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的天真》张小池

6、重逢的时候3 “你不是，

　　路易斯说：“大子，你必须感谢我，若非我昨天下午找你办事，你就不会晚上去接受采访，若非晚上去，你就遇不到蓝格。”
　　姜子君笑道：“要我怎么感谢你，钱你不缺，权你比我大，你缺个女人，兄弟。”
　　路易斯盯着姜子君欢欣鼓舞的脸，倍感欣慰。
　　“大子，好好对待蓝格，弥补我们共同犯下的错。”
　　小妖说的没错，路易斯是最善良的，但对他们的关爱大过了自己的良心。姜子君从背后搂住路易斯的脖颈，真诚的说：“小斯，我若是个女人，一定嫁给你。”
　　路易斯装作呕吐的模样把姜子君一把推开。
　　姜子君说：“不跟你闹了，我和蓝格有约。”
　　踏出门槛，姜子君回头正色道：“兄弟，你缺个女人。”
　　路易斯哭笑不得，姜子君不过刚刚见到蓝格就把自己升级为有女人的男人，还嘲笑他这个孤家寡人。路易斯的脑海浮现出一双湖蓝色的美眸，那个妖孽般的女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挖走了他的心。

　　姜子君自信他家的咖啡厅煮的咖啡及外国厨师的厨艺在丽城皆属一流。他父亲把餐饮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多个品牌享誉全球。姜仁科是姜子君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儿子把父亲当作榜样，父亲为儿子感到自豪，这是幸运的父子。在等待蓝格的时间，姜子君把英国的厨师叫来谈英国料理。他在英国留学的五年间主修管理，辅修料理。很难想象，英俊的姜公子是个厨艺高手。
　　蓝格款款走来，英国厨子和姜子君道别。姜子君绅士的为蓝格移动椅子。他在她的对面坐下，仔细的端详她。昨夜，在黑暗的楼道，他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记得他强牵住的手柔软微凉，没有当年的暖。蓝格被姜子君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招架不住那样赤裸的眼神，写满要看透她的渴望。姜子君对她还有渴望吗？下一秒，她也觉得自己的念头可笑，她从未触及真实的姜子君不是吗？接下来的话是她构思好的，她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子君，你不要再送花给我，那样会让大家误会。”
　　“我说过要再送你吗？再说，什么是误会？”
　　姜子君的刻薄已伤不到蓝格对他绝望的心。
　　蓝格依然故我，平淡的说道：“不再送最好，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内心真正的想法。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们就别再见了吧，子君。”
　　“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们就别再见了吧，子君”，她可以无关痛痒的把话说得冷酷决绝，姜子君的心如同针扎，相反的，对坐的女子很是淡然平静。
　　姜子君挑衅道：“什么意思？”
　　“我不想翻开过去的那一页，仅此而已。”
　　姜子君的拳头攥紧，无处发泄心中生出的怨恨。他甚至想走向前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他对她抱歉多年，他伤痛她的伤痛。如她，那些早已翻篇，成为过往，她想要他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他伤她至深，她却连恨都不愿给，若非无情，怎会毫不在乎。十八岁时，初见她，为把她拉进自己黑暗的世界，他不择手段；二十三岁时，再见到她，他想好好给她一份爱，还没开始，他就被判了死刑。
　　姜子君道：“如你所愿，我看工作上的事也不必见了吧。”
　　姜子君拂袖离去，蓝格接收到他的怒气，突然眼睛似被风吹进了沙子，又涩又痒。她告诉自己的心别痛，长痛不如短痛。十七岁时，她要的只是一段恋情，他给不起；二十二岁了，她知再爱时，选的应是一个一生一世的爱人，他更给不起。不如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蓝格，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希望你不要把感情上的事带到工作中。”这样劝她的是那个一直说喜欢她的刘副编辑。他要求她去挽回姜子君的采访。她与姜子君的事，杂志社的人无人不知，这就是李编辑保守的秘密。姜子君这么快就将她一军，她才领悟分别时那句“我看工作上的事也不必见了吧”的深意。他让她尝到人情冷暖，世道险恶，大难临头，人只想自保。就算李编辑不求她，刘副主编不要求，她也会负起这个责任。
