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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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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明帝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秦云青手握一块羊皮,兴致冲冲的往主帅营而去,刚进帅营,顾不上行礼,便扬声道‘爷,大喜,大喜!’
因走得急,秦云青难免有些轻喘,邱锦明放下与墨影走了一半的棋子,倒了一杯酒递给秦云青,温温一笑‘何事竟让堂堂的秦将军,如此失了礼数?’
秦云青接过,一饮而尽,顺了顺气,听到邱锦明的话,连忙抱拳行礼,语中有着难掩的兴奋‘陈瑞华那厮着人送来了湘王军中的防略图。’说着便将手中的羊皮摊摆在那棋盘之上。
‘喔?’邱锦明双眸也闪过一丝喜色‘许久不见陈瑞华有何动静,本王还以为那厮在消遣本王呢。’
墨影适时的起身,退到了一旁,秦云青顺势坐到墨影刚刚的位子上,对着对面的邱锦明指着防略图道‘若这份防略图是真的,末将即刻便与众将商议战策,或许明年夏末秋初之际,便是大捷之际!’
邱锦明看着那防略图轻点了点头,抚着下巴吩咐道‘着人先去刺探此图的真伪,若是无误,便立即着手去办!’
‘末将领命!’秦云青起身抱拳一笑,行了行礼,便拿起防略图离开,神情满是兴奋之意。
见秦云青离开,邱锦明也连忙起身,走到案桌旁,铺好砚纸,提起了笔,好一会,待写好书信,将其上了蜡封,写上恩师亲启后,将那书信递给墨影温温一笑‘劳墨叔亲自跑一趟,此信只能让恩师尹瑞亭亲启。’她等不了那么久了,若是夏末秋初,岂不是还要大半年?
墨影接过书信,扫了一眼,面色不变的淡淡婉拒道‘让墨月去吧,他的脚程不比属下慢。’
‘不可!’邱锦明微紧了紧眉,直接拒绝道‘假借他人之手,本王不放心。’见墨影也难得了皱起了眉头,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邱锦明摸摸鼻梁无奈一笑‘在墨叔未回来之前,本王保证待在营中,哪都不去!’军中有秦云青,有大军相护,又何人伤得了她
墨影沉吟了一会,后抱拳道‘属下此番回京,爷可还有何事交待?’尹瑞亭是住在宫里的,他此番前去是暗送,还是明送?
邱锦明甩了甩衣袖,负手,温温道‘速去速回,不必惊扰他人!’太过睿智,太过锋芒皆露,绝非益事。
墨影点头,拱手离开,邱锦明静坐在案桌后,摊开手中紧握的骰子,温柔一笑,当真是入骨相思……不知你是否同我一般?
数日后夜里,尹瑞亭被惊醒,好在识得墨影是邱锦明身旁的人,方才没惊呼唤人,看着墨影递过来的书信,翻开看完,不禁无奈一笑,什么道他虽为文人,也不该不思进了取,无所事事?他如今是云殿下的习文夫子,若如此还是无所事事,这世上便无有作为的读书人!
尹瑞亭捋了捋胡须,不过有一条他倒是颇为满意的,他们读书人的作用可不比那些武将莽夫差,笔竿子就是他们的武器!自信一笑,托墨影给邱锦明带上一句‘定不负所托。’便将那书信烧毁,以免日后落下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仪明帝十一月二十六日,秦云青拟好攻城战略,将陈瑞华所献上的防略图摊放在桌上,指了指图上的城池对邱锦明禀明道‘末将与众将商议了,即已知道敌军的防御点在何处,我军大捷之日便指日可待!末将与众将想先派部分军队扰乱各城的防御地,再派大军暗中直捣沐阳城!和陈瑞华来个里应外合,给湘王来个措手不及!’
