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的葬礼》苏竹墨

4、第四章 新欢 接吻？！苏

　　丝线在苏幼薇的手中飞快地穿插着，看着即将完工的舞鞋，苏幼薇的的心情似乎也有所好转。原本以她的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之所以放慢速度只不过是想打发多点时间罢了。苏幼薇熟练地在舞鞋上打了结后，也不急着穿上，把舞鞋小心地放好，拿起木排椅上夹着书签的小说翻看起来......手机却不适时地响起来，陈老师发了条短信给她：“今天下午放学校舞队说要来做交流，你把教室整理一下吧，辛苦你咯~”学校舞队要来交流么？苏幼薇冷哼一声，名为交流，实为打探吧，一个学校有两个地方同时竞争总会有热闹的......
　　苏幼薇怔怔地看了看舞蹈教室，有瞥了瞥电脑桌上陈老师留给她的芭蕾舞光盘，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寻找清洁工具。苏幼薇把走廊翻了个遍，甚至连门角都没放过，最后只在隔壁的茶水间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垃圾铲。苏幼薇不甘心地在茶水间的柜子开始翻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几条类似于抹布的东西，再顺便跑去找秦叔借了个小水桶，可惜她发现秦叔那里也只有扫把，拖把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许久没有干过活儿的苏幼薇不禁有些吃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像那些韩剧里的家庭妇女一样，弓着身子在那里左一遍右一遍地擦着地板。最可恶的是从四楼开始就没有卫生间，要换水就要从六楼跑到三楼的卫生间，时不时会冒出几个闲散的老师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苏幼薇，苏幼薇则选择眼睛也不抬一下来无视他们。苏幼薇真后悔没向秦叔多借几个水桶，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上上下下跑那么多趟了！
　　苏幼薇正呼着大气提着那装着脏水的水桶下楼梯，就感觉喉咙有些哽咽，难受得很，但她还是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走。好不容易走到了三楼的楼梯口，看着卫生间就近在眼前，突然间一阵恶心随之而来，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起来，苏幼薇情急之下，砰地一声巨响水桶被她不小心踢倒，重重地倒了下来，苏幼薇没有多看一眼，赶忙向卫生间冲过去朝着洗手盆猛烈地呕吐了起来。更坏的是，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苏幼薇赶忙掐住自己的喉咙，朝卫生间里面冲去，进了一个单间后把门紧紧地锁起来。苏幼薇正把着门，大口地喘着气，刚把手一放开，胃里的东西又不可控制地涌了出来，怎么现在吐起来了？！她不禁纳闷着，想来可能是刚才擦地板有些脑充血的关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果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学生的议论声：“谁把水桶放在这里啊？！还倒了......”苏幼薇觉得呼吸都是刚才呕吐的味道，赶紧把那些秽物给冲进下水道，才觉得似乎还活着......这时卫生间开始热闹起来，许许多多的女生开始在卫生间里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起来，其中当然不乏苏幼薇踢倒的那个水桶。听着刺耳的声音，可以想象外面有多么地拥挤，苏幼薇许久没有听到那么多地人声不禁有些不习惯，刚想开门回教室，又看见自己正穿着平时练舞时的衣服，这个样子出去不被别人的眼光看穿了才怪！就只好蹲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静静地等待着上课铃声打响，好让这帮八卦的家伙赶紧滚回去。人声渐渐减小，也明显感觉整个卫生间空荡了许多，苏幼薇攥着手心在心里拼命呐喊着赶紧上课，因为，她的腿已经蹲麻了，再加上刚才的劳动，腰也酸的不得了了。
　　终于，那期盼已久的铃声终于响起，苏幼薇像得救般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扶着门直立了许久才缓缓地开了门，想要去把那个水桶找回来。可正当苏幼薇一瘸一拐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不禁让苏幼薇暗暗叫苦，那一滩脏水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躺在原地，只是旁边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脚印，而完全不见那个水桶的踪影！天，不会是被哪个穷到家的班级给捡回去了吧......这可怎么向秦叔交代啊？！那可是她借的啊！苏幼薇无奈地看着地上那滩脏水，她的工作还没搞定呢，怎么办啊......苏幼薇扶着楼梯的扶手僵硬地往舞蹈教室走去，看了看墙上的钟，她只剩下一节课的时间了，顾不得那么多，她赶紧背上背包套上一件外套就往学校的小卖部跑去。那老板见苏幼薇狼狈的模样差点没笑出来，也难怪，苏幼薇这段时间是随意惯了，头发只是松散被她用皮筋固定起来，在卫生间蹲了那么久，早就已经满头大汗，身上更是穿的不伦不类，腿上穿着紧身裤，还好外套盖到了屁股，不然洋相就更大了。在隔壁吃着点心的几个学生也忍不住朝苏幼薇投来异样的眼光。苏幼薇不禁微微红了脸，轻声问老板：“老板，有没有小水桶，我急用。”老板一见有生意做，便把打量苏幼薇的眼神收了回来，麻利地给她找了个水桶，接着便笑眯眯地收了钱，苏幼薇走下台阶的时候还听见那老板在后面幽幽地说了句欢迎下次再来......
