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底风》九州卿

2、第二章 话音未落，

　　四周风声鼓动，桃歌扇只觉得耳膜一阵阵地疼，原本兜在裙子里的果子一枚接一枚地掉下去，磕在石头上摔得果浆四散。她阖了眼，不忍心看自己摔得脑浆四散，整个人也放弃挣扎，呈大字状砸了下去。
　　哗-
　　“我说了，我反应比较快。”
　　陆弥生一只手兜住桃歌扇，另一只手收起青刃，踩着脚下的剑摇摇晃晃停在了山坡上。
　　“怎么不飞了？”眼看着就要越过光壁，陆弥生忽然停下来，桃歌扇不禁急了。
　　“狐狸。”陆弥生把青刃收好在腰间，瞄了一眼歌扇。
　　桃歌扇喉头一哽，嗫嚅到：“什么，什么狐狸，我是，良家，女，女子。”
　　“味道。”
　　桃歌扇面颊腾得烧起来：“什么，什么味道？！我，我饭前便后都是要洗澡的！我，我吃完夜宵都会洗个澡的！我，我就睡在澡盆子里，怎么会有味道！”说罢还低头嗅了嗅腋下。
　　“毛茸茸的，动物的味道。”陆弥生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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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不浓不淡，伴着仙山上树叶的哗哗声，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一直无话可说。
　　她散掉了裙兜里所有的果子，当着他的面却也不敢再去摘了，只能一个劲地搓手。他似乎有什么事要去做，却又好像其实是没事去做，反正不紧不慢地，带着她往山下走。
　　行至聚宝蚕。
　　呃，说起这只蚕，也有些年岁了，据说当攀梦山刚刚演化成一座仙山的时候，这只蚕就会早上爬到湖边来汲些带灵气的水，夜间再回去。那时候它还不是这个模样倒悬在榕树上的，后来它越长越胖，加上浮生来了以后就不大喜欢有妖气的东西在山上跑来跑去，因而施加了许多禁制，这蚕便索性赖着不走了。
　　后来这蚕就将头倒悬在碧水湖，终日吸食湖水的精气，长得又大又白，成为了一头百姓们口中流传的“瑞蚕”。
　　每年的上元典都有百姓排着队来拜瑞蚕，这也是攀梦山解开禁制的唯一一天，歌扇趁着这个机会混了出来，却绕来绕去走不出去，在这里被锁了一夜。
　　“你说，这脑充血的大胖蚕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一只漂亮的蝴蝶呢？”桃歌扇尽量换了个小家碧玉的嗓音，声音甜甜糯糯的。
　　“唔，”他好似没有听到，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半晌道，“好像不是一个物种，大抵……会长出一只妖蛾子。”
　　这下子她彻彻底底无话了，只能顺手捡起聚宝蚕前的木茭，端到眼前打量了半天，问：“这东西怎么玩儿？”
　　这马脚已经很明显了，她若是个人，怎么连木茭都不知道？
　　那对木茭原本应该鼓起的地方已经有些磨平了，看来是山下的百姓上来求姻缘的时候带上来的，在地上摔了太多次，两边都磨得差不多了。
　　“嘿，这东西怎么玩儿啊？”桃歌扇又问了一遍。
　　陆弥生盯着那对木茭好半天，才幽幽道：“这是祈求考试及格的东西，要是你掷出一对正的，或者一对反的，就能及格。”
　　“真的？!”桃歌扇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略显粗糙的木茭，失声道。
　　陆弥生点了点头。
　　“还有这种好东西，等我回去做一对放在枕头底下……”桃歌扇自语着，已经虔诚地伏下身去，对着聚宝蚕一拜，将木茭抛向空中。
　　啪。
　　一正一反。
　　不作数不作数。她把木茭笼在手心里，念了一大堆急急如律令的话，再狠命一抛，险些抛到湖里去。
　　还是一正一反。
　　“呵，死定了，”她的脸真的吓白了，“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从书塾毕业了，阿爹给我找了个厉害的师傅，我要是不及格，一定会被做成火锅的……”
　　陆弥生仍旧只是一个“唔”。
　　“你不试试吗？”
　　陆弥生把手笼在袖子里，道：“不用了。”
　　“为什么？”
　　“我是监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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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迈进巷口就有浓郁的酒香牵扯而出，热闹的奏乐鼓动着一片火红的街道，来往的狐狸们就如过年一般喜庆。桃歌扇捏了捏布兜子里唯一的一枚果子，忽然想起陆弥生来：
　　“今天是桃九爷的生辰，桃小姐白日里上山窃仙果也不大容易。”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果子递给她，说：“你掉下来前这东西先掉下来了，因而没有分神去接你。”
　　她闻了闻果子，忽然不大情愿把它送给桃九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还在审稿，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