邱锦明饮了口酒,看向秦云青,语气轻松温温道‘可有派探子前去探明防略图的真伪?’墨叔此番前去,也不知夫子何时有消息,这军营当真是无趣的很。
秦云青裂嘴一笑‘已查实无误,我军即刻便可发军,还请王爷示下。’说完对邱锦明单膝下跪抱拳道。
邱锦明伸手将秦云青扶起,话锋一转,温温一笑道‘年关将至了吧。’
秦云青一愣,不明白邱锦明所指何意,但还是恭敬回道‘不差一余月便到年关了,军备处那边也在着手准备了。’年关将至,不免要给将士们发放席被,粮食等俗物,自然也有军备处忙得了。
邱锦明坐回席位上,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骰子,对秦云青淡淡道‘云青,可寄家书回去了?’年关将至,无法与家眷相聚,便只能寄托于这家书之中,以慰相思之意。近来已有不少人送家书回乡,这斗志必然也会受影响。
‘他们随本王打战已是不易,本王若连年关都不让他们过,岂非太不近人情了?’邱锦明嘴角一勾又道‘传令下去,全军高挂免战旗,着伙头军多备些酒菜,稿赏三军,明年立春,本王的鸿图还要靠他们来完成!’相信夫子断然不会让她失望。
年关将至,将士难免会因思乡之情而志气低落,此时出军确实不宜,而若此时挂起免战牌,于收买人心大有益处,明年开春,若打起来,将士自然会因感恩于爷,而更加勇击敌军,这于胜算又多了几分,秦云青会意一笑,抱拳低了低头‘是末将欠缺思虑了,末将立即传命下去,也好让那些小子乐上一乐。’
又半余月过去了,于年关也差不了几天了,且京都郝灵也着人送来了一些保暖的衣物,也算是对三军的一番勉励之意。
邱锦明换上了郝灵给他送来的锦衣蓝袍,双手展开,摆了摆姿势,对秦云青等人温温一笑,问道‘如何?还是仪玉懂本王,知本王不喜军装。’在军中秦云青等人老唠叨她该要有主帅的模样,不该老是以一身文人打扮示人,可她可却偏偏独爱这文人的束装。
万惠心首先开口赞道‘爷长了一副好皮囊,自然穿啥都好看。’万惠心说着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另一张并不出众,但却充满书生秀气的俊脸来,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
‘我倒是觉得爷着盔甲军服更好些,那才方显男儿霸气!’萧谨捂着胡缌紧眉道。
‘萧家主所言在理!’秦云青附合应道,随即一副老成的模样劝道‘况且爷身为军中主帅,虽我军挂了免战旗,但这毕竟是在营中,自当要有主帅的模样,怎可如些随意,一身文人装扮,多有不妥!’
邱锦明取出折扇一扬,笑着摇头道‘还是惠心会说话,你俩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如婆娘那般烦人?’
秦云青脸上涌上一丝涩色,倒是萧谨扬了扬手,反驳道‘爷也太不识好歹了,我等放弃家中的美娇娘陪你到这荒蛮之地过这年关,爷怎可如此嫌弃我等!’邱锦明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小之人,且性子温和,不对他们摆亲王的架子,萧谨说话也就没那么拘束,反而常常还口无遮拦。
邱锦明见这老大哥脸上涌起不悦,也连忙告罪道‘是本王言过了,’佯似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若——今夜的晚晏就罚本王陪你们不醉不归,如何?’
万惠心轻笑一声,取笑道‘爷这是得便宜还在那卖乖,惠心看是爷酒馋,又怕圣上责问吧。’晚晏确实不该放过爷,舍弃了陪伴府里那人的机会,怎么也不能轻饶了爷。
这时一个小兵跑到秦云青身旁附耳了几句,秦云青转了转双眸,转身朝邱锦明抱拳禀明道‘湘王与后方郑全民那边已退兵了。’自免战旗挂起后,湘王每日都着人前来叫战,而我军又只守不攻,若湘王再不退军,他都难保还忍得住湘王那烦人的叫战,怕是会亲自带人迎战去了!
‘年关都不消停,难怪民怨四起,也该他兵败!’萧谨不屑的点评道,也不知爷怎么想了,若是他们不卖粮草马匹予湘王那厮,看他还怎么折腾得起来,指不定早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万惠心朝邱锦明柔柔一笑,没去接萧谨的话,反而话锋一转淡淡道‘爷可想好要给圣上带什么贺礼了吗?’圣上着人给爷送了衣袍与上等的玉石,爷怎么着也该回礼才是,而她倒是很好奇爷是要回什么礼?在这荒蛮之地,能有什么珍贵之物,能衬得上那人尊贵的身份。
秦云青与萧谨听言,也满是好奇的看向邱锦明,自当初圣上着人送来那颗骰子之后,这两人便没了书信往来,连军情也是由秦云青直接起书上报……
邱锦明听言折扇一收,轻敲了敲额头,佯头痛的模样,无奈道‘本王倒是想将自己送到今上跟前,陪她们娘俩过这年关。’
‘爷…’秦云青与萧谨齐齐抱拳,惊喊道,万惠心也惊诧的看着邱锦明。
邱锦明扬了扬折扇,拦下秦云青即将脱口而去的长篇劝言‘本王想想罢了,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本王还是晓得分寸的。’说完苦涩一笑,这秦云青便是当了太久的文官了,若改日不想当这武将,做个直誎官也是使得的……也不知等她看到余臣带回的回礼,是否会满意?
看着余臣所带回来的所谓贺礼,还用小木箱装着,郝灵不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急着打开,对余臣淡声问道‘睿王可有什么交待?可给云儿带了什么贺礼?’
