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花[赤黑]》刀把上的苦释迦

1、第 1 章 “赤

　　“赤司先生，您来了。”“嗯。”赤司随口答应道，眼睛片刻没有也没有离开地上摞放的画，空旷凌乱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人像、静物、风景，混合着颜料的味道，这是一家专门低价收购不出名画家的作品再炒到高价转手的小画廊，画廊老板，这个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赤司——名画廊弗洛朗的老板——为什么会来他这间小画廊，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是有赤司看中的画他这小半年的生活又可以逍遥一阵子了，于是一脸堆笑的走在红发男子的身旁，对赤司多看上两眼的画不遗余力的吹嘘着。
　　赤司缓缓地踱着步子，细细的打量着地上一叠叠的画。没有，没有他要找的画，这些画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就只是单纯的行画，没有感情没有灵魂，只是流水线上下来的商品，虽然知道这是常事，不过这次寻找的时间之长还是有点超乎了想象，现在画画的人都退化成这样了么，看着这些笔触机械，为了生计而不知不觉带上世俗铜臭的堆满颜料的画布，赤司顿时没了兴趣，明天再去隔壁那家店看看吧，想着转身向门口走去。谢顶的中年男人一看盘中的这大块肥肉要飞走，忙跟上急切的说道，“赤司先生要看看昨天刚刚新到的画么？不过还都在库房里，乱的很！”“哦？还有新来的？”赤司止步转身，也好，既然明天不会再来，还是看看吧，想到绿间对自己说的今天射手座运气第一，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就随着中年男人进了偏室。果然很乱，赤司皱了皱眉，空气中除了浓重的颜料味道还有混杂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赤司不悦地开口，“真的是新来的画么，老板。”中年男子有点结巴的说，“您看看吧，真的有很不错的作品！”赤司没有再理睬男人，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打量起这些至少在这放置了有一年以上的画。赤司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角落前，转头扬起脸，“这是谁画的？”秃顶男人一看有戏忙不迭地小跑过去眉开眼笑地想说明，但在看到赤司用下巴示意的那张画时，自己也是一愣，‘我这什么时候多了这幅画？’不过男人马上反应过来，接道，“赤司先生您等等，我去查查。”无视中年男人的窘迫，赤司垂下目光注视着脚下这张画，至少有一年半的时间了，不知道这人现在的画还合不合自己的胃口，不过寻觅了一个月后终于又找到新人选了，想到这赤司心情极好，右手轻摸着下巴，笑了笑。
　　“黑子！不得了了！那个弗洛朗的老板看上你的画了！说要见见你！”小金井夸张地高声叫道，画室里的人也都因为这句话而开始了小声的议论，“弗洛朗的老板？！那个异色眼的投资商么？！”“就是他啊！这次看上谁了？咱们画室的什么？黑子？！有这个人么？”“没有吧！我都在这画室画了3年了都没有印象有这个人啊！”“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黑子这下可是发达了啊。”“是啊，那个...”在一片由窃窃私语到毫不克制地高声议论中，一个人影悄悄的晃出了门，对着门口的小金井皱皱眉，“前辈你声音太大了，打扰到大家作画了。”“别这样嘛，我可是很为你开心啊，赤司先生就在楼下的大厅里，你快去吧！”小金井弯着猫嘴笑眯眯的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黑子，终于成功了呢，黑子，太好了。
　　赤司听到楼梯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如果不是自己洞察力好，这细微的声响很可能就被窗外街道上的嘈杂声淹没了。赤司转身注视着楼梯，看见从二楼走下一个稍稍有点瘦削的身影，淡蓝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翘在头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的方片眼镜，皮肤有种不太健康的白皙，乳白色的绒衣上套着枣色的套袖，上面染着干涸了的各色色块，灰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也带着星点的颜料，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不起眼，不过那双眼镜后的天蓝色双眸很漂亮，赤司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打量着黑子，黑子不舒服的挠了挠脸颊，这种被人用给货架上的商品估价的眼光扫视的感觉并不太好。“赤司先生？”黑子试着轻声张口问道。赤司没有接话，仍旧注视着黑子，直到黑子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今天突然头上长出了的角或者脸上出现了分布诡异的痣一类稀奇古怪的想法后，才看到面前的红发男子嘴唇动了动，“带我上楼去看看你的画好么。”
　　黑子穿过凌乱的画室，来到自己的小角落，钉在木板的画还只画了一半，不过已经可以看出来画中的是一大片花田。
　　“仿的 《Fields of Tulips in Holland》么？”赤司眯起眼睛，看着画面上的大片颜色。
　　“嗯，”黑子应道，“不过我不打算画风车。”
　　“哦？那还是Fields of Tulips么？”
　　“它本来就不是Fields of Tulips，”黑子微微皱眉，“赤司先生。”
　　“你收拾下画具跟我来吧，不想要的话也没关系，我那里有，都是最好的。”赤司转头看着身旁的人因为自己刚才的问题而变的坚定的眼神和微微闹别扭的表情，扬了扬眉毛，语调轻快地说道，“黑子哲也，欢迎你来到弗洛朗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