　　姜子君不接她的电话，让她不得不怀疑，其实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姜子君心中的分量。五年前的恋爱现在回想就像梦一场，在她把警察带进他的住宅抓走盛男，他往日的温柔全无，变成他陌生的样子。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她，盛男才是他的所爱。那他之前对她的诸多好都是假的，假装也要有个理由不是吗？这个理由她揣测很久直到不愿去想。他走之后的灰暗岁月，好歹她是熬过来了。
　　如今他不见，她根本找不到他。她没有他的本事，只能傻傻的发短信恳求。蓝格明白她这叫自作自受，姜子君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他就告诉她什么叫不知好歹。
　　好在老天帮她，在丽城的街头，她与路易斯不期而遇。这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蓝格不会知道这不过是姜子君和路易斯设计的一次逼真的偶遇。谋事对于蓝格，太难，对于他们，容易。
　　她怎么忘了这里，五年前姜子君就住在这栋房子里，五年后亦然。
　　路易斯看出她的讶异，笑道：“蓝格，看到你安好，我和子君都很欣慰。”
　　路易斯的话，蓝格更讶异，无论如何她心中流淌过一丝暖意。
　　姜子君在房间专心的打游戏，路易斯示意她进去说没关系。蓝格走到他面前，姜子君仍全神贯注的玩着他的游戏，视蓝格为空气。“子君”她断断续续的叫他的名字。姜子君心中窝火，除了喊他名字，她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一怒之下，他把键盘摔落在地，蓝格吓得后退一步。他终于把目光给了她，可是她接受到的却是他的不耐烦与嫌弃。
　　“我姜子君不是别人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东西！”
　　“你不是，我才是。我是你想捡就捡，想扔就扔的东西。”
　　姜子君没想到她会顶撞，蓝格也没想到自己会反驳。姜子君一把拉过她，圈在自己的双腿上，蓝格不想再次见面又跟他如此亲密，他的鼻尖就要擦到她的脸颊，碍于挣脱不掉，她只得转过头去不看他。姜子君亲昵的用下巴抵着她的香肩，说道：“小格格，你在怨我对不对？”
　　被他这样抱着，蓝格动弹不得，她的脖颈被他的呼吸惹得发痒，她本能的扭下脖子，却变成了想与姜子君耳鬓厮磨的邀约。姜子君已被她身体散发的幽香惹得意乱情迷，他不想压抑那份渴望，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吻上去，吻下来，深层的欲望渐渐撩起，他伸手去解她的第一粒扣子。心驰荡漾的蓝格用最后一丝理性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姜子君被拒绝敲醒，停止了他的吻，蓝格睁开眼睛，看到姜子君溢满情欲的双眼，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他下身的欲望。她知道此时的拒绝可能会使他再次震怒。她还来不及思考如何安抚，姜子君已把她摔落在地。
　　“滚！”
　　正当他的温柔可以把她融化，下一秒就说出狠话刺伤她的心。蓝格心中委屈，摔门而去。姜子君所料不及，向着摔落在地的键盘补了几脚，仍不泄愤。路易斯看到眼眶盈满泪水的蓝格不辞而别，回头又看到姜子君像个傻瓜一样朝键盘发狠。活像一对吵架的情侣玩出的闹剧。
　　路易斯调侃道：“大子，你费尽心思让我把她带来，没来几分钟又赶她出去，唱的是哪出啊？”
　　姜子君倒了杯冰水，猛灌了几口，心里舒畅许多。
　　他向路易斯抱怨道：“她完全不知好歹，我喜欢她是抬举她，她还有扭扭捏捏的份？”
　　路易斯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被甩的滋味不好受啊，姜公子。”
　　姜子君是在鲜花掌声中长大的，蓝格确实是第一个让他自尊心受挫的人。路易斯见姜子君神情懊恼，语重心长的说：“大子，在国外的五年我看你渐渐成熟冷静，刚回国，一见到蓝格，就变得莽撞。你喜欢她，可是并不代表她就一定也喜欢你，她若真的不喜欢你，你也别强人所难。”
　　姜子君愣道：“小斯，你在说什么？”
　　路易斯想有必要下一剂重药让姜子君更清醒。
　　“你在这世上是强势群体，蓝格属于弱势群体，但感情的事不能单靠金钱权力衡量，甚至本质上是冲突的。蓝格说不了已经有了她喜欢的人，那个人可能没你帅，没你有钱，没你有魅力，但是蓝格喜欢。就像比蓝格出众的女生很多，你独独对她念念不忘。”
　　姜子君敏感的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她有男朋友？”
　　路易斯摇摇头道：“我只是打比方说个道理，感情是两情相悦，跟穷富贵贱没关系。你若拿你那高傲的头颅去对待蓝格”路易斯单掌砍向姜子君的脖子继续道：“没戏！”
　　姜子君反身敏捷的双手把路易斯按倒，冷声道：“要我为你一个女人改变，也没戏！”
　　路易斯挣脱姜子君的控制，嘴角浮现神秘的笑意，他不想当面揭穿姜子君已经被蓝格改变的事实，就当给这个发小留点可笑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