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美丽》雲开

2、第二章

　　when i was young在我年轻时/
　　I'd listen to the radio我喜欢听收音机/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等待我最喜爱的歌/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当他们演奏时我会跟着唱/
　　it made me smile令我笑容满面…
　　苏墨在听到这声音的下一秒已经按住刹车，街上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首歌了，苏墨不禁好奇抬头打量起这家小小的一点也不起眼的店铺，“似水年华”，看来店主也是个怀旧的人呐。
　　every sha-la-la-la/every wo-wo-o/still shines…每一个音符的跳动都似一记浪花拍打在胸膛，心中的激动尤似当年，似乎一点也未曾减少过，苏墨想着快点回家的，可脚步不听话一步步地走进这间狭小的精品店。
　　粉色的装饰一如是当年她的最爱，苏墨抬眼看了看整个店铺装修后又低下头，架子旁，一个小小的不过十公分高的科比的塑像吸引了苏墨的目光，他抱着篮球，目光微抬专注地盯着远方，半蹲着正准备投篮，科比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一样的黄色篮球运动服，一样的吉祥数字8号，一样的年轻帅气。苏墨有些感叹，伸手想抚摸一下它时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当他们唱到/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他让她伤心的那一段时/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真的令我哭了/
　　just like before一如往昔/
　　it's yesterday once more这是昨日的重现/
　　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回首过去的几年/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i had我曾有过的欢乐时光/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今天似乎更加悲伤/
　　so much has changed一切都变了/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m这就是那些跟着唱过的旧情歌/
　　and i memorize each word我记住的每个字眼/
　　those old melodies那些古老旋律/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对我仍然那么动听/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可以把岁月融化/
　　every sha-la-la-la/every wo-wo-o…
　　苏墨逃也似的只知道一个劲地踩着自行车往前走，对，人要向前看，往前走，要向前看……
　　苏墨到出租屋后方才松了口气，随便拣了点吃的就躺在了床上，也许是前两天赶来赶去太累了，苏墨在床上捧着刚才杨桦送她的广告杂志不出半小时便睡了过去。
　　T市的爱心养老院内，廖阿姨端着洗脚水进屋时，苏建林正躬着背坐在电灯底下，手里捧着一张照片，粗粝的拇指一遍遍轻轻地抚摸着，脸庞上有淡淡的父亲的慈爱，却更多的是浓浓的愁苦和无奈，过了片刻，最终也只吐出了一声轻叹。廖阿姨把水盆端到他脚边时，苏建林才抬起头看她。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连我来了都不知道。”边说着边把水盆放下，替他拖下袜子，说道：“洗个热水脚，晚上睡觉也暖和点。”
　　“小墨的照片”，苏父边把脚伸进盆里边说道，眼睛注释着前方，更是遥远的远方，“小墨长这么大，我好像就给她照了这么一张。那会儿我带她去石径公园，她盯着那照相机看了好久，问我这是什么，忽然一个小姑娘牵着她妈妈的手嚷着要拍照，她就转过头来问我拍照是什么，我本想带她离开，她却怎么也不肯动，噘着嘴巴嚷嚷着＇别的妈妈肯让孩子拍照，为什么爸爸你不愿意让我拍照？＇后来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苏父又低头看着这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继续道：“想不到这是我和她唯一的一张合照，呵呵，等付钱的时候这小家伙倒是变得乖巧了，低着头呜呜地说＇爸爸，我以后再也不拍照了＇呵呵…”苏父呵呵笑着，眼睛仍望向前方，似乎看到了扎着马尾辫的小苏墨，小手牵着他的大手，跟着他跨着大步穿梭在石径小道之间。
　　廖岚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他安静时她也陪着他安静，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白转千回之间，眼里也多了丝落寞。她微微换了下坐姿，拿过苏父手中的照片细细端详起来。一个扎着两只马尾辫的小女孩紧紧挨着她的父亲，小女孩不高，未及他父亲得腰，两只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前方，脸上的笑容也是甜得灌了蜜似的，再看看那个大人，脸上虽看不出什么笑容，但眉眼里的幸福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当年的英俊挺拔…她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建林，轻声说道：“这么小的时候就长得如此秀气。”
　　苏父赞同地点点头，眉宇间尽是父亲的慈爱，“是啊，那年她才六岁…她长得倒像她妈，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夸她漂亮。”
　　“不过要说这脾气呀，我看像你。”廖岚笑着回答。
　　苏父呵呵笑着，拿起烟和打火机，刚要点火，廖岚一把抢过香烟，佯装生气道：“都咳成这样了还抽烟！”
　　苏建林倒是拿着打火机爽朗地答应了：“行，不抽。美君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劝过我戒烟了。”说这话时，眼里擎着笑，连脸上的皱纹都弯了起来。廖阿姨只是拿起水捧往外走。
　　刚要走到门口时，苏父突然开口说道：“岚儿。”这一声轻唤让她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过了片刻才说：“你说。”
　　“别的活我恐怕是做不了了，不过手工活我想还是行的，你明天帮我去外面打听打听。”
　　“我说你才刚吃完苦头，你就不能歇会儿吗？”廖岚深知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听了这话很是激动。
　　“岚儿。”苏建林用近似祈求的眼神望着她，廖岚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他，见他眼神异常坚定，也只能恨恨地离开了。苏建林望着早已关阖的门良久，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也只轻轻吐出个“岚儿”。