　　苏幼薇顾不得腰上和膝盖上的酸痛，赶紧跑回舞蹈教室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她可不想让陈老师在校舞队的人面前难堪，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尽力去完成陈老师布置给她的任务。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不停地转动着，苏幼薇也加快了动作，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好不容易把地板和把杆都擦了一遍，她赶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也把电脑桌上的东西给摆放整齐起来。苏幼薇刚在木排椅上想休息喘口气儿，没想到下课铃声就响了。苏幼薇暗自高兴了一下，但是脸上的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到一丝情绪的起伏......苏幼薇怜惜地看了看放了背包边的舞鞋，小心地把它放进袋子里收了起来。苏幼薇便去茶水间的衣柜里找了干净的衣服，便进换衣间重新换了件干净的底衣和披肩，看了看身上的紧身裤也脏得不太像样了，干脆全身都换了个遍。反正他们练跳舞的话都会习惯带上几套衣服的，平时都放在茶水间的衣柜里面。

　　苏幼薇正镜子前愣愣地凝视着自己的模样，不知不觉已经消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她把头上的皮筋扯了下来，一头乌发随即飘散下来，幽幽地兰花香味令苏幼薇更加地伤感起来......苏幼薇突然觉得有谁的眼睛在注视着她，不禁往门口一望，才发现含清也出神地看着她，一脸担忧，还有，心疼。含清见苏幼薇看着她，随即反应过来，这时才发现舞蹈室已经干净整齐了许多，微微露出满意的神情。苏幼薇也朝她淡淡一笑，开始整理起手上刚换下来的衣物，颈上突然一阵温热，含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挽起她的头发，从包里找出梳子开始帮她梳起头来。可含清的眼睛却盯着镜子里两个人影没有移开过，那神情是如此地复杂，夹杂了太多东西，可苏幼薇不愿意移开目光，也直直盯着镜中的人儿。就这么在镜中对视着，含清突然移开目光，拿过苏幼薇手上皮筋，往自己手上一套，便开始帮苏幼薇编起了蜈蚣辫，轻声对她说：“你初中都是留的短发，我都没机会帮你梳过头了呢......”苏幼薇也开始怀念起来，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在绑辫子这方面少根筋，怎么学都学不会，以前含清总会这样帮她编蜈蚣辫的。含清熟练地帮她把头发一股一股地往发梢的地方分，接着便用皮筋固定住，在整理了一下刘海，含清满意的看着镜中的人儿，似乎对自己的手艺也是很欣赏的样子。苏幼薇不禁觉得含清很可爱，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也觉得自己似乎精神了许多，好久都没有留长发了，干脆就留它这样慢慢长吧......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舞蹈室，含清也去换衣服去了，苏幼薇则静静地坐在练功毯上翻着自己的小说。陈老师收了许多新学生，她一个也不认识，也好，免得惹出更多是非，那些人也是用好奇的眼光偷偷瞄着苏幼薇，但是见含清和欧阳梅她们对她如此亲热，小声议论了几句也就散了。苏幼薇也不搭理他们，如果不是校舞队的人要来，她和他们是八辈子都见不到的，平时一到他们练习的时候，苏幼薇都是跑出去吃饭的，然后回来陈老师再单独给她练。“小薇！！”苏幼薇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看见渔哥满脸笑容地冲进来要抱她，站在渔哥身后的陈老师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她也只好尴尬地同他轻轻抱了抱，随即而来的就是曹胜的大笑声。渔哥还是那么温柔，但是苏幼薇就被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噎了个半死：“你还是没长高啊......”苏幼薇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只是干干地笑了笑。她显然林峰那惊讶的表情，是啊，要是以前渔哥这么说她，她早就一脚狠狠地踩过去了，而现在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站在这笑，要多恐怖有恐怖......渔哥显然也是被她吓着了，但马上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去招呼那帮她不认识的学生了。
