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北而行

3、第二章

　　孙文英很重视这次见面，一来韩家的势力主要在军界，两个儿子现在也都在部队任职，而她作为孙家的独女，希望未来能有一个有能力的人继承孙家的产业，刘家的小女儿刘婷姗就是个很好的人选：金融系的高材生，家世显赫，漂亮，又很有头脑。假如一定要选一个人联姻的话，她觉得刘婷姗已很完美。二来，她希望借着这桩婚事改善自己与小儿子的关系。她知道她亏欠了韩杨，她将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可惜却不是一个好母亲。孙文英吃过早饭就开始忙着打理，现下正指挥着厨房做菜，看到韩父好整以暇的看报纸，就有些生气，抱怨道：“报纸什么时候看不得！你快来帮帮我，看看这客厅布置的怎么样，今天的菜色合不合客人的胃口？”
　　“就你瞎张罗，不就是吃个饭吗，至于这么正式？”
　　“得，你就气我吧！你难道不知道客人是谁？”
　　说话间，韩杨已经到了，走进来，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就学起韩建国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报纸，孙文英看着一大一小毫不上心的样子，就有点抓狂，正待发作，佣人刘姐正巧走过来，请示菜色的问题，只好将脾气压了压，急匆匆的去了厨房。
　　等到孙文英离开，韩杨才暗暗舒了口气，他现在实在不知道怎样和母亲相处，只能借着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局促与尴尬。当年老爷子病重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他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为此破例安排了他回调的事情，只是那时部队正在负责一项绝密任务，这一耽搁就是两年。
　　报纸看到第三版时门铃响了，这个时段来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韩建国使了个眼色，韩杨就只得乖乖的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只见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站在门前，很精致的脸庞，一袭碎花白裙更是衬得身材高挑肤色雪白，见他不说话，刘婷姗主动笑着问：“你好，请问这里是韩军长家吧？我是刘婷姗。”
　　“哦，你好，请进。”
　　孙文英听到门铃声也从厨房走出来，见到自家小儿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刘婷姗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一阵恼怒，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走过去拉着刘婷姗热情的寒暄一番，将礼物收下，又亲自去沏了茶才坐下来，不着痕迹的边打量边问道：“姗姗刚从美国回来，在国内还适应吗？”
　　“还挺好的，我在美国学习的时候就时常想着早些回国，毕竟家人和朋友都在国内，我还是希望能在国内发展。”刘婷姗看似随意的回答实际上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孙文英满意的点点头，想要再问，韩建国却放下报纸，说道：“你父亲身体还好吧？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腿疼的厉害，我这边倒是认识一个老中医，医术是很不错的，有时间的话让你父亲去查一查。人嘛，身体最重要，不要总是只顾着忙事业，反而将身体累垮了。”
　　“伯伯说的是，我父亲他一心扑在事业上，连我母亲都劝不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希望替父亲分担一些。”
　　刘婷姗回国之后在旗下一家公司里做经理，大刀破斧的做了几项改革，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这样一个有能力有背景又有美貌的女人，挑剔如孙文英都已觉得十分满意，心里暗暗认定她是韩家儿媳的不二人选；反观韩建国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太客气了，态度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见韩父插话了，孙文英不好再问，坐在一旁细细听着，看时间将近中午时便起身到厨房指挥布菜，接着招呼众人用饭。刚入座，韩杨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见是蒋维打过来的，就直接接起来，问道：“蒋维，有事儿？”
　　蒋维的语调里透着明显的颤抖，“你快来吧，周临出车祸了！”
　　韩杨赶到医院的时候，蒋维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发呆，一直到韩杨走到他身边才抹了把脸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来，说道：“手术很成功，刚刚转到了重症监护室，放心吧，周临不会有事的。”
　　来的路上韩杨几经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昨天晚上周临把童瑶送回去之后自己开车回郊区的公寓，路上不知怎的就撞上了护栏，幸好有人打电话到医院，不然……
　　蒋维明明自己眼圈还红着却反过来安慰他，韩杨心里一阵酸涩。他们三个人中，蒋维的个性是最圆滑精明的，做起事来利益至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蒋维和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利益关系，但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三个人里反倒是蒋维更珍视这份友情也为之付出的最多。
　　韩杨没有说话，默默在蒋维身边坐下来，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需要言语，他在这里，一起等，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