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美丽》雲开

6、第 6 章

　　这一路苏墨想了很多，思绪飘到好远好远的过去又回到很近很近的今天。一旁的杨桦始终专心致志地开车，他似乎知道她，一直保持安静，就连放的音乐也契合她这一路的所思所想。快到公司的时候苏墨还是忍不住问了。
　　“杨总，你今天让我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上去讲解，难道不但心我会害你出丑吗？”
　　“经验对于你而言确实很重要，所以才会给你机会。”杨桦思索片刻后回答。
　　“你就不怕我搞砸吗？”苏墨弱弱的问。
　　“我相信你不会你就一定不会搞砸。况且，量你也没那个胆。”
　　连自己都完全没有信心，苏墨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相信自己。只是职场复杂，“其实王姐…”
　　“这个案子的主要策划人是你，当然是由你负责到底。而且我认为灵感来源于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向客户介绍你的作品。放心，王姐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以后工作中有什么问题要多问问她，她会帮助你的。”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杨桦的信任让苏墨受宠若惊，同时也很不安。平时这个大老板哪有一次夸奖过她，一直都嫌她这个不好那样不好的，今天这话还真不敢相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苏墨，你的能力才刚刚舒展，而且我相信你还有更多的潜力有待开发，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会做得更好的。当然啦，别以为我夸你几句你就找不着北了。你的专业技术还远远不够格，别存着侥幸心理，老想着天上掉馅饼，要好好学习专业知识，知道吗？”杨桦最后很是严肃的说。
　　看着她熟悉的杨老板又回来了，这回苏墨总算找着北了。工作也两年有余了，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努力，她真的很感动，觉得再多的付出也值了。苏墨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答。此时已经到了公司地下车库，杨桦走在前面，苏墨紧跟后面。千言万语也只剩下谢谢二字可以表达，苏墨跟进电梯，关门时轻声说了句谢谢。“开发员工的潜在价值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利润是我应尽的职责。”说完杨桦走出了电梯。是惊是喜，还是气恼？万千情绪最后也只化成苏墨嘴角有些无奈的笑容，她不知，过道的那头，那个急走着的人也在傻傻笑着。
　　“苏墨姐，你可总算来了。听说梁氏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做了，苏墨姐你真是太棒啦！”苏墨刚刚走出电梯，谢婷就上来一个熊抱，苏墨也因为谢婷的兴奋笑得开怀，第一次体会到了工作的成就感是个什么滋味 。
　　“苏墨姐，你有没有见到他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呀，听曼妮他们说啊他是昨天才从总公司那边掉过来的。据说这人长得超级帅气的，连梁氏的千金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呢，我还听说他们快订婚了呢，我看他做梁氏的接班人啊八九不离十了。苏墨你跟我说说他到底长啥样，像哪个明星多一点，苏墨…你快告诉我嘛。”谢婷撒娇地摇着苏墨的手臂。苏墨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是怎么回答她的那些问题的，连谢婷离开了都毫无察觉，整个下午就一动不动得坐在那出神地望着电脑屏幕。他终究是选择了最正确的那条路，很久以前他就在她面前描绘过他的蓝图，现在终于要实现了，应该替他高兴的。一下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等苏墨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全黑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她一人，苏墨一阵懊恼，也因为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偷懒内心有深深的负罪感。走到过道上看见杨桦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像是犯了大错给公司亏损了几个亿一般，她不敢走过去更不敢去见杨桦。等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苏墨才恍然觉悟，平时一定是太受杨桦的教化了，竟然对公司这么忠诚。只不过是“休息”了小半天而已，用得着这样吗？他那个吸血资本家真是害人不浅！
　　杨桦本来想透过百叶窗看看她走了没，却不料看见她站在过道上，要近不近犹豫的样子，躬着背低着头像在虔诚地自省。后来又在落地窗前看她小小的身影推着自行车从大楼里出来，忽地站定，用力一跺脚，还用手猛地拍了一下坐垫，又急忙心疼地摸了摸它。杨桦笑着摇了摇头，很少看到她这样咋咋呼呼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时才又坐回椅子上，想到下午看见她多次发呆到出神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双眉微蹙，沉思了片刻后果断拿起外套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在距离公司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停在拐角处的一辆奥迪车突然开出来拦住了苏墨，苏墨重心不稳踉跄地下车。杨桦眯眼一看，正如他所预料的，男子慌张地从车里出来，一脸急切而炽热地看着刚刚站定的苏墨，那个人正是白天才碰过面的林晨。
　　“小墨，我……”林晨很紧张，两手想去扶苏墨，被她快速的躲开了，林晨只好把手收回，拘谨的放在两腿边。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定她没有磕到后才稍后腿一步。在车里等她时还有满腹的心里话要说，想着要把以前的误会向她解释清楚，要把这些年的相思与她倾诉，要告诉她他的身不由己以及没能陪伴她走过那段阴霾期的歉意……可是真的见面了，她就在眼前，咫尺的距离，满肚子的话，打了一下午的草稿，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对着“科比”吐的心事，此刻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脑子里只有反复念叨着她的名字。其实他不贪婪，今天能见到她两回真的已经很满足了，凝视她的小脸，虽然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是依旧是这么清新质朴，只要看到她，什么烦恼都会被暂忘，只有愉悦的心情和一颗跳着欢快小曲儿的心，林晨原本空空的躯壳霎时被填得满满的。
　　苏墨看到他时起先有片刻惊讶，转而一想，白天他已经知道了她工作的公司，这里又是必经之路，也就明白了。看着他炙热的目光，苏墨有一些不自然，偏头选择了漠视，毕竟两人很久都没见了，况且这样的目光也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苏墨想说点什么，就像很久不见的故友，类似于“好久不见”这样的招呼方式。可苏墨就是苏墨，思来想去，终究是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或许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才是他们人生的真正起点，如果是这样，倒不如不相见来得好，甚至，把今早的相见视为他们第一次的初识，那样或许前面的道路会更宽敞一些。苏墨推着自行车绕过了他，自顾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林晨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可以如此的淡漠，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刚刚认识的一个生意伙伴那样疏离，林晨倒抽了口冷气，不行，他没办法接受那样的眼神，想着时已经钻进车里跟在她的身后了。
　　隐蔽在暗处的黑色越野车内，杨桦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那两个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林晨的正面苏墨的背面。林晨看她的眼神，他不想看，拖着额头的手往下遮住了眼睛，不自觉地提了一口气。其实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苏墨离去，憋着的那口气才终于下来了。虽然他看不到苏墨的表情，但从他们周围散出来的低气压告诉他，那小姑娘一直不肯敞开心怀的真正原因他找到了。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也因为这个人心中有个结把她捆得死死的，所以她从没有接受过别人，不管那人的条件有多好。不知道的时候真的很想看看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究竟有多优秀，但不管有多优秀，杨桦对自己始终是很有信心的，然而到了现在他才恍然顿悟，重要的不是那个人有多优秀，而是他在她眼里有多优秀。就算她一言不发又如此的离开，她决绝的背影，她匆忙慌乱的脚步，杨桦能感受得到，她从未释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