　　没过多久，在嘈杂的教室里也能清晰地听见一群人在走楼梯的脚步声。接着便是看见一个颇有队长风范的女生后面带着一群女生礼貌地向教室里走了来。苏幼薇不禁觉得那个带头的女生有些眼熟。和陈老师打过招呼后，就开始了自我介绍，苏幼薇拉着含清排到了最后一排。只见那个队长朗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吴一娜，高二七班，是校舞队的队长......”接下来的话苏幼薇没有再听下去，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和吴一南有关系啊，他们俩的眉眼挺像的。接着在吴一娜身旁的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叫姚佳佳，高一二十班，校舞队副队长。”苏幼薇不禁往说话人的脸上瞧去，那女生可真的得说是小甜心型的，不仅仅是声音，连人都是长得极其恬美的。剩下人的自我介绍苏幼薇也没有认真地听，只是想赶紧从这个充满噪音的地方逃出去。“小薇？！”含清轻轻唤了她一声，苏幼薇猛地一抬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她，她不禁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地在烧，一紧张声音也不禁变得沙哑起来：“我叫苏幼薇......”没有班级，没有下文，苏幼薇见大家还在看着她，就补充了一句：“我说完了......”还是陈老师急中生智赶忙调动气氛，那传说中的“交流”便开始了，苏幼薇便解放了似的往教室问口走去，看着嘈杂的教室，混乱的人群，苏幼薇厌烦地走了出去，往楼顶缓缓走去。含清温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去哪里啊？”苏幼薇见掩饰不掉，便说：“太吵了，而且人太多，我去楼顶透透气。”苏幼薇刚想转身上楼，含清忙说：“你等等，披肩太薄了，我也走不开，我给你拿外套你再上去，等着。”还没等苏幼薇开口，含清就已经跑去拿外套了。苏幼薇只好在原地等她，确实，外面到了晚上是挺凉的了。
　　苏幼薇正倚着墙壁等着含清，突然肩膀一阵猛烈地撞击，苏幼薇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瞧着撞她的人。这一看不要紧，苏幼薇没差点儿骂出来，吴一南忙说：“抱歉...”苏幼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吴一南见到她这身打扮也是一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急忙向舞蹈室走去。他应该是去找吴一娜的吧，苏幼薇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吴一南就有种想拿他泄气的冲动。自从知道他虽然是不良少年但是成绩顶尖地好之后，对他就没有好感，只有对那些学习怪物的鄙视......苏幼薇没好气地撇撇嘴，忙用手用力地搓着双臂，只盼着含清能动作快一点。只见吴一南在舞蹈室门口大喊：“吴一娜，出来！”苏幼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找个人要这么隆重么......苏幼薇正靠着墙壁看着接下来的好戏，没想到含清和吴一娜一起出来了，但含清似乎不愿意过多地搭理吴一娜，拿着外套给她之后叮嘱几句就回教室了。倒是吴一娜就和吴一南在门口那么耗着，两个人就这么都不说话，眼睛互相直视着，似乎在看谁的耐力强似的。苏幼薇原本想披上外套就上楼顶的了，但是看着着姐弟俩闹得这么僵，她倒是退得远了几步，远远地瞧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吴一南也拉着吴一娜到走廊的柱子下，不耐烦地对她说着什么，可惜教室的音乐很吵，苏幼薇什么也听不到，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苏幼薇的思绪。姚佳佳探头探脑地往走廊看看，见吴一娜没有注意到她，吴一南更是不可能理她的，她便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从苏幼薇身边走了过去。苏幼薇倒是没有在意姚佳佳去了哪里，她对眼前这姐弟俩还感兴趣些。风毫不留情地滑过苏幼薇的脖颈，苏幼薇打了个哆嗦，觉得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让她感到不适，想了想，还是转身往楼顶走了上去。
　　苏幼薇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她一点也不着急，只想静静地让时光从她指尖消逝。耳边的乐声逐渐变小，干脆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腮帮子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脑海中不知为何居然会闪过那天在螺丝粉店时黄亦看她的眼神，苏幼薇用力地甩了甩头。不想不该想的人，不伤不该伤的心......苏幼薇默默地告诉自己，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感觉着那有力的跳动，苏幼薇不知道还该不该伤感......
