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大姮》axjley

9、无眠 背景1

　　子夜时分，格外清净。也不知为什么，采苹完全没有睡意，坐在书房里一本一本的慢慢看着，直到天亮，总算对大姮有了一点比较全面的了解。

　　这大姮从有文字记载至今，已有五百多年。至于它到底何时建国，已不可考。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大姮自古的皇权从未旁落，一直是月氏天下。传说“月”是姮娥赐姓，亦是大姮第一个产生的姓氏。自从有了“月”姓之后，人们才开始为自己的家族设定了姓氏，沿用至今。

　　皇位的继承和大唐是差不多的，都是在自己的女儿中挑选出“帝君”，作为储君人选。只是不同的是，在大姮还有另一个至高权力：圣君。圣君是圣女领袖，她不接触政务，但地位崇高，在祭祀、皇位移交等重要事情上，她的地位甚至会超越皇帝。每一位继位的皇帝，必须要得到圣君的祝福，否则便与篡位无异。若圣君不满储君，皇室就必须重新选出另一位人选，直到圣君同意为止。

　　圣君在大姮国君的决定上，所拥有的权力令采苹十分吃惊。不过，也许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制约，千百年来，大姮似乎没有出过什么昏君，这也使月氏的皇位越坐越稳。时至今日，民间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出现。

　　大姮素来没有外患，现在连危及政权的因素也没有，国泰民安，一片祥和。采苹不由得想起此时的长安，她投井前，暴8民竟都杀进了皇宫，不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她小的时候，大唐似乎还很强盛平稳，但这几年，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也难怪有人起意作乱。

　　采苹摇了摇头，又抽出一本典籍来，原是记录了后宫夫侍的规则。大姮皇帝正夫称“夫尊”，乃男子中至高无上者，连皇帝也要敬之尊之，相见需互相行礼。夫尊之下，可有贵侍一名，敬侍三名，侍六名，总计十名侍子。另亦可有侍仆若干，是介于侍子和宫仆之间的，算是半仆半主。大姮皇帝后宫的“规格”远远比不上大唐的三宫六院，不过翻翻史书，历代皇帝几乎没有把这十个侍子名额填满的，大多只有一位夫尊，五六名侍子罢了。

　　在大唐，之所以会有三千佳丽，除了满足皇帝以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扩充子嗣。可是这在大姮就有了难度，毕竟孩子还是要出自母体。所以就算后宫夫侍再多，君主的数量也不会太多。历史上生育最多的一位皇帝，有八位君主和四位君子。通常的都只有四五个君主和君子。不过，像当今慧帝一女二子这么少的，倒也不多。所幸大姮女子向来较男子健壮长寿，慧帝今年四十五岁，在大姮还算正值壮年，然而大姮男子到了这个年纪，却已步入衰老。所以，大姮的皇帝在后期所生子女，大多是侍子所出，而非夫尊。就像慧帝的长女丰和、长子丰淇，都是夫尊所出。而幼子丰泯的父亲，却只是名侍。

　　侍子们的身份等级就和妃嫔一样，有高低之分。贵侍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超然，一般这个位子总是空缺的。敬侍则是后宫中除了夫尊之外地位较高的，这三位侍子，一般都是三足鼎立，互相制约，臣服于夫尊。下面的侍，又叫小侍，地位较低。每位敬侍都有他们自己独立的宫殿，而六位小侍则只能共用一座宫殿，每个人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而已。真正叫做“三宫六院”了。至于侍仆，就更是卑微。相比于侍子们都是出自名门，侍仆们的的出生通常是宫仆，由于皇上赐了回春丸，有幸承宠，才转为侍仆，又或者是平民男子出生。虽也算是后宫一员，但说来说去仍是“仆”。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很多。像当今慧帝的后宫，就没有一个侍仆。她除了夫尊之外，只有一位敬侍和两位小侍而已。苒敬侍是慧帝登基十年后才纳娶的，又过十年后，维侍和秋侍才同时入宫。丰泯君子正是慧帝与维侍所出。

　　采苹想起傍晚用膳时，也观察过君主和两位君子。君主神采奕奕自是不说。两个君子虽都是没有继承皇位权力的男子，却也十分不同。丰淇温和柔顺，又带着几分精灵活泼；丰泯则大多时间埋头不语，别人和他说话，他才应答一句，他年纪最小，但规矩却做得最足。想来也和他的父侍地位不高有关。

　　看来无论到了哪里，只要有地位等级，这等事就不得避免。采苹长吁了一口气，好在自己以女儿之身，身处大姮之境，再不是皇妃、不是皇帝的从属，她的命从此总算不需由他人掌控了。

　　越是想到这里，采苹就越是不敢睡了，她怕她睡醒一睁眼，又回到了那绝望的上阳东宫，或是躺在那个冷冰冰的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