雅，让人听了莫名心安，无论是在人声鼎沸的街市，还是在幽雅山间，只要他开口，周围的万籁便都是俱寂，盖聂是这种人，而面前的这个人，也是这种人。
　　“颜二先生”端木蓉福了身“近日已觉大好了，有劳先生费神。”

　　颜路也回了礼：“在下奉师叔之命特来探望端木姑娘，见姑娘神清气朗，也必是大好了，如此，路便也可放心。” “端木姑娘，路有一事不明，可否请姑娘指点。”稍停片刻，颜路又道。
　　“颜先生有何疑问，端木蓉若是知晓，定当坦诚相告。”
　　“端木姑娘素来未曾与人结仇，为何那流沙的白凤却要对姑娘下此毒手？”
　　“这。。。”端木蓉沉吟片刻，才又道：“白凤既是刺客，要杀一个人，也必是不需理由，况且，我乃墨家头领，又身兼医术，杀了我，伤重人员无人救治，墨家战斗力必然下降，到时，流沙要将墨家一网打尽，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这理由说得这般充分，怎的却让自己红了脸？白凤的目标明明就是那个人，怎的自己偏不愿意承认是为了他受的伤？可这般心思，自己又如何说得出口？颜先生啊，你可真真是逼得我端木蓉撒谎啊。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欠考虑了。”颜路的声音依旧那般让人心安，犹如清风拂月。
　　而此刻，一旁静默的端木蓉却是突地笑出声来：“颜二先生身上所佩香囊，封的可是‘烟霞落’？”
　　“呃。。姑娘是如何得知？”颜路着实感觉讶异，一是为这女子这般灵敏的嗅觉，二是为了这女子笑得这般清雅绝伦，不似以往所见的任一女子。

　　“学医之人，若没个好鼻子，只怕也是白搭了大好光阴学些无用的东西。”端木蓉道，“颜二先生，你可知，这身佩烟霞落，可是意味着什么？”
　　“路确是不知，还望姑娘相告。”颜路拱手行了一揖。
　　“这烟霞落，又名美人香，乃沉香木粉添加磨制红豆封成，佩此香囊者，必是有女子对其芳心暗许了。”端木蓉道，“想来像先生这等的人品，有女儿家倾慕确是必然，还望先生不要拂了那姑娘的心思。”
　　“这，这。。。”颜路不禁摇头叹息“端木姑娘，唉，路也是着实无奈啊。”
　　“哦，先生何出此言？”端木蓉疑惑道。
　　“前些日子，曾来访过小圣贤庄的名家公孙玲珑先生托人赠些东西，说是为辩合之时，两相切磋之下获益匪浅而予的谢礼，偏生有弟子将此囊送进在下房中，并千叮万嘱一定要在下佩上，这登门之礼，若路不收，便是为不敬，如此，路便也只得收下，若是知道这香囊还有这么个由头，路是万万不能收下的。”颜路急急辩解道，却也不知是为何这般急了。
　　“久闻那名家公孙玲珑才智卓越，姿貌超群，而现下公孙先生已是明明白白地向颜先生坦了心意，这般的女子，必是世间许多男子的梦中之人，颜二先生还有何不满？”端木蓉不明就里。
　　“啊，这。。公孙先生她，她，姿貌超群？”颜路额上旋即滴下汗来。
　　“哇哈哈哈。。。”树上突地跃下一人，“公孙玲珑，姿貌超群？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那人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盗跖，你为何偷听他人说话？”端木蓉被突地惊到，有些生气。
　　“蓉姑娘，是谁告诉你公孙玲珑姿貌超群的？要我说，那些劳什子的传言纯属乱弹琴，这百闻不如一见，见面不如闻名。那个公孙玲珑啊，真真是。。。唉，让人看得想奔回家去找娘啊。”
　　却说这颜路在一旁想起那日公孙玲珑来时，大师兄伏念的那句“公孙先生，呃，的确是，非同凡响。”已是忍俊不禁了，冷不丁又听到盗跖这么个新鲜生动的比喻，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便乐了。墨家的这群人，真的是很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审查？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