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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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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的黑子呆坐在画室的木椅上,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抚在椅子前的一片空地上,灰白刺眼没有一点温度。赤司一大早就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临走前对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黑子嘱咐说晚上有可能不回来就拿着灰色风衣转下了楼梯。一上午黑子时而出神的盯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时而转到后窗良久的俯视已经有点萧条冷清的小花园。
几天前赤司找工人把先前花圃里开败的花都铲了出来,在一旁观望的黑子就看着一个月前还一片熙攘热闹的花圃一会儿就变的死气沉沉,被铲过的泥土留下一个个丑陋狰的坑洞,一沟一壑好似季节交叠留下的疤痕。那些被挖出来的破败花枝都被推在一旁的纸箱里,黑子不免有点感伤,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带出了丝缕的白雾。身旁的赤司好像很熟悉这种场景,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偶尔发话指挥着在花园里整理打扫的工人,‘每次换季都会这样么,何必都一并换掉呢,黑子看着赤司的侧脸,那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赤司君经常这样整理花园里的花么?”
“看不同的花了,花期不同,时间也不一样。”
“开败的花留在地里也没什么吧,直接种上新的不好么,”黑子顿了顿,“而且不是有落花护泥一说么。”
“哲也说的或许也有道理吧,”赤司转过头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黑子,“不过我不需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花的意义就是为了开放。我种下它,呵护它,看着它抽芽,含苞,为了就是它盛开的那一刻。”
黑子看着微笑着说出这些话的赤司,一时间有些语塞,赤司说的没错,但是又有哪里不太对,黑子不知道,只能选择沉默的继续看着忙碌的工人们,翻动着泥土,带出衰败植物的根须,扬起浅浅的灰尘。
黑子脑中不时地浮现着那天灰崎祥吾的话,这几天频率越来越多,有时黑子甚至没法安心的坐下来画画。黑子眼珠缓缓传动,视线落在自己身侧的墙上。灰崎的半身像已经画完了被挂在了那个死了的传奇画家的右边。‘以后自己的画像也会被挂上去吧,在灰崎君的右边。’黑子的视线慢慢的扫视着墙上的一张张画像,“会是多久之后呢,自己成名的时候就会被赤司君要求离开弗洛朗画室吧,那赤司君怎么知道他们的哪张画会成名呢,就恰巧让人离开,留下画,带给那人声名呢,果然还是因为赤司君很厉害吧。”黑子微微转动一下脖子,看着自己画板上的那张画,之前被涂掉的部分还是一片空白,和周围已经细化的都近乎冗杂的植物明烈的比对着。黑子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画画会是件痛苦的事情,现在抬笔站在那画布前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可偏偏想要画完它,不只是出于和赤司的那个“画出让他满意的画”的约定,还关乎着黑子自身,是黑子自己也道不明的一种追求。
“赤司君不在呢。”几个单调的音节紧进干燥无温的空气里。黑子叹了一口,近几日赤司不在时的慌张和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自己甚至有点神经质的一定要等听到隔壁赤司的房间里没有了动静,确认了赤司已经入睡才能安稳的睡着。“今天赤司君说可能不会回来...不回来么...”黑子喃喃自语着,声带振动的感觉让自己有还在活着的实感,“那会去哪...去哪里...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做...”黑子猛的一顿,恍然发觉自己的失常,这种已经有点近乎变态的执念吓到了黑子,黑子腾地站起身,决定出门走走。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灰崎的话‘充满一团腐烂气息,让人作呕的画室’。
黑子锁上画廊的门,来到大街上开始了漫无目的散步。说来也奇怪,商业区就在两条街外,但是这里平日里都安静的很,即使有再多过往的人流,也不会觉得嘈杂,黑子不禁想起之前在的画室,不自在的笑了笑,‘果然是名画室名画廊,选的地方都很不一般。’一声车鸣拉回了黑子同样漫无目的的思绪,黑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过了商业区,转到了有点杂乱无章的旧街区,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小的个体商店,各种毫不相关的东西被推挤在一起,等着被路过的人选走。黑子顿时来了兴致,挨家店铺的转了起来。
