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北而行

2、第 1 章

　　韩杨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周临在和一帮人打桌球，大概是输的惨了，气急败坏的，见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一样。
　　“韩杨，你可算来了！快搭个手，我扛不住了。”又问道：“你忙什么呢，晚了俩小时。”
　　“日行一善来着，”韩杨说着，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我见有个人打不到车，就送了他一程。”走过去瞧了一眼局势，果真输的很惨。周临大概也觉得惭愧，红着脸狡辩：“大伙儿都知道我不擅长这个，蒋维想玩，你又不在，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不是？”说着，将位置让给了韩杨，站在一旁打趣他：“韩少也有做好事的时候？蒋维你猜那个人是男还是女？”
　　蒋维了然的说道：“肯定是男的，那要是个姑娘，韩少怎么可能只晚两个小时？！”
　　蒋维、周临和韩杨三个人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彼此开起玩笑来无所顾忌。见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韩杨也不生气，笑笑的答道：“别胡说，我眼光很高的。”
　　“你那是眼睛有问题。”周临笑道，他今天晚上带来的女伴就在旁边，叫童瑶，是个新出道的影星，才二十不到，身材凹凸有致，长相更是清丽甜美。他指了指童瑶，说：“你看瑶瑶像不像咱们高中时候的校花？那时候咱们学校的男生没有不喜欢她的，当时你怎么说来着，你说：‘那也叫漂亮啊，我看站在女生堆里根本就凸显不出来嘛。’”
　　蒋维也笑了，见韩杨不答话，就回护道：“这事你还记得啊，周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校花呢？”
　　周临也不回话，装成恼羞成怒的样子瞪了蒋维一眼，然后笑着伸手揽过童瑶，躲到旁边唱歌去了。人群里就又笑开了。
　　韩杨打桌球很讲究策略，找准对方的弱点后，进攻又快又狠，防守又做的滴水不漏。蒋维和周临对阵很轻松，遇到韩杨就束手无策了，于是，很快败下阵来，连输了几局后，就嚷嚷着不玩了。
　　韩杨在部队里已有六年，生活很规律，今天又开了一天的车，现在困得厉害，见蒋维不想玩了，就也让了位置。退到一边，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凌晨了，他总算又一次领教了这帮人的夜生活——往往是他吃过晚饭，要睡着了，才是这帮人一天生活的开始。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告诉周临说：
　　“我睡一会儿，散的时候叫我。”
　　周临胡闹归胡闹，人却是很细心，现下听到这话就知道韩杨是困极了，于是点头应了，转而又怕包厢太吵打扰到他，于是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否则熬夜久了你又得头疼。”
　　韩杨知道这次聚会其实是周临做东庆祝自己的回调，若是提前离场恐怕会伤了周临的好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我一走又得扫你们的兴。”
　　结果散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韩杨实在懒得再开一个小时的车回家，所幸在附近就有一套公寓，还是生日的时候蒋维装修好了送的，二百多坪，二十一楼，视野很不错，可惜蒋维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太时尚了，倒像是拍杂志用的。他住了几次，觉得冷清清的没一点人气，索性就这样闲置了下来，只请人定期过来打扫。
　　洗过澡，韩杨没有吹干头发的习惯，头发湿着尚且也不能立刻睡觉，趁着这个间隙，拿出手机，开机。手机上只有一条短消息，是他母亲孙文英发过来的，很简单：明天有时间回家吧，一起吃个饭。
　　看完了，反而没了睡意。
　　抽出烟，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慢慢的吸着。这个城市是有名的工业城市，夜景很美，灯火辉煌，可惜空气被污染的很严重，连星星都很少看到。一种事物总会有它不完满的一面，就像他那个家。表面上和睦光鲜，实际上，他宁肯住在爷爷留给他的小院儿也不想回去住，他与他们仿佛不过是路人一般。
　　其实也不是凉薄，小时候也曾渴望过家庭的温暖，也曾奢望能与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父母陪伴，只是这种奢望在他渐渐长大的过程中，渐渐成了灰。
　　黑暗中，手指间的香烟明明暗暗，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早上下楼买了早餐，还没来得及吃，他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中午回家吧，你刘伯伯的女儿回国了，你来见见。”
　　“好。”
　　从开始到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
　　韩杨忽然连吃早餐的兴致也没了。他就知道他母亲主动联系他肯定会有原因，如果不是韩刘两家有意联姻，莫不说主动让他回家吃饭，恐怕就算他调回B城二十年他妈都不会理会。
　　失望归失望，韩杨还是特意开车回大院儿换了身休闲装。他这个人本身过于严肃，如果穿的太正式恐怕会吓到人家姑娘——前车之鉴。周临就这样评价过他：韩杨就像水浒里的武松，俊是俊的，可惜行伍出身，恹气太重，一皱眉就能把人小姑娘吓的退避三舍，从此连心里都有阴影了。
　　打理好，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这个做主人的如果比客人还晚到，恐怕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开车，回那个所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