　　苏幼薇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继续往楼顶走去，手不禁习惯性地把上了楼梯的扶手，灰尘微微侵蚀了苏幼薇那纤长的手指，她也毫不在意，就这么自我的走着，她缓缓闭上双眼，楼顶的门口开着，夕阳的余光微微打在她的脸颊上，苏幼薇略有醉意地浅笑着。
　　待她看清了楼顶的两个人影时，她的心顿时变得冰凉无比。姚佳佳的双臂搂着黄亦的脖子，一脸娇羞，而黄亦则是爱怜地抱着姚佳佳，手更是轻轻地放在姚佳佳那纤细的腰上，而他们的双唇正紧密地贴合着。苏幼薇不禁到抽一口凉气，怎么让她撞见了？！姚佳佳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眼光，往苏幼薇的方向瞪来，显然很不满这个热火朝天的时刻被打扰......苏幼薇则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低着头不说话，黄亦看见她很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尴尬。但是居然还开口对她说：“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尴尬的气氛瞬间渲染了三个人，除了他们的唇已经分开以外，那个亲密的姿势可是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姚佳佳似乎感觉不太对劲儿，就没有出声，苏幼薇见着这个情形，向他们摆摆手：“抱歉...打扰了.......额，你们继续吧......”说完就赶紧转身冲下了楼。黄亦居然推开了姚佳佳上来追她，口中拼命喊着“小薇”，苏幼薇的脚步更加地坚定，她绝对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回头！苏幼薇毕竟是女生，黄亦比她高出许多，想追上她简直易如反掌，黄亦死死地拽住苏幼薇不让她再动弹，还没等黄亦开口，苏幼薇喘着粗气说：“我没事......”她忍不住黄亦的脸上看去，他已经不属于她了，再也不属于她了......黄亦没有松手：“我...刚才...那个...”苏幼薇不想听下去，显然黄亦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苏幼薇忍着心痛，与黄亦对视着：“我们只是同学...没有别的...”黄亦听到这句话，眼里也有隐隐地伤痛，抓着苏幼薇的手突然紧了紧。苏幼薇还是选择低下了头，黄亦像绝望了一样不舍地放开了她，她托着如沉石般的脚步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舞蹈室门口，欧阳梅就和曹胜在门口大吵特吵着，苏幼薇没心情听他们的打闹，刚想推开他们进教室拿背包。欧阳梅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她，刚转头就看见黄亦有些丢魂地望着舞蹈室的门口。欧阳梅刚想冲上去问黄亦发生了什么，看见姚佳佳一脸绯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顿时恍然大悟，也不管曹胜骂了她什么，阴阳怪气地对黄亦讲了句：“哟，有人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走到别人的地盘儿上来了，还真是不要脸啊！”说完就气冲冲地回了教室，曹胜一脸不明所以，也跟着讪讪地进了教室。姚佳佳刚想还嘴，看见黄亦的样子不太对劲儿就把话咽下去了，一张小脸气的通红。苏幼薇没有再多看，闷闷地叹了口气，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