余臣恭敬的低头抱拳颇有些无奈的回道‘若非有秦将军拦着,睿王怕是会随属下回京。’说着颇有些同情秦云青,停顿了一会又道‘睿王让属下给云殿下带了只玉麒麟。’也不知那睿王怎么就那般清闲,每每撞见他不是在作画便是在雕刻玉石。
抬头便见郝灵嘴角挂上了宠溺的笑意,余臣楞住,这还是他头回见主子露出这般神情,见郝灵眉头微微蹙起,方察觉到失礼,余臣连忙低下头,抱拳道‘主子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行退下了。’
郝灵轻应了一声,待余臣退下去后,偌大的御书房内便只剩下郝灵一人,不似往常般急于将桌上堆如小山的折子批阅完,而是将那折子推到一旁,取过那箱子,心中涌起了多年不曾有的期待。
打开箱子,入眼的是一张张被收起来的画纸,郝灵将那还没镶上画轴的画一张张打开,连着五张都是那画有山河鸟兽的风水图,郝灵不禁轻笑出声,脸上多了几分柔软,轻点了点头,不错,画得也算是栩栩如生,不过比起当初为尹瑞亭所画的春宫图便要差上几分火候……日丽山河、自在无束虽好,可天下之重,朕如何放得下。
将那压轴的最后一张画打开时,郝灵脸上不禁染上一丝红晕,嗔道了句‘这驸马!……’画上的美人儿衣衫半开,侧躺在床上,右手扶撑着脑袋,美眸半眯,双颊间还有一丝媚人的红晕,浑然给人一种懒散又不失妩媚之感,比那风水画更加传神,更加诱人心动,如此美娇娘不是她郝灵又能是谁?
年春之日,邱锦明难得着起了军服,与手下三军狂欢同庆起来,或许是因未能与家眷相聚,又或许是那份家书引发了这浓烈的思亲之情,三军将士除了守夜之人,都放开了尊卑之念,与邱锦明,秦云青等人痛饮狂欢了起来,这夜邱锦明同郝灵一般,在同样的庆宴中,喝得酩酊大醉,也是少有的放纵……
仪明帝二年一月十五日,睿王大军以秦云青为主将向湘王管辖下的周边城池发起了进攻,如有神助般,短短一余月,便拿下三座城池,直逼沐阳城。
沐阳城湘王府上,湘王换上番王朝服坐在大厅主位上,手中握有万民请愿的劝降书,脸上一片死寂,短短的数月,三十万大军如同散沙般不堪一击!湘王闭上了双眸,对席下的谋臣淡淡道‘都散了吧,趁睿王的大军还没攻过来,趁本王还能再撑上一阵子…本王会让管事给诸位送上一些盘缠,也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都走吧,能逃一个算一个…逆谋是殊九族的死罪,不为自己,也算为家中的族人——逃吧。
‘王爷!’之前在军营中劝湘王得到斥责的蓝衣谋士再次当了回出头鸟,拱手道‘王爷虽输了几座城池,但番地还在,且郑将军也没败,谁胜谁负,乃是未知,王爷切不可气馁!我等愿誓死效忠王爷!’
‘望王爷切莫气馁,我等愿誓死效忠王爷!’其他谋士齐齐拱手附合道。
听到郑全民时,湘王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亮点,这时一位少将跑了进来‘报……!’
湘王抬眼看向那名少将,模样颇有些狼狈,脸上还有一些血迹,湘王不禁一惊,站起了身子‘说,何事!’
顾不上喘气,那名少将连忙抱拳禀道‘郑将军在旭阳城投诚了!’
‘什么!’众人齐齐惊呼喊道,都露出惊慌的神情,有些无措的看向主位上的湘王。
湘王身子一颤,跌坐到椅子上,悲戚一笑‘哈哈哈……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我等愿与湘王同生死!’那名蓝衣谋士带领其他几名谋士拱手宣誓道。
另一批谋士看了眼湘王,一个较年长的儒士带头拱手劝道‘王、王爷,不若,投、投城吧,或许能保住…呃。。’话还没道完,突然腹部中了一剑,其他还站着的谋士吓得也连忙下跪。
湘王冷着脸抽出手中的佩剑,沉着脸道‘本王能容忍你们逃,但你们不该,不该劝本王!’湘王轻摇了摇头,身旁的副将会意,连忙会同一旁的手下也齐齐将向刚刚还站着的几名谋士出手。
湘王收起染上血迹的佩剑,上前扶起那名蓝衣谋士,脸上有了些缓色‘先生保重!’说着对一旁的副将吩咐‘护送几位先生离开!’
那句蓝衣谋士抿了抿嘴,苦涩一笑,朝湘王行了行礼,便也顺从的随着副将离开,以谣言为上策,以粮草为中策,以民心为下策,这睿王的心机高呀…!万民劝降书,故往今来还真没有过,何况军中有家眷的兵士都收到劝降的家书,法不责众,难得还能将全军都杀光?自投诚的十二名千夫长以来,暗自投城的兵士便达两万,被诸杀的‘叛兵’便有三千余人,也算暂时慑住了军心,可这家书…这丢失的三座城池…这投诚的郑将军……湘王岂会还有转机?
看着那几名谋士离开的身影,湘王坐回主位上,恢复了镇定的神情,紧着吩咐命令道‘传令给陈瑞华,让他务必死守沐阳城门!’
