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过年时吴邪 ...
-
过年时吴邪回了吴家本宅，再回到杭州已经是正月十五之后了。伙计王盟提前几天看着铺子，却是进账寥寥。见了吴邪还神秘兮兮地打听，之前在铺子里呆着的那位大爷现在到哪去了。
吴邪在柜台后面练字，凉凉地告诉他，抓到那位大爷，给他涨薪水。
孟春多细雨，正好吴邪也不愿意出门，整日练字读书算账，简直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这样的天气，也许哪一天张起灵就会回来。
这只是一个无视任何先决条件的荒唐的希望，吴邪有时候会想想，但大多数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他没有想到的是，某个阴云密布的下午，一身麻布衣衫走进他铺子里的那个完全陌生的姑娘，是霍秀秀。他是靠声音认出来的。
姑娘穿着做工女子的衣服，背个破旧的包袱，怯怯地走近柜台边，一只手搭上去。
“老板，我要当东西。”
吴邪起初只是惊讶，待女子朝他眨眨眼才确定下来。
“这么多东西，上里面看吧。”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打开门。
秀秀进来之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指他房间的方向，又指指自己的脸。吴邪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匆匆地走了去，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这时又是吴邪熟悉的那个秀秀了。
“你这是……”
“人皮面具。”她淡淡地说。
秀秀在一个月里变了太多。原本天真活泼的少女完全没有初为人妇的喜悦，始终木着一张脸，看上去疲惫不堪。吴邪从没见过如此的秀秀。小姑娘以往一直很坚强，变脸如翻书，坏事也是说忘就忘。但她现在目光呆在一个地方就不再转动，嘴角有的时候弯起来却不是在笑。
她像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人。
“人皮……面具？”
“小花给我的贺礼。”秀秀解释说，“他那天没去，你大概也发现了。贺礼是之前就给了我。效果挺好的，就是难弄，我也学了很久。”
“为什么给你这个？”
“小花知道我不想嫁过去，婚礼前就给了我三样东西。”秀秀看着他院里的花木，“一把匕首，一张面具，和……一枚铜鱼。他说，这是三条路。”
若实在走投无路，匕首用来求死；若有一丝希望，面具用来逃脱；若阴差阳错家庭和美，可将铜鱼送给上级，以博前途。
解雨臣的行为一向如下棋一般精巧细致。单是听秀秀的转述吴邪便自愧不如。相比之下，一层都未考虑的自己实在是无情得可怕。
秀秀却说：“吴邪哥哥，你和小花是不一样的。”
“小花替我想好的这一步，我走了便已入了他的局。但是，小花不会拿我当他的棋子，我却只能是弃子。他已不会再帮我走下去，何时离开棋局，要看我自己了。”
“但是，吴邪哥哥，我觉得小花一直以来都希望你不会入局，他从不会算计你。所以我现在还敢来见你。”
“……是么？”吴邪以往是信的，现在却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他以前毕竟太散漫，这时拾起精神来，要从秀秀的角度往前看，已经看不到路，“你以后怎么办？不然就在我这——”
“不了。”秀秀打断他，“我大概已经走不远了，可不能拉上你。”她毕竟也看不到。
“那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那人……他要的是霍家。他想用我，要挟我奶奶。”秀秀冷冷地说，“以为我不会发现么？”
吴邪忽的有一丝惊惧，秀秀此时依旧骄傲得如同不经事的少女，同时却心冷如石。他害怕，因为这样的人是已看到死期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斟酌着词句，声音不由自主扬了起来，“没人知道你在这里，我藏一个姑娘还藏不住么？你说小花没指着我入局，那么别人眼里我也不是棋子，我怎么做，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他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梁柱上面，抿紧了唇。秀秀终于笑了笑，笑得眼眶都红了：“我还是最喜欢你了，吴邪哥哥。能让我选的话，一定会嫁给你。”
吴邪犹豫了一下，接下了笑话：“就算你想嫁的是小花，我也不会把你赶出门的。”
他终于知道，秀秀亦不愿他入这个局。她称他为哥哥，其实始终还是在保护着他。
真正脆弱得可怕的还是自己。
“吴邪哥哥，别想了。”秀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他回过神来，发现竟是一枚铜鱼。
“这东西，小花不想要，我也不需要，想必没人会知道在你手里。”秀秀说，“放你这里，我最放心了。你怕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吴邪苦笑着说：“这我倒是知道。关系还不小。”
秀秀凝视着他，慢慢低下头：“对的，那个张起灵……”
“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秀秀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地问。
“我确实不知道。”吴邪说，“他起先是来这儿当东西。来了几次……就熟了。”他无意识地吞咽了几次，“我之前对他完全不了解。上次才知道他是张大佛爷那边的人。好笑的是，三叔和小花之前都提醒我要小心他，我竟一点都没注意。”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吴邪说，“他也许，想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或者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有何要事也从未提过。”
他神色许是透出了几分诡异，秀秀叹了口气：“我也是要提醒你小心的。”
“张大佛爷或是谁的人，其实都不是要事。人总是会有点立场的，若是心无歹念，倒也没有关系。”秀秀说，“不过小姑娘要给吴邪哥哥饶舌一句了。”
她语气轻快，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吴邪。
“你说。”
“那日我婚礼酒会之时，有女仆报告说见到一人从新房出来，竟是张大佛爷那位代表。”秀秀说，“我后来回去看时，东西虽然大多在原位，却明显看得出被翻过。”
“他要找什么我不得知。这消息也经过两人之口了，总会出点差错。只是姑且当做闲话让吴邪哥哥你听听吧。”
吴邪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日他追到半路，却无功而返，竟也没有去想张起灵要做什么。
“秀秀，他会知道小花把鱼给你了么？”吴邪问道。
秀秀仔细地想了想：“我这边是一句话都没有提过，要是知道，怕是小花那边的人说漏了。”
这是最明显的猜测，张起灵很有可能也是冲着铜鱼去的。但事情又绕回来了，既然他想要铜鱼，为何最开始会把自己手上的铜鱼当掉？
难道几条鱼是不同的？
秀秀的话又激了他一下：小花那边……不就是那个黑眼镜么？
这样一来，可能性便增大了许多。
“这鱼……”他摸了摸手里生硬的鳞片，本来想还给秀秀，一时又不敢了。那些人怕是会对她穷追不舍，可是……“秀秀，你还是拿着吧。万一他们要寻你晦气，交出去便是了。我们何苦被这种东西为难。万一他们又来寻你，鱼却不在了，你会很危险。”
“其实……”秀秀摆了摆手，“其实我是想，等我脱身喘了口气，会把这鱼的消息让小花想办法传给张起灵的。吴邪哥哥你可别怪我不厚道。我觉得，你跟那个人打交道，可能容易一点。”
吴邪沉默了一下，他也不太害怕，反正吴家已经被扯进来了。而且，这样未必不是个好办法，至少秀秀可以全身而退了。
至于可能会再见到张起灵，他真的不是很担心，虽然，他们打交道不一定会容易。
他突然想到，这样，吴家已经有三条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