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寻不至》红茶瓶

4、小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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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一个热气腾腾的中午，我正趴在电脑前面打盹，宋以朗却忽然出现，还西装革履。我正琢磨着这人是否打算捂出痱子，不料他却朝着我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舒夜，下午有没有空？”
　　“老板，我下午有空没空还不是看您一句话。”我一摊手，呲牙一笑。
　　“那就行了，下午陪我跟你妈去照婚纱照吧。”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就是我们的伴郎哦。”
　　“哈？！”我头的大了，这年头，儿子给妈当伴郎么，还没得选么？我一边嘟囔着“也没人通知我啊”一边被嘴上回答着“我这不是通知你了么”的宋以朗给拉着出了工作室。

　　其实最初母亲大人是不打算大肆操办婚礼的，但是宋以朗不愿意，他觉得母亲大人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大人，但出嫁确确实实是人生头一次，不认认真真怎么对得起她——说实话，我就是在听到这番理论后才服服气气地把我的母亲大人交给这个男人。
　　后来除了婚礼外还配齐了拍摄婚纱照和蜜月旅行全套，母亲大人哭笑不得的表情之后似乎还带了点小女儿的羞涩和愉悦。

　　所以我想我就委屈点给我的导师和我的母亲大人当回伴郎吧。
　　问题是，伴娘是谁？

　　在影楼没看到母亲大人，据说是在隔壁的美容室化妆做头发，我只看到了陪着母亲大人一块儿来的小姨和小姨夫。于是最初猜测伴娘是小姨就这般落空了。
　　问起来时小姨笑着拉拉我换好的西装领子：“傻孩子，人家说伴娘都是年轻姑娘才好呢。”
　　我当时看着小姨和小姨夫那两张略显促狭的笑脸就本能地觉着这事怎么像是在阴谋我，果然在换衣间里出来一年轻小姑娘的时候我瞬间感觉到了名为“相亲”的味道的冉冉升起。
　　这小姑娘我认识，是母亲大人他们神经外科的一个护士，名字漂亮的不行，叫“张思甜”，年纪比我小两岁，出身却是极好的——张父是卫生局的局长，张母是上戏教表演的老师，郎才女貌，生下个女儿也是天使般的心灵，死活都要上护校当个白衣天使来关爱世人。
　　因为张叔叔和母亲大人也算是上下级的关系，逢年过节的两家人也吃过几次饭，虽然不知道思甜姑娘怎么看我，但我觉得张妈妈大概是第一眼就瞧上我了，饭桌上几次死乞白赖让我母亲大人答应等他家女儿到了婚龄以后就让我俩领证。我母亲大人当然是礼貌地说儿女的事儿女自己做主如今可是婚姻恋爱自由的年代，可张妈妈似乎是认定了我这个女婿抓着我的手不放此后三年内年年重复这个话题。
　　上帝保佑，我当时才七岁半啊。

　　我跟思甜姑娘说起这话题的时候小姑娘笑得脸都红了，她一边对着镜子整着身上那粉嘟嘟的小裙子一边说：“舒夜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妈见着谁家的可爱男孩子都说要结亲家，我爸特烦她这毛病，说‘你再说，你再说将来看来个一二十家都找你囡囡看你把囡囡嫁谁！’”
　　我顿时感觉肩头负担一轻，于是拍拍小姑娘的肩膀：“那太好了，哥就不跟别的男孩子抢了，你一定要好好挑。”
　　张思甜咧嘴一笑，“可是人家都说伴郎和伴娘特容易变一对的。”
　　我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因为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正在恋上一个跟我的母亲大人没那么相似却又很吸引人的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