那名通报的少将身子一抖,维持那下跪的姿势抱拳严肃道‘睿王大军攻了过来,陈将军——已兵变,并斩杀了宁监军!’忠心的提醒道‘不出半个时辰,睿王大军便能直捣王府!’王爷还是逃吧,有了前面几名谋士的教训,那名少将不敢开口劝湘王离开。只好跪着听候吩咐。
‘陈瑞华!’湘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不可置信的站起了身子,陈瑞华叛变给他的惊大大的冲淡了宁墨阵亡的死讯,怒极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好一会,直致指甲伤了掌心,掌心传来的丝丝痛意,使湘王回过了神智,摊开掌心,还有血丝冒出…
拿出手帕包住掌心,冷冷的对一旁的管事吩咐道‘让伙房将午膳传上来,再去将王妃与两位公子请来!顺便去本王房里将那放在柜上的酒拿来!’他身为一家之主,自当有责任要送他们安稳的‘离开’!
当邱锦明等人杀进湘王府时,湘王府内的家奴却在他们来之前便已被杀害,守卫湘王府的也就只剩下那百名来死士,费了一刻钟的时辰,那百名死士终是双拳难抵四手,护主牺牲了。
看着涌进来的敌军,坐在主位上的湘王拿起酒坛大饮了一口酒,嘲讽一笑‘睿王好手段,不止招安了郑全民,还将陈瑞华那狗奴才也收了,难道睿王就不怕日后也被这狗奴才咬上一口吗?’
‘大胆贼人,死在临头,还敢挑唆本将对睿王,对圣上的一片赤胆忠心!’陈瑞华怒喝道,抬起手中的长枪便要向湘王招呼过去。
当的一声,秦云青拦住了陈瑞华的长枪,不喜道‘睿王都还没说什么,陈将军你这是急什么?难道还真如湘王所言,日后陈将军你还会反咬……’秦云青突然戏谑一笑,收起手中的佩剑,做告罪状道‘唉呀,只有禽生才会咬人,你看本将这嘴。。陈将军恕罪恕罪,本将嘴笨,若有冒犯之处,烦请见谅,见谅。’
陈瑞华脸一红,冷哼了一声,也收起了长枪退到了一旁,这秦云青是睿王身旁的红人,他忍!秦青云的嘲讽与警告如此明显,他自然也不能再造次!
邱锦明一身儒人雅士的蓝袍打扮,头发用发条束起,手中握着折扇,倒是一旁的秦云青比她更像一个主帅,邱锦明温温一笑回道‘本王自有分寸,就不劳湘王挂忧了。’说完含笑扫了眼地上躺着尸首,有家奴打扮的,还有文人便服打扮的,想来那文人便服便是那些所谓的谋士了,再往上,在湘王身旁两边竟躺着两具身着世子衣袍,年约十来岁的孩童,那两名男童面色安详,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渗人的血迹。
‘为什么?’湘王看向邱锦明,眼中多了些厉色‘本王难道就这么不如郝灵那介女流?’他的才能不比郝灵差,可父皇依旧将天下交给了郝灵,他拉拢了郑全民,陈瑞华,可他们依旧背叛了他!他也拉陇过邱锦明,可邱锦明却从来都是站在郝灵身旁,郝灵不过是一介女流,又凭什么能让他们如些偏心?如此愚忠?!
邱锦明走到湘王身旁,蹲下了身子。
‘王爷!’秦云青等人急急喊道,湘王如今虽已是困兽,但不可不防!
邱锦明不在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折扇,湘王太过骄傲了,即已折了他的羽翼,他便掀不起风浪来!邱锦明含笑,眼中却满是冷意,直视湘王回道‘王爷求得是天下,而锦明求的是仪玉!’便是为了那人一句不喜杀戮,她便可倾尽一切,算计一切……
‘哈哈哈……睿王还是个风流种!’湘王捂着胸口嘲讽道,一丝血线顺着右嘴角流下,仍有些不甘心的嘲讽道‘自古功高盖主,皆没有好下场,不过本王瞧睿王与皇妹夫妻伉俪情深,应当不会有此猜疑发生才是。’他错了,错就错就轻狂,错在轻敌,能入他这皇妹眼的,又岂会平庸?
邱锦明不悦的蹙眉,斜了那两名男童的尸首一眼,温温道‘湘王倒是好手段,倒叫锦明自愧不如了。’
湘王脸上的笑意一僵,眼中闪过悲痛,沉着脸道‘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难道要本王留他们在这世间受人屈辱吗?’他若成了,他们自是皇子,若败,便也难逃一死,即是一死,那让他们安详的走,也是他这做父王唯一能做的!
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湘王看向邱锦明,眼中多了些杀意‘父皇的死与你有关?’
