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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坊间伊始初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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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灯光氤氲。
暗香浮动。
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还有,美人香。
千姿坊的酒是好酒。酒液成琉璃色,甘香清冽,喝一口,唇齿留香。千姿坊的菜是好菜。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家常小菜,吃一口,恨不得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但千姿坊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那里的人。美人。令人销魂的美人。
冰肌雪肤,燕瘦环肥,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清雅高傲、露骨风骚、妩媚妖娆、婀娜多娇。无不是倾城佳人。国色天香。个个都是让男人一掷千金都不足惜的尤物。
良辰在楼上凭栏而站,瘦小的身子贴在柱子旁就不容易看出。
来到这里已有五天,花姨让她适应适应环境以便工作。这里是个叫洛国的国家。现在当权的是洛国第十五代帝王慕容烈。在她印象中,中国古代并没有一个叫洛国的国家。她应该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所没有的国家。
她一度以为这只是个梦。但经过几天的睡睡醒醒后,她彻底绝望了。她逐渐开始适应这边的生活。
她从原先的小阁楼出来了。嬷嬷给她安排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那房间面积倒不大。但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最让她安心的是,这里很安静。虽然有时候前厅的声音也会隐隐传来。但相比在前厅已经轻了很多。她讨厌那些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从房间的梳妆台上看见过自己的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难看也不见得有多美,眉眼还未长开,略显稚气,脸色有点蜡黄,头发稀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是一张十二三岁的孩子的脸。想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女青年竟穿越到一个孩子的身上,她不禁摇头苦笑。
忽然楼下爆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呼声。良辰吓了一跳,向下看去。后台闪出一个红衣女子。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她的脸,但想必也是倾城之姿。
从大厅飘来一阵丝竹声,有女子在低低吟唱,婉转低回。红衣女子随乐声甩袖、下腰,长袖善舞、柔美尽显。舞姿似弱柳扶风,又似嫦娥奔月,乐声渐近高潮,红衣女子轻盈一跃,宛似天外飞仙。脚尖落地,旋转。衣摆裙裾轻舞飞扬,就像天仙下凡。可见功力一流。
一曲完毕,一舞完结,女子微欠身。台下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但女子置若未闻,径直走向后台。
好一个个性的女子。宠辱不惊。良辰轻叹,心下更是钦佩。
刚回身,意外撞见一个人,“可让人好找,你个死丫头,快随我去见花姨。”正是花姨身边的一位嬷嬷。见良辰发呆,上前推了一把。“死丫头,发什么呆,别让花姨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说完,不管她有没有跟上,转身就走。
听她左一个死丫头,右一个死丫头虽然不爽死了,但还是跟上。只在心里暗骂:老妖婆。
拐过一个弯就到了一扇门前,老妖婆敲了敲门,声音毕恭毕敬:“花姨,人我带到了,您看……”“进来吧。”女人慵懒的声音透过门传出。
门开了,良辰跟进去。出乎意料,屋里并不十分奢华,但很雅致。古雅香炉袅袅冒着微烟,沁静之香掩盖了些许脂粉味。中年女子也就是花姨,靠在躺椅上品茶。妩媚而慵懒。像一条美女蛇。真会过日子啊。良辰心想。
花姨放下手中的茶杯。摆摆手,指着一旁的椅子请她坐下。她听话的坐了下来。这花姨一直冷冷淡淡的,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有种不怒自威。良辰坐直身子,像个小孩一样局促。许良辰,你真怂。她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花姨垂目问到。
“许良辰。”
“良辰……”花姨沉吟片刻,“可是良辰好景?”
“是的。”
“真是个好名字。”花姨语气凉凉。“可会识字?”
