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浮生未央》烟水霓裳

31、 【笑我华颠，何以再觅旧时人】（六）

　　“你是何人？”

　　“在下绍桀。”

　　“我管你什么少（绍）爷小姐（桀）的，废话少说，本小爷问你，你说话可管用？”

　　“在下说话...倒还管些用。”

　　“那好！绍...什么的，你且挺好，本小爷现在要见你们的主帅，速速去给我寻来，要不然，小心你们公主香消玉殒！”

　　“你...为何要见我们主帅？”绍桀一愣，现在来说，这个人不是应该以公主相要挟，好逃之夭夭的吗？怎么看他没有一点要走人的意思，难道，他还有更深的企图？

　　“本小爷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呵，轮不轮的到在下过问暂且不论，只是劝阁下莫要太盛气凌人，还是收敛些的好。”

　　“我说我要见你们主帅，你听不到吗？”哪吒咬牙，撑着气势大吼，方才早那阵法处所受的内伤极重，如今他实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想快点见到那个人，那张脸，那双眸。

　　可是这样期待着的同时，他却又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嘲笑自己。

　　这算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见到了又怎样，那个人会是自己的杨戬大哥吗？如果只是巧合长的一模一样呢？如果那天看到的那张脸根本就是虚假的，是法力所变呢？那自己岂不是自寻了死路，却死的不明不白？

　　又或许，哪吒啊哪吒...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自欺欺人，你或许只是想给自己的死找一个理由，你或许只是知道今日难逃此劫，想要在临死前，再看看那张想念的三百年的面容，仅此，而已。

　　只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想他堂堂哪吒三太子，大脑东海，剔骨还父，刮肉还母，封神之战...他又是何等的轻傲不屈，如今，便要在这荒凄夜中，性命不保，万劫不复了吗？

　　呵...也对，阐教的弟子，又有几个得了好死？

　　“绍桀。”摄人心魄的清朗嗓音响起，明艳了深沉的夜，一人缓缓走来，紫金的衣，俊美绝伦的容颜，高华绝尘的气质，让人仰望。

　　“殿下。”见到来人，绍桀连忙转身，恭敬的施下一礼。

　　“阁下好俊的身手。”倾玄淡淡望着哪吒，面容自若，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方才亲眼目睹哪吒两招将漓兮制住，未费丝毫力气，便知，此人身手不凡。

　　哪吒瞪大了眼，如此近的距离，怔怔的望着眼前之人，声音哽咽在喉间：“你...”

　　“本座，便是你要见的魔军主帅。”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像他。

　　“什么？”倾玄有些一头雾水，也懒得再和哪吒啰嗦，倾玄望着漓兮颈边的乾坤圈，眸光冷然：“想毕阁下也看到如今的情势，若阁下放了舍妹漓兮，本座或许还能赐你痛快一死。”

　　“若我不放呢？”沉了声，哪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呵，小子，你以为挟持了本公主就能走出这大营吗？只是可惜了你小小年纪，便要死的凄惨无比，啧啧...”忽然，漓兮盯着自己颈下随时能要了自己命的破圈儿，不要命的冷笑着：“若你现在放了本公主，再跪下来软声细语的求求我，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给我闭嘴！”哪吒此时情绪复杂，心中本已五味杂陈，在漓兮一激之下怒火大盛，心念一动，乾坤圈上瞬间燃起灼灼烈焰，向着漓兮又逼近一分。

　　“兮儿！”倾玄咬牙。

　　漓兮秀眉紧皱，颈畔炽热的温度，似乎要将她化为灰烬。

　　不行，这样不行！这个人阴晴不定，若他用自己要挟九哥做些什么那该如何？

　　若真是那样，那她情愿现在便自我了断了！

　　她得想办法自己脱身，绝不能成了九哥的牵绊！

　　忽然，她觉得身后的身形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准确的说，是有些摇晃...那摇晃轻微的很，只因她紧靠着哪吒的身躯，才能真切的感受到。

　　他晃个什么劲？该晃的是她才对吧，刚才那一击，指不定伤的多重呢。

　　等等，受伤？

　　漓兮恍然响起什么，方才在那机关阵法之处，这个人，似乎受了内伤。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此时才...