‘无关!’邱锦明起身,弹了弹衣袖,冷了湘王一眼,温温又道‘听闻宁太妃数日前在慧清庵自缢身亡了,不知为人子的湘王殿下可收到消息了?’
‘母妃!’湘王只觉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还来不及哀伤,便瞪着眼去了……眼中满是不甘之意。
墨影上前,探了探湘王的脉博,无声的唉了一声,手捂上湘王的双眼,将湘王不甘的双眼合上,后对邱锦明抱拳淡淡道‘毒发身亡,已去了。’
邱锦明轻应了一声,拎起湘王喝到一半的酒坛,转过身对陈瑞华温温一笑‘黄泉路上,若无人护着,怕湘王也走得不安稳,不若,陈将军替本王送湘王一程?’
温和的语气,却让陈瑞华惊得浑身发冷,心中满是惧意…是有多么毒狠才能如此平静的说此这般话语来?陈瑞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呈出逃的姿势‘王爷,你许过末将一生安稳的!’见邱锦明还是那温和的神情,眼中的坚定不改,一旁的秦云青与墨影齐齐动手,将陈瑞华擒拿住。
陈瑞华不禁慌了,威胁道‘末将手中还有王爷所给的信物,若末将不得活着走出去,王爷日后也别想安……’还没等陈瑞华道完,邱锦明抽出秦云青的佩剑,直直的刺过陈瑞华的胸口,与湘王的死状不同的是,陈瑞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邱锦明紧着眉头抽出佩剑,将那佩剑仍回给秦云青,丢下句让秦云青善后,便起身离开。
仪明帝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睿王大军占领沐阳城,三军大获全胜!同日,湘王自知败落,携同府上老小,在王府中服毒自尽,而前兵部尚书陈瑞华迷途知返,在最后关头醒悟,反兵投诚,减少了不少伤亡,本应会同陈瑞华陈将军一同上京受赏,但因陈将军羞于先前叛主之举,自认无颜面圣,亦自尽谢罪…臣——秦云青字。
秦云青唉了口气,将折子合上,交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脸上也不禁挂上了喜意,这战打了一年多,总算可以班师回朝了!秦云青弹了弹衣襟便动身朝主帅营而去。
一进主帅营便见萧谨,万惠心等人背着包袱,而连一旁的墨影也背上了包袱!!秦云青惊的看向一旁正收拾着这一年来所雕好的玉成品‘爷,这是做什么?’大军刚胜,不是该安抚三军,安顿好城中百姓吗?怎么连夜收拾起包袱来了?!
邱锦明忙着收拾那些心头好,头也没抬的回道‘如今战乱也平了,本王留在此地也没多大用处,便想早些回京,顺路送萧老哥与惠心回去,这湘王的后事与沐阳城的安顿之事,本王便托付给你了。’
‘王爷!’秦云青连忙抱拳,连忙回绝道‘末将怕难担此重任。’
萧谨重重的拍了下秦云青的肩膀,豪气道‘男儿大丈夫磨磨唧唧做什么?!你的肩子担不担得起这重任,爷还会不晓得吗?!’
万惠心冲秦云青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表哥放心,惠心会替表哥先向姨娘问安的。’本以为还要再拖上一些日子,这样也好,可以早些回去见那人。
趁萧谨与万惠心调侃秦云青的时候,邱锦明将收拾好的玉成品背上,抬起眼看向秦云青温温一笑安慰道‘云青若是担忧本王离去会惹起是非,便从明日起对外宣称本王染上了风寒,身子不适,待大军回朝之途,寻个人代本王坐在马车里,遮遮耳目便是。’
秦云青轻唉了口气,认命抱拳道‘云青领命便是。’
夜半,四人骑着骏马齐齐的飞奔出军营,等不及天亮再出发,只为能早日见到那叫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儿,倒也应了那句归心似箭,对于胜仗并无大没喜意,有的只是那份即将归家的喜悦与兴奋。
连赶两日,总算在入夜前,进了城,四人到了萧谨的庄子,洗去了一身灰尘,换上干净的衣物,四人坐在庄内的凉亭闲侃,万惠心顺了顺胸前的发丝调侃道‘惠心府上还不及萧老哥这庄子的一半呢,萧老哥也不怕招人眼红!’这萧老哥的气势怕是压过了城中的知州府了,也不知收敛些,这不是叫他人眼红吗?让人笑话堂堂的知州府连一介商人都不如吗?
‘老哥花自己的银子给自己一个舒坦,干他们何事?’萧谨捂着下巴冷哼道。
邱锦明笑着摇了摇头,折扇指了指萧谨对万惠心道‘你无需替他担忧,他便是这般德行,再则冠有马皇之称,住上这么一个庄子,也算不得什么。’她早些年跟墨影也来过这里一回,自然也没多大的惊讶。
萧谨听言,颇为满意的笑道‘要说老哥越的是礼,那王府里的吴公公越得便是法!若真要治老哥,首先得先把王府那阉人给治了!’