黑子回到画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冷风吹的黑子缩了缩脖子,颤颤的打开了门,门厅里一片黑暗。‘果然还没回来么...’黑子掩饰不住心里隐隐的期待被打碎的失望感,无力的锁上了门。提着袋子走上了楼梯。一片漆黑中,黑子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画室的灯,黑子把袋子放在墙角的柜子上,走到窗边缓缓的拉上窗帘,双层绒布封住窗外黑夜前的一瞬,黑子不禁又向下张望了半晌,街上了没有一个人影。心里的酸疼感加倍的放大。黑子难受的靠着墙,看着自己的画,那个一直没有下笔,不敢下笔,甚至害怕下笔去画的模特不在了。虽然只是一晚上的离开,或许下一刻楼下的门就会被推开,黑子就会听到他熟悉的平和声线问着自己晚饭吃了没,累不累,还需要什么这样的话,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里蔓延开来,黑子想起那些被赤司丢弃不要的花,双手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颤抖,本想回来画一会儿画补救下一百天荒废掉的时间,没想到现在连握起笔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了,更深的恐惧袭向黑子,‘我没法拿起笔画画了,对赤司君来说养着一个不能画画的画家是没有意义的...我...’。
黑子跌跌撞撞的走向墙角的柜子,颤抖着翻着袋子里的东西,良久才终于从里面翻出一顶红色的假发,那是下午在一家杂货店发现的,黑子着魔把的买下了这顶对他的生活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的东西,或者说是全部意义的东西。黑子吃力的走到画室里用来参照姿势的立镜前,一人高的镜子里黑子看到镜子里的人一脸惶恐的表情,手里的红色假发随着手的颤抖也不自然的动着。这种陌生的表情让黑子更加不安,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向来一脸淡漠的脸竟然会摆出这种表情,黑子不想再想,也不想再看到这张陌生到丑陋的脸,黑子颤巍巍的摘下眼镜,手一滑,把眼镜掉在了画室的地板上。黑子没有俯下身子去捡,他把右手的假发带到了自己的头上,靠近了镜子开始了几乎病态的整理,双手的颤抖也渐渐平复,黑子执着的把露出来的蓝色头发一点点被挤压进红色的头发里,有些总是翘出来的发丝黑子一把拽了下来,头发被生硬揪离头皮的痛楚让黑子不禁皱了皱眉,但是丝毫没有打乱手上的动作,漫长的整理伴随着蓝色发丝的飘落,细密无声的气氛充满了画室。当黑子再次注视着立镜里的人时,那个人已经是有着一双蓝色眼瞳的“赤司”了,每天都在注视着的人的红色头发,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的头发出现在镜子里人的头上。黑子着迷的盯着镜子的人看着,那种微微错位的美感、熟悉中混杂着的陌生让黑子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悸动。
黑子转身推开画室的门,来到赤司卧室的门前,心里隐隐的罪恶感还是没有阻止黑子拧动门把手的动作。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黑子有点迫不及待的摸开赤司卧室的电灯开关,打开了赤司的衣柜,翻着赤司的衣服,就要那件,那天赤司穿的白底粉色细纹的衬衫,黑子一把拽出整齐叠摞的衣服里的一件,兴奋的跑回了画室。
再次停立在立镜前,黑子又整了整在跑动中有些凌乱了的红色头发,开始脱下身上的自己的衣服。毛绒衫,黑色长裤,针织衫,一件件,窸窸窣窣,带着衣物相互摩擦的丝丝噼啪声,在空气间打起的火花灼烧着黑子的理智,每脱下一件衣服,布料离开手指的掉落向地面的瞬间,黑子都感觉自己离那个人更进了一步,这种喜极的认知让黑子的动作都有些发抖,画室中那低于皮肤温度的空气让黑子接触到空气的大腿微微发抖,但是黑子仍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颗颗的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有些瘦弱的双臂终于挣脱了衣物的最后束缚,微凉的空气让皮肤泛起了一层战栗,这种刺激沿着脊背直窜上黑子的后脑,黑子拿起镜子上搭着的那件白底粉色细纹的衬衫,套在了身上。黑子向着镜子又迈进了一步,镜子里的人梳着和赤司一样的头发,穿着赤司的衣服,黑子感受着衣服上赤司特有的闻道,这种好像被赤司注视着拥抱着的奇妙体验让黑子不禁又凑近了镜子,直到鼻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迫使黑子停下了动作,镜子里的人注视着黑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渐渐蒙上了朦朦的水雾,黑子不禁想更近的看清镜子里同样凝视着自己的人,那人火红的头发刺痛着黑子的眼睛,一种燃烧殆尽的癫狂促使着黑子抚上双唇亲吻着同样欺身吻过来的镜子里的人,周身淡淡的赤司身上的气息随着唇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变的越来越清晰。
不够,好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