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奇妙夜之午夜之前一饮而尽》Silent-Sky-Skipper

2、第 2 章

　　恋次做梦也没想到十四岁就偷偷开着爸爸的车子出去的自己会在驾驶直升机的课程上遭遇惨败。第一次实际操作简直就是一团糟，一旁的老师都惊呼起来。下课后他耷拉着脑袋一路踢着小石子，饭也没去吃，把自己丢在床上满心都是沮丧。不一会有敲门声，他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谁啊！”
　　“是我。给你带点吃的！”修兵的声音响起来。
　　“啊……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喂不至于吧……吃饭最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他似乎真的没这心思，修兵也就走了。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趴了多久，突然给人把脑袋上的枕头一把掀开。
　　“唔……”他翻过身子看见樱拎着枕头站在床边，把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丢在他脸上，他哇哇叫了一通打开塑料袋一看，是模拟飞行的全套家伙。
　　“这个？？”
　　“连上吧。”
　　“噢。”迫于无形的压力恋次爬起来连上屏幕，突然发应过来，“不对啊！我锁门了啊！你是怎么进来的！！！！”樱朝他扬扬手里的一截铁丝，他哀嚎一声：“妈的！！！！应该叫他们换晶片锁！！！！”
　　进入游戏界面后，樱跟他详解了各个表盘和操纵方法，他握着方向盘在他的指挥下慢慢开始。
　　“不对，这里再慢一点。”樱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操作，也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他的心跳快了一些。
　　两三个小时下来他满头大汗，丢掉手柄倒在大床上：“呼……累死老子了……”
　　“明天继续。”樱突然欺身过来用两个手指捏住他的鼻子，似笑非笑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听见门响恋次才把刚刚一直摈住的呼吸吐纳。
　　之后每天樱都会来陪他玩两小时的模拟飞行，恋次的真机操作还真的有不少提高，不过随着他水准见长，樱握着他带他操作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后来渐渐变成了双人对战，虽然每次都是输，不过似乎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啊……又死了……”恋次放下手柄，看一眼旁边的人气定神闲拿起水杯喝一口不禁有些愤愤，“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嘛！”
　　“有什么好处？”他挑起一边短眉眼里都是戏谑。
　　“我靠！你就不怕你每天虐我给我搞出心理阴影半夜爬进你房间剁了你的脑袋？”
　　“首先，你这种家伙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其次，你大可以爬进我房间试试。”樱拿起手柄，“再来。下星期要测试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每次都输就算是我也会觉得很没意思啊！”恋次拖着长音。
　　“那要不然我们玩线上版组队对战别人好了。”大概是看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跟自己在打下去，樱提议。
　　“这个可以！！！！”
　　“跟在我后面。”
　　“OK！”
　　不能不说跟着樱打别人还是很有快感的，他又准又狠，完全遵循他一贯的战斗原则：get it, if possible, with grace, if not, by any means。大部分时候打的优雅利落，恋次只要跟在后面配合着防守和扫尾就行，偶尔遇到难缠的对手他也不介意用上点阴狠手段出其不意。顺利的进程在遇到一支六人战队的时候遭遇阻碍，那支队伍每个人都相当熟练，阵型配合也不错，他们一上来就被切断了，白哉还能勉强应付过来，恋次已经明显处于劣势，他紧紧盯着屏幕卯足精神操作着，还是不断中弹。
　　“往上拉靠近我这边。”樱指挥到。
　　“靠近你也没用啊还不是白白让你也挨子弹！”
　　“我打掉他们一个人了，你过来吧。小心后面！”
　　“呼……好险……”拉动手柄恋次靠近樱，“过来了。”
　　对方紧咬不放，樱调转方向加大火力掩护恋次，叫他时刻准备看准时机逃跑。
　　“逃跑……有点太……没骨气了吧……”
　　“总比死了好。”
　　“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先出去再说。”
　　最后樱的战机还是被击落了。游戏画面结束，樱淡淡耸了耸肩。
　　“实战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尽快撤退的吧。”恋次想起老师说过的话，“不应该逞意气的。”
　　“嗯。游戏罢了，我想你多玩一会。”樱收起手柄，“今天就到这吧。”
　　如果是真的对战，还会这样吗？恋次在心里问。
　　不过他可没工夫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直升机驾驶测试不是闹着玩的。他紧张的神经一直到安全着陆才放松，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仪表，连看一眼高空美景的心情都没有。迈出机舱他一把扯掉头盔仰天大喊一声，长发挥洒着汗水划过精彩弧度，旁的樱冲他比出大拇指，他冲过去，两人重重一对拳握住手，隔着皮手套也能感觉对方炽热掌心。

　　第一年就这么热热闹闹过去了，渐渐樱也会在训练结束后跟大家一起喝上一杯，在修兵喝多后开始讲黄段子的时候跟着一笑，在他们自发组织的双人搏击赛中和恋次组成一队毫无悬念夺下桂冠。每天早上他煮咖啡时候也会多煮一杯加奶加糖的给恋次，一杯加朗姆酒的给修兵。
　　圣诞节时候大家一起开趴庆祝，恋次微醺中看见有没见过的人进来把樱叫走好一会也不见回来，就拎着酒瓶出去找他，在一旁的小花圃看见一个军装的男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发誓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下意识闪到一边。
　　“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就算你不想靠老头子出头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还有别的事吗？”
　　“跟我回去吧。”
　　“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决定来这里就不会回去。”
　　“唉……真是……也不知道你在赌什么气。”
　　“不是赌气。”
　　“真是的，简直想打晕你把你拖回去……”
　　“你可以试试。”
　　“还是一点都不会开玩笑……”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银发，“可是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我可是被要求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他摸摸腰间，“那我恐怕……”
　　恋次听的一头雾水，突然一只猫从屋顶跳下来，他向后一躲碰到旁的小黄杨，枝叶窸窣。糟了，他心里暗暗喊一句，那个银发男人已经用枪指向他这边：“出来！”
　　“放轻松放轻松！”他举起两手，酒瓶跟着他摇摇晃晃。
　　“一个朋友。”樱摁下男人的枪。
　　“偷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哟小朋友。”男人眼里的戾气消散，换上一副笑容懒懒地说。
　　“抱歉啊，想透口气就出来了，真是……不过勉强别人似乎也不算好习惯吧？”恋次也跟着皮笑肉不笑的说。
　　“回去吧。”樱拿过他的酒瓶。
　　“你想清楚了？”男人正了正军帽，肩上的银星反射雪光，“真的不跟我回去？”
　　樱没说话，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举起酒瓶喝下一口。
　　“这人你朋友？”走进门廊恋次问。
　　“不算。”
　　“你……为什么来这里？”虽然已经问过一次，但恋次还是忍不住好奇。
　　樱沉默看着他。
　　“算了，我知道！是因为不想剪头发！该死！进去吧！”恋次背靠着门扇推开门，却不见樱动作，“怎么啦？”
　　“因为，想试试看不一样的人生。”从打开的门里透出室内暖黄的光、热烘烘的混合了食物香味的暖气和俏皮的乐声笑语，这些慢慢涌动向前把樱包裹起来却跟他格格不入，他似乎要在月光下融进背后无尽的白茫。
　　“那，这段人生怎么样？”恋次两手抱在胸前，扬起脸一挑眉。
　　“棒极了。”他笑了，笑容让漫天星光都失色。
　　“圣诞快乐！”恋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幸好里面响起圣诞歌。
　　“圣诞快乐。”樱拍拍他肩膀揽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