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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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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有人拦住了马车。端木雪纷乱的思绪被打断,北堂羽让她躺下,并仔细地盖上一张薄被。
“车里面的人都给我下来!”
端木雪清楚地看见北堂羽在掀开马车上的帘布时故意把眉蹙得死死的——他果然不简单!
和北堂羽交涉的人是个大嗓门,端木雪不用刻意去听也能知道他说话的内容:“现在飞雾城在戒严。县老爷有令,最近盗贼猖獗,进城的人都必须搜查!”
端木雪把头一歪,从北堂羽掀开帘布的缝隙中看去。说话的人身穿戎装,估计那就是守城的卫兵了。在卫兵身后是一排排的路障,老百姓排成一列挨个地接受检查。检查好了,登记在案才可以放行。看样子北堂羽的马车已到了城门,要准备进城了。
“我们是王府的人,有急事赶着进城,麻烦大哥通融通融。”
卫兵把手一挥,语气中略带戒备:“王老爷一家去了土之域探亲,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北堂羽把帘子再掀高一点,让端木雪出现在卫兵的视线内:“王家二小姐在到土之域的途中染了恶疾,老爷命令我让二小姐安全回到府里休养。现在二小姐的病情已经加重,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能担当起来吗?!”
卫兵要上前一探究竟,却教北堂羽伸手拦住:“二小姐身份高贵,岂容你这种俗人随便窥视?!!”
守城人也是丝毫不得退让:“我已经说过,最近盗贼猖獗,镇内几家大财主已经被打劫了,不让检查就是不能放行!”
北堂羽却没有太难堪,诡异一笑,从指间轻弹一指内力……
端木雪感到身上的某个地方被击中了,她竟开始不停地咳嗽!
车内的咳嗽声如愿传入卫兵的耳畔。北堂羽面上担忧之色有增无减:“二小姐请放心,很快就可以看郎中了!”
咳嗽声依然不屈不挠地从车内传出。北堂羽干脆忽略了卫兵直接冲进马车内:“二小姐——”
卫兵愣在一旁,王府在飞雾城地位甚高,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自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顺从地让路了。
马车终于顺利进城了!
北堂羽终于解开端木雪的穴道,轻拍她的背让她顺气:“端木姑娘,为难你了。”
强烈咳嗽后的端木雪感觉胸口也是一阵刺痛,隐隐牵动到尚未痊愈的伤口,那疼痛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平复的:“我明明不是王家二小姐,为什么……”
“因为,”北堂羽早料到端木雪会询问,“我就是卫兵口中那猖獗的强盗!王家二小姐早就病死了!”
“你……”端木雪失语,这么沉静温文的北堂羽竟会是无恶不作的强盗!
北堂羽洞悉她的心声,戏谑地笑道:“怎么是无恶不作呢?我只是打家劫舍,可从未接近过女色!”
端木雪彻底气结,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让我走!”
“不行!”北堂羽转身把出口堵住,“端木姑娘,我们需要你,你不能走。”
“我才不会和你们狼狈为奸!”端木雪挺身上前就要拉开北堂羽,“你们……”
端木雪张了张嘴,无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原来北堂羽点了她的哑穴,以免车内的争吵声太大引人生疑。
端木雪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直打向北堂羽的胸膛。可是她的攻击在他眼中却是花拳绣腿,不起半分作用。要不是为了隐藏武功她绝对会拿银剑把他劈得四分五裂!
北堂羽眸光一闪,捉住端木雪一通乱打的手,修长的手指仔细在手心中摩挲。端木雪看见他眼中的探询,紧张得不敢用力呼吸。得到想要的答案,北堂羽松开手,却拦腰把端木雪抱起来。
眼前的景色瞬间转换,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北堂羽正把她抱进别苑。
“手掌的茧这么薄,恐怕连剑都拿不稳吧?!”
因为是有意识地去掩藏自己的武功,所以端木凝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替她处理手上练剑磨出来的茧子。端木雪努力想其他事情去掩盖自己的心思,她转过头,目光触及自己垂落下来的长发,它正和北堂羽的交缠在一起。
就如她的命运,也和这个人不可避免地纠结在一起……
安顿下来后,北堂羽取出一块圆润的石子伴着银剑一起交到端木雪手里:“这是我在你的小屋里发现的。这块石头会散发出蓝光,只是在我捡起它的时候就消敛了。至于这剑是纯银制的剑,纯银太软,充当武器不易使用。二物于我无用,现在全数还给你,就当是你助我入城的谢礼。”
这家伙真的是强盗!这本来就是她的,何来的谢礼?!
端木雪不动声色地把石子和银剑藏好,她掩盖住心中的兴奋,把手掩在袖间细细抚摸银剑上的纹路。当初是她走得太急才把至关重要的银剑给漏掉了,有了它要把北堂羽大卸八块就简单得多了。会发光的石子估计是端木凝霜留给她的,日后她会慢慢把其中的奥秘都找出来……
端木写的思绪快得连北堂羽都掌握不住:“端木姑娘,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安心养伤,哪里也别去!三天之后离开飞雾城,你和我一起回绝崖岭。”
“谁要和你回贼窝?!”端木雪瞪着北堂羽,一双剪瞳灵气活现。北堂羽无视她的抗议,旋身就要离开了。
“没事别走出这个宅子,我不能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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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三天的时间就在北堂羽紧锣密鼓的工作中——搜刮王府的财物,一晃眼地过去了。
这三天端木雪都没有见过他,更别说拿银剑把他当松木那样劈了。沉思间,许多洁白晶莹的小精灵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她手中渐渐消融……
下雪了……
就在这个安静的夜……
步道别苑中央,抽出剑,屏息,闭目。
她又舞剑了。那一招一式依旧轻得无痕,快如闪电。悄然无息地一挥,玲珑的雪花也被断成两截。
月光下,舞剑的端木雪姿态优美。银剑明明是杀生之物,落在她手中却像被净化了似的,剑身的光芒竟如月光般变得清透温和……
一个急转,银剑仿佛融入了端木雪体内,人亦剑、剑亦人,人剑合一。一时间竟再也找不到剑刃在何处,就连握剑的端木雪亦似虚幻。
屋檐下,北堂羽看得出神……
收剑,万般变化刹那间静止,天地间只剩下伫立在原地的端木雪,安静无声。
北堂羽回味片刻,施展游云步飞身上前,一把夺去端木雪手中的银剑。受到惊讶的端木雪回旋急飞起一脚,却只是险险擦过他鼻尖。
“是我低估了你,”北堂羽如湖水般明净的眼眸此刻璀璨无比,像是烂漫星空在他眼内倒影出最美的光芒,“习武时间不长却深谙剑术人剑合一的真谛。再让你带着剑恐怕我真的活不长了。”
既然已显露出武功就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端木雪一掌劈向北堂羽的命门,北堂羽纵身后退,竟跳到半空之中。脚尖轻轻一点,北堂羽在半空中如履平地,掠过端木雪头顶站在屋檐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