‘王府?’邱锦明疑惑的问道。
‘嗯。’萧谨轻点了点头‘废太子之子平津王番地就在此处,不过这平律王虽为王爷,但年纪太小,且手中无实权,知洲府与王府里的吴公公自然便没把他放着眼里。’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见那平津王无权势,自然也忘了奴才的本份,还爬到了主子头上。
邱锦明起身,微微蹙着眉,淡淡道‘烦萧老哥备马,着人引路,本王得往平津王府走一趟。’若是不知还好,即知道,若不管上一管,怕是仪玉会担忧,且云儿那丫头到时免不了会闹上一番。
万惠心放下手中的糕点,劝道‘今夜时辰也不早了,爷不若明日再登访。’若是忧了平津王,与王妃休息,岂不是失了礼数。
邱锦明看了头顶上的星空,迟疑了一会,回道‘明日要动身回朝,本王不想担搁。’萧谨听言也不磨蹭,直接便叫人备马引路,而他与万惠心则是回房歇息去,毕竟这是爷的‘家’事,他们也不好瞎参和。
平津王府内,吴庸披上外袍,朝大堂走去,满是不悦的踹了身旁的小厮一脚‘有什么事值得把咱家叫起来,扰了咱家的清梦,你担得起吗?!’
那小厮揉搓了揉小腿,讨好笑道‘府里来人了,说是路经此地,特来拜访王爷与老王妃。’
吴庸听言停下脚步,更是狠狠的再踹了小厮一脚‘那便叫王爷会客去!’以为又是哪个不明情况想攀附权贵之人,吴庸不屑的冷哼一声,掉头,便想回去歇着。
‘公公好大的架子——是否本王也该向公公行上一礼才是呢?’邱锦明晃着折扇,含笑温温道,在大堂等了许久,都不见平津王前来,本想直接去找平津王得了,谁知,一出大堂,便瞧了这出好戏。
吴庸听言回头,瞧了邱锦明数眼,连忙双膝下跪行礼道‘奴才给睿王请安,不知睿王驾到,未能远迎,还请睿王恕罪。’当年睿王任侍读一职时,曾在宫中走动,他是识得睿王的,可这睿王不是刚在沐阳城打了胜仗吗?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啟恩城来了?
还没等邱锦明唤吴庸起身,郝业也披上外袍走了过来,语中满是诧异却也带着喜色‘姑父怎么过来了?’察觉到如此两人身份的差异,郝业微拱了拱手,也算是行了礼。
邱锦明看了郝业一眼,两年不见这郝业倒也是长高了不小,也有些小大人的模样,温温一笑,没去回答郝业的话,而是对一旁跪着的吴庸温声道‘公公不必多礼,本王只是碰巧路经此地,一时兴起便来瞧瞧罢了。’
吴庸听言舒了口气,听邱锦明这话,便是不想怪罪他方才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无礼,如此一来,他倒不用怕这睿王会责罪于他了,毕竟先皇虽没除了这平津王,但也将这平津王流放到了这荒蛮之地,且也没给半点实权,并且这两年来,圣上也没派人前来问安,这岂不是皇家有意的发配吗?而对于这种被发配的皇子皇孙,他们的命自然也就没他这个皇家所派来监管的太监来得尊贵,这也是他敢如此放肆的原因。
吴庸见邱锦明没去搭理郝业,以为他是不喜郝业,便想讨好邱锦明,冷着脸郝业道‘平津王难道不知,身为番王,须向皇夫行跪拜之礼吗?!’
郝业闻言瞪向吴庸,拳头握得紧紧的,头一撇,见邱锦明正把玩着折扇,戏谑的看着这一目,郝业气极,挺了挺胸硬邦邦负手道‘小王近来身体不适,未能向睿王行跪拜之礼,还请睿王见谅。’郝业因羞耻恼得满脸通红。
他与邱锦明本就相识不深,只是当初离京时,邱锦明的那番言语使他有了好感,且这一年多来,城中百姓无不是在称赞邱锦明——少年英雄,且当初父王一事确实值得思虑,因而他对邱锦明便多了些敬佩之意,所以方才一开口便真心的唤了句姑父,可如今这人竟放纵吴庸这阉狗如此欺压他!
邱锦明转着手中的折扇,玩味一笑,看向吴庸‘吴公公身受皇恩,便是这般服侍平津王的吗?’
以为邱锦明是在对他责怪郝业的无礼,吴庸连忙招来身旁的小厮,厉声道‘还不请平津王向睿王行礼?’说完便有两名家奴上前押着郝业,想让郝业朝邱锦明行跪拜之礼。
‘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岂不是要招人笑话!’由家婢扶搀着的前太子妃如今的平津王老王妃徐徐的朝邱锦明走来,喝斥一声,那两名家奴听言,手上的劲放轻了许多,但却没有放开郝业的意思。
邱锦明见样,不禁有些头痛起来,被家奴欺成这般德行,这郝业倒也太叫她失望了,这时被派出前往调集官兵的墨影领着官兵涌了进来,墨影先朝邱锦明行了行礼,随即一位官服打扮的男子领着官兵朝邱锦明下跪拱手行礼‘下官——啟恩城知州府孟言拜见睿王殿下。’
老王妃听言不禁脸色一白,但还是维持镇定道‘睿王这是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流放到此地,受吴庸这阉人欺压还不够吗,如今还要赶尽杀绝!?