“识得几个字。”她记得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就是这样回答的。谨慎点总是好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花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她捕捉到。很好,印象分有提高。她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这样会让人感到诚意。
“今后,让你去伺候梨香姑娘可好”询问的话,用的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良辰点点头。并不答话。突然脑门被挫了一下。“死丫头,哑巴啦,花姨问你话要回答。”回身一看,老妇女瞪大眼睛看着她。良辰皱了皱眉,她突然就觉得她有点像容嬷嬷。回瞪了他一眼。
“桂妈妈,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见外了。”花姨看了一眼桂妈妈。语气淡淡。“是,花姨教训的是。”她点头哈腰。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良辰看她好像汗都要下来了。
“良辰,以后就叫她桂妈妈吧。桂妈妈,带她去梨香那儿吧。”
“是。”桂妈妈忙领了她下去。
掩上门。桂妈妈回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以后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知道吗。”良辰耸耸肩不以为意,桂妈妈见劝说无效,摇摇头向前走去。嘴里还念叨。“也罢,就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了想又说:“梨香姑娘是我们千姿坊的头牌,能得她垂青也是好的。只不过”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梨香姑娘性子古怪,在那之前,赶走了好几个丫头,你这孩子性子倔,唉。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看人脸色办事。也不知道你听不听的懂”桂妈妈感叹着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
不多时。门开了。走出一个红衣姑娘。良辰认出她就是刚起舞的那个姑娘。不禁仔细打量了几眼。脂粉洗净,着一张素颜。一双眼眸平淡的无丝毫波澜,杂夹着几丝褐色,五官很有立体感,高挺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樱唇。皮肤很白,一袭红衣穿她身上更显得人晶莹剔透。有点像异域女子。
“梨香姑娘,这孩子是新来的。良辰,见过姑娘。”桂妈妈把良辰推到身前。良辰吐吐舌头,褔了一下身子。“见过小姐。”梨香点点头,转身进里屋。
良辰也跟进去,告别了桂妈妈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斜斜射进屋子,投洒到案几在跳跃到梨香身上。一袭红衣媚而不俗,看起来就像透明的水晶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梨香倚在案几上想什么入了神。时而咬牙,时而蹙眉,似乎被什么难住了。就在良辰以为,自己要被遗忘时。梨香搁下了手中的笔。
“你可念过书?”
“识得几个字……”
梨香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得,别和我来这些虚礼。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首诗该怎么写。蝶书这丫头可给我出了个难题。”
蝶书,指的是千姿坊听雨阁镇阁之宝蝶书姑娘。写的一手好字。文笔更是非凡。一篇诗成千金难求。与知棋、有琴、画扇一起并称为琴棋书画四姑娘。
良辰凑过去看,案几上平铺着一张纸。那是一张画,一轮圆月立于空中。栩栩如生。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只是画了个月亮,但也不感觉单调。
这首诗的主题是月。
看了看梨香,发现她也正盯着自己。良辰想起小学时学的一首诗,李白的《古朗月行》,她执笔,不加思索写下。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写到这里,她搁了笔。这首诗的下四句她不想写,看了看自己的的杰作,虽然字难看了点,但至少还看得清。
梨香拿起诗看了几遍,看起来挺满意。“你还真不简单,都可以拿去和蝶书那丫头比了。”良辰微微笑摇头。“谢小姐夸奖。这其实是我的一位朋友写的。”总不能告诉她真相吧。
“奥,那还真厉害。”
当然厉害了。李白嘛。这句话她没说。有些小心虚笑了笑。
“不过,你也不错了,小小年纪就懂字还会背诗。”
“小姐谬赞,我会的只是一些小孩子把戏,还是小姐厉害。莫不是长得好的人字也写得好?”有时候拍马屁确实会讨人欢心。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梨香的字清丽隽秀,只是太女儿气,软软的,没有大气。
这话挺受用,梨香听了自然开心。但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她笑着拍了拍良辰的头:“鬼丫头,这嘴甜的跟蜜似的。总之一句话,你过关了。”良辰不知所以。梨香也不解释,径直走向外间。“替我准备一下晚上登台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