　　酒吧包厢里，三个男人沉默地围坐在小桌旁，古道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握着酒杯，玩味地看着坐他对面的两个死党；姚若凡则躬着身﹑蹙着眉，苦思冥想着；杨桦大概是来回长途奔波疲惫了，现在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假瞑。今晚本来是想给杨桦好好弄一番的，不过杨桦向来不好这口，两位兄弟也就照例在这家酒吧里聚聚喝杯酒算是给他庆生了。古道沉默是因为无聊，也不擅调动气氛，只好喝闷酒了，姚若凡沉默是因为相亲的事，别看他表面上还镇静地坐在那，其实内心早已急得乱跳了，至于杨桦嘛，今天他是老大，他最大。
　　“你们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呀，平时你们俩鬼点子这么多，怎么要派上用场了，一个都没有了呢！”若凡终于忍不住了。
　　“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的不是你么？”古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把若凡气得半死，无奈，只得转向杨桦了，杨桦的点子虽不多，但向来是最毒的，若凡只怕求助于他，自己会承受不起。
　　“杨桦。”若凡软声叫了句。
　　杨桦缓缓睁开眼睛，抬头认认真真地盯着若凡看，若凡哪受得了他如此的凝视，慌忙低下头拿起酒杯咕噜咕噜地灌酒。就在这时，杨桦开口调侃了句：“把你心上人带过去不就了事了。”若凡一听这话，顿时被酒呛住了，拼命地咳嗽不说，脸红得烧到了脖子根。杨桦哪知道他有没有心上人，平时三兄弟聚在一起也很有默契，从来都不提感情的事。他只是一直困惑着若凡为何就是不肯去相亲的原因而已，若心里没有人，怎会如此反感呢？所以杨桦就随口这么问了一句，想不到他反应会这么强烈。“你既然早已有了心上人，干嘛还像个姑娘家妞妞捏捏，藏着掖着？”杨桦倒是无所谓继续调侃若凡，一旁的古道见此马上转移话题说：“桦子，老爷子怎么样了？”
　　“老样子。”
　　“不是说病了么？”
　　“假的。”杨桦说得轻描淡写，古道诧异地看着杨桦，等待他的下文。杨桦随意抿了口酒说道：“老爷子骗我回香港，和若凡相亲差不多。”
　　一旁刚刚还呛得死去活来的若凡腾地直起腰看着杨桦急切地问道：“那你去没去？”
　　杨桦看着他这幅模样倒是笑了起来，“哟，这么快就复活了。”
　　若凡见他没回答，更急了，两手抓着他的双臂，语气不禁加重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去？！”
　　“去了。”杨桦依旧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他想不明白这么点小事若凡这么在意做什么。
　　古道看着若凡失落的样子，问杨桦：“那结果呢？”
　　“就算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也未必会看上我呀。”杨桦故作轻松的话总算让若凡松了口气，但转眼一想，又疑惑地问：“你是怎么跟人家说的？怎么会有姑娘看不上你？”古道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我只说了句我不会继承杨氏，她就走了。”
　　古道在一旁笑着对若凡说：“瞧见没，跟桦子好好学学。女人都是见钱眼开的物质主意者。”
　　杨桦刚想反驳，若凡兴奋的问道：“那你是不打算回香港了？你打算一直留在这边了？”
　　杨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手看了下手表后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已起身走到了门口。
　　“还没给你庆生呢。”
　　“不要回香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杨桦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又折回来，朝着若凡走去，在他额头上用食指点了一记，力道虽不重但绝对不轻。杨桦看着他用手捂着额头，笑着说：“你小子成天想着什么事？谁说我要回香港了？再说我回不回香港难不成还得听你的？”杨桦不理会惊愕中的若凡，抬头看向古道说：“你们自个儿庆祝吧。”说完径直走出了包厢。
　　“若凡”，古道唤了声，若凡才从怔愣中转过神来看向古道，尽管他眼里的失落古道看得一清二楚，可他还是要提醒一句，“当初不是说好了的，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你都得接受。况且桦子他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你我怎么可能左右得了。”
　　“可是……”
　　“好了，以后别像今晚这样了，否则，你离他只会越来越远。我也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不待若凡讲完，古道便打断了他的话，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