　　漓兮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娇俏一笑。

　　九哥，兮儿会自己脱身，兮儿不会给这个人，要挟你的机会！

　　咬了唇，面上露出的是惊惧而柔弱的神情，目光楚楚：“你，不要...你把那个圈子拿开。”

　　“知道怕就闭嘴！”哪吒沉声喝道。

　　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漓兮暗暗将全身的法力都聚于右掌之中，胜败一举。

　　“阁下有什么条件，直接说便是。”倾玄负手而立，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我...我要看你的真面目。”哪吒惨笑。

　　“什么？”倾玄一愣。

　　“我说...”哪吒话音未落，不远处，人群之中，一把飞刃划开寂静的夜色，破空刺上他的膝盖。

　　同时一瞬，漓兮手中光芒闪烁，倾尽全力的一掌，反手印在哪吒腰间。

　　漓兮灵巧的旋身，影随身动，转瞬离开了哪吒的牵制。

　　哪吒大痛，身子无力的跪倒在地。

　　内息大乱，眼前一黑，颓然倒下的那一刻，他听到漓兮空灵清脆的声音，带着三分冷冷的嘲讽：“对不起，你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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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沉重无比，意识一片混沌，他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他只想就此沉睡，再不复苏醒。

　　奈何，身体上突然传来的疼痛和寒冷让他的神志瞬间清明了，还没有死么？无法让灵魂沉睡，还能感受到□□上的疼痛，原来做神仙是如此悲哀，求死而不得，求生，救活的煎熬无比。
　　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茫茫的黑暗，过了片刻，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人。

　　漓兮睁着灵动的水眸目不转睛的望着哪吒，那张秀美的小脸距离哪吒的脸不到半寸之距。

　　“你醒啦！”眨眨眼，漓兮甜甜一笑。

　　“你...”哪吒有些惊，这个女人，没事靠自己这么近干嘛？

　　“臭小子，命硬！”

　　“你！咳咳...”哪吒一急，正欲反驳，却只觉得胸口闷痛。

　　“哎，你别气啊，本公主夸你呢，你可要知道，本公主可是很少夸人的！”漓兮撅撅嘴。

　　哪吒不理她，捂着胸口望向四周。

　　黑暗侵蚀了整间密室，黯淡的光线从头顶边唯一的小窗洒进来，那光，象征着唯一的自由。

　　这偌大的密室中，还立着三个男子。倾玄，绝离，绍桀。

　　“兮儿，回来！”倾玄淡淡的开口。

　　“哦！”漓兮冲哪吒吐了吐舌，起身回到倾玄身边。

　　“敢只身一人独闯我魔军大营，本座是该赞赏你的勇气呢，还是该嘲笑你的不自量自力？”倾玄斜睨着哪吒。

　　哪吒不语，只觉得身上不断传来阵阵寒意，垂眸望去，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墙角，而身上早已是狼狈不已。莲青色的甲，沾着斑斑的血迹，膝盖上，那把精致小巧的飞刃还劳劳插在膝上。而甲下的衣衫，早已湿透，想必方才，他们是泼了些千年玄水在他身上。

　　他以另一只手扶住墙壁，却只听得手腕上一阵细碎的响声，他眼光扫去，不由苦笑。

　　那只手的手腕上缚了一条细长的锁链，锁链的一头深入墙壁。

　　咬牙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

　　后背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俯了身，伸手将膝盖上那柄插入骨骼的飞刃猛地拔出，夹在指间，向前一扔。

　　飞刃落在倾玄脚边，只听得哪吒一声冷笑：“还给你们。”

　　绝离挑挑眉，冲哪吒凶神恶煞的大吼：“喂！你搞清楚，这飞刃是我扔的，又不是他扔的，你丢给他算什么意思！”

　　倾玄嘴角微微抽搐，这个人，不会是还在为那盘棋斤斤计较吧...

　　“小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知道，你连输给九殿下整整四十九盘棋，心里肯定不舒服。”绍桀同情的望着绝离。

　　“啊！不会吧，绝离哥哥，没想到你棋艺居然差到这种地步，我和九哥对弈的时候，十盘里好歹也能赢一盘呢，你居然可以输的这么惨不忍睹，这也是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耶！”漓兮用两根手指婆娑着尖尖的下巴，望着绝离相当敬佩的点头。

　　“等等，你这丫头先闭嘴！”伸手戳戳漓兮的额头，绝离打断了她的话。在他眼里，这个丫头简直...不！是根本无药可救了，所谓朽木不可雕也说的就是她，还难为她一天傻乎乎的，赢了一盘棋乐的又蹦又跳，手舞足蹈，要不是她那个九哥故意一直从头让到尾，十个漓兮绑在一块也斗不过一个倾玄！

　　“笨木头，你刚才说什么？给我重复一遍，我输了多少盘？”绝离上前一把拽住绍桀的衣领。

　　“小离，你可不可以不叫我笨木头？”

　　“可以啊，除非你不再小离长小离短的唤我！”

　　“绝离哥哥，为什么要我闭嘴？兮儿是真的很敬佩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输的那个惨啊？”漓兮继续坚持不懈。

　　“丫头，我要你闭嘴！”绝离回头朝漓兮咆哮。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就不说嘛，凶人家干嘛！”扁扁嘴，漓兮委屈的将头扭到一边。

　　“笨木头，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哦！小离，你能不能不叫我笨木头？”

　　“不是这句，上一句！”

　　“哦...你连输了四十九盘，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