见这番模样,吴庸不禁也惊得跌坐在地,动用了官府,这番模样,若是想杀了平津王,难免不会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屠杀王府上下!
郝业挣扎开束缚,起身,指着邱锦明怒道‘姑姑若想取我的命,直言便是,休要对我母妃动……’
邱锦明折扇一扬,打断道‘来人,将吴庸这尊卑不分,以下犯下的奴才拉出去,行杖毙之责,以儆效尤。’
吴庸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邱锦明,求饶的话还没道出,便将上前衙兵用麻布堵上了嘴,拉了下去,老王妃与郝业皆吃惊的看着邱锦明,全然愣住。
邱锦明收回了笑意,看着郝业对一旁的孟言,斥责道‘孟知州,你可知罪!?’堂堂的天家子孙,在管辖内受人如此欺辱,若是上奏朝庭,孟言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孟言一听,连忙跪着磕头‘请睿王恕罪,请平津王恕罪!’不过是一介被流放的皇孙,怎料当今的睿王会如此护着,而这睿王不止是王爷更是皇夫,他能如此护着,必然是那高位之人也是重视这平津王……这么一想孟言惊得满身是汗。
‘姑父…’郝业斜了孟言一眼,劝道‘不怪孟知州,是小王无能。’一个是天家派来监督的管事太监,一个是天家流放的皇孙,孟知州又怎敢管这天家的闲事?
‘你,’邱锦明佯无奈,轻叹了口气‘罢了,看平津王为你求情的份上,本王便不深究了,若是日后本王再听到玉津王有何不好的传闻,本王拿你府上老小来谢罪!’
‘下官谢过睿王,谢过平津王,下官日后定当好好尽忠职守。’孟言连忙磕头谢恩,不上报朝庭便好,便好。
邱锦明朝老王妃温温一笑‘深夜扰了王妃清静,锦明实在有愧,在此先向王妃赔罪了。。’说完拱手行了行礼,又道‘夜深便不扰王妃歇息了,锦明与平津王道两句便离开。’
自废太子走了后,还少有人对自己如此尊重有礼,老王妃连忙惊得福身回礼‘睿王言过了,臣妾便先行告退,’说完看了眼平津王‘好好招呼睿王,睿王是你姑父,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看着老王妃离开,邱锦明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威胁?若想为难,自己又何必跑这一趟?折扇一扬,对孟言吩咐道‘本王不希望有任何关于本王的消息在啟恩城流出!’说完便随着平津王往书房而去。
邱锦明翻看了书架上摆着的四书五经还有兵书,顺手拿了本兵书,翻看道‘平津王,可喜欢兵法?’
郝灵拱手,有些拘礼的回道‘不过是乏时随便翻看罢了,谈不上喜欢。’再亲之人,若沾上兵权,也该反目。
‘平津王!’邱锦明将书放回书架,折扇一扬,正经道‘你好歹也是郝氏的子孙,被一介阉人欺压成这般德行,若是让你姑姑知道了,岂不是叫她担忧吗?天家子孙怎能如此无能!文不成,至少武得行!不若,你拿什么护你母妃,护你妹妹?你姑姑是天子,她的肩上压的是天下,她难免会分不出心来。’
‘姑父。’郝业抿了抿嘴,低下了头,他是怨过皇姑,越大便越明白皇室并非表面那般简单,父王之事,也只能算是父王的命,他又能做得了什么?这两年来所遭受的冷眼,方才知他是那般的无能,连护至亲的能力都没有‘是郝业无能。’
没给郝业怯弱的机会,邱锦明严着脸斥道‘男儿大丈夫,不该事事都想依仗他人,你尚未到弱冠之年,你皇姑即便有心,也给不了你任何权职,可你太叫本王失望了!连一介小小的太监都能爬到你头上,如此作为,实在叫皇室蒙羞,更叫本王痛心!枉你读了这么些年圣贤书,却不懂利用这些来保护自己!吴庸此等以下犯上之举,你只需以玉律王的名义召集城中学子,连名上书,哪怕此书到不了皇都,这知州府也会因此惧上一二,从而制衡吴庸的行举,你们母子也至于过得如此……’见郝业羞愧的低下了头,邱锦明也点到为止。
‘今日你有恩于孟知州,日后他自会对你恭敬一二,你若是有点血性,便该担起郝氏子孙的重任,别叫你皇姑失望,你皇姑也非猜疑无度之人!本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邱锦明说完便动身越过郝业准备离开。
‘姑父!’郝业听言,心中一暖。撩起下衣,双膝下跪,行了个大礼‘下回再见,郝业定叫姑父与皇姑刮目相看!’
邱锦明嘴角一勾,没回过身,温温道‘本王试目以待!’说完便动身离去。
三日后,邱锦明与墨影护着万惠心到达了碧遥城万家的主宅,也是江南一带最富尧的地方,远远便见一个身子单簿的锦衣男子领着两位家奴在门口等着。
‘吁…’万惠心最先到达万家宅门,才刚翻身下巴,身子便被那锦衣男子抱住,脸上闪过一丝娇羞‘俞华……’
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给怀里的美娇娘带来不适,俞华连忙松开万惠心的身子,但手却还是紧紧的抓着万惠心的手臂,神色难掩激动‘瘦了,瘦了,我都道了边疆那种荒蛮之地,不是你能去的,好在无恙回来了,好在。’说着双眸起了丝水雾。
万惠心捂着俞华的右脸颊,佯装轻松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你倒比我显得清瘦多了,若是外人见了,还道在府之人是我,去边疆之人是你呢。’万惠心语中难掩心疼之意,心中也有些恼,这人怎么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俞华抓住万惠心的手,在万惠心的掌心蹭了蹭,满是深情道‘娘子不在,食什么都无味,又如何叫俞华能安寝?’
‘咳、咳…’邱锦明不道德的咳声提醒道。
察觉被遗忘的众人,万惠心脸一红,娇嗔了俞华一眼,转身,恢复大家闺秀的大体,向邱锦明福了福身‘爷,不如在府上歇上几日,也好让惠心尽尽地主之宜。’
邱锦明玩味一笑‘惠心若将那仁兄为潇漠引进一二,潇漠会更有兴趣。’模样清秀,但脸色有些颇苍白,且脚步不稳,可见这人身子底不怎么好。
俞华不好意思的悻悻一笑,朝邱锦明与墨影拱手,行了行平辈礼‘在下俞华,是惠心的夫婿,’特意加深了夫婿两字,温和有礼又道‘方才失礼之举,还望二位公子莫笑话的好。’说完,抬眼打量了邱锦明与墨影几眼,女子的名讳怎能轻易中唤,只是不知这两人是何身份。
察觉到俞华打量的敌意,邱锦明一笑,再瞥见那人同自己一般平坦的喉结,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了,斜了万惠心一眼‘客气了,潇漠也同公子一般,对府中的娇妻甚是挂念,便不叨唠贵府了,在此别过。’说完拱拱手,调了调马头,便扬鞭离开,不给万惠心劝言的机会。
竖日夜里,郝灵站在御花园,挥退左右,对着荷花池沉思不语,也不知站了多久,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一股熟稔的酒味便传遍味蕾,耳边如期的响起那人温和的语调‘夜里风露重,身子都有些发凉了,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早已收到秦云青上折,道邱锦明已动身进京的消息,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当靠进那人温暖的怀里,听着那人温和关心的话语,身子还是会忍不住一颤,双眸不由得染上了水雾,郝灵深吸口气,将雾水逼了回去,后才转过身子对上邱锦明‘回来了…’声音不禁有些颤抖,入眼便见邱锦明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不禁有些心疼的捂那邱锦明的脸‘何必如此急着回来,若伤了身子,岂不是要叫朕自责吗?’
邱锦明抓住郝灵的手一笑,双眸也染满了笑意‘仪玉都着人给锦明送了玲珑骰子,锦明又怎忍心让仪玉受这入骨相思的折磨。’
听出邱锦明的取笑之意,郝灵也一笑‘想来那边疆也有不少美娇娘,驸马嘴角上的功夫才会如此越发的长进。’
‘心都在仪玉这,又岂看得到他人之美?’邱锦明说着便在郝灵的手上落下一吻,有些心疼的道‘御膳房与太医院是怎了,怎么伺服得你越发清瘦了。’
郝灵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回道‘看来那边疆的伙头军也有不少能人,朕瞧驸马是比以往更加有富贵之态了。’
‘好呀,敢取笑我!’邱锦明一笑,随即搂住郝灵的腰身,低头,印上那诱人的红唇,小心翼翼却带满贪婪的轻吮,直至郝灵软在她怀里,两人脸上都涌上不健康的粉色,才结束了这个吻。
久后重逢,午夜梦回无数次的人儿如今便能拥在怀里,真好。
‘仪玉该多吃些,如今抱着都有些咯人了。’邱锦明说完便拦腰将郝灵抱起,不悦的紧了紧眉,轻瘦了不少,倒也叫她心疼了。
郝灵娇/嗔了邱锦明一眼,双手搂着邱锦明的颈间,靠着邱锦明的胸口,听着那坚而有力的心跳声,妩媚一笑‘驸马这是嫌弃朕了?’没想料想的那般因分离而介生——生疏,有的是那份入骨的柔情,如此,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