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拯救我》吃面包的猫

9、09 癫痫还是癫狂（1）

　　林芳菲去办了张新卡，每月给顾善贞打生活费。
　　蛰伏一冬，林森跟林芳菲商量，还是要搬回熙园。五木说，女侠，搬到熙园，一切都你自个应付了。什么事招呼老爸一声，我五木随叫随到。
　　熙园就在梅林证券旁边一点路，开盘的时候，梅林的同事购买的很多。林芳菲对熙园，有复杂的感情，既怀念，又不愿面对。林森不知道，熙园是她心上一个缺口。林森看到林芳菲嘴角有点颤抖，只以为，女儿在A省辛苦打拼多年，兜转一圈，又回到最初起点，有点惆怅。林芳菲想的却是，那不足40平米的小公寓里，装满她与舒子骏的回忆，而今她却带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回到那里，一切还回得去吗？
　　六年前，她跟梅林正式签约的那天。之前，她在梅林实习半年多，五月一天，终于有了结果，而且梅林在业界口碑不错，在A省只招A大学的，新进的这批新员工里，A大学就她一个女生。那会林芳菲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意气风发，三班倒、连轴转都小CASE；部门的老人称她是万能图钉，哪需要哪摁上。她自己也在心里默默加劲，每天早晨走到梅林大楼，仰天180度角凝望十秒钟，阿加阿加fighting，擂鼓咚咚的那种。
　　当她打电话告诉舒子骏签约的消息时，舒子骏小心翼翼问，你真准备定梅林？你学习能力那么强，应该深造。
　　林芳菲却信心满满，当然到社会去历练，经济学是实用学科，真金不怕火炼，实践同样出真知。
　　良久，舒子骏沉默了下，终于说，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是好消息，也不算全好。
　　“评级3A，上市，无不良负债...对，对，我审核过....”林芳菲忙碌地工作着，“喂，你好，梅林证券...”在电话里听到她又接了一路电话，而且手机又响了，舒子骏悄悄搁下电话，给她发了条短信，晚上回来谈。
　　后来当晚她被同事拉去一个饭局，桌上一刚回国的海归博士，谈锋甚健，如开了百家讲坛，从911说到伊拉克，从十字军东征绕到东正教，还扯到钱学森两弹一星，回到日本海底光缆钓鱼岛，简直上天入地东西胡扯，就不谈一丁点企业状况，说涉及商业秘密。林芳菲回家已下半夜，舒子骏没睡，背对她写东西。林芳菲蹦跳着“哈——”一声上前，舒子骏一回头，大呼额低个神啊，林芳菲你从花果山回来的？
　　镜子前一照，小脸果真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林芳菲索性在镜子前挤眉弄眼逗自己玩儿。“我们今天饭桌上一海归博士，才是真猴子呢。”她洗了把脸出来，讲那大炮博士跟耍猴儿似的，突突突四面八方哪都插上一竿子，人看他笑，他笑人家。“看来男人跟女人讲话要小心，什么都不说，女人说你无知；什么都说，又成大炮了。这让男人还怎么在你们女人面前开口呢？”舒子骏继续在灯下写东西。林芳菲洗漱完毕，忽然记起来，舒子骏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
　　“嗯，年前发出去的几分申请，复了三个。让你帮我参考参考。”刚一听到这消息，林芳菲很高兴，快说快说，不要告诉我有TOP TEN啊，哈哈。舒子骏笑说，你真当鄙人是爱因斯坦了。还巧了，东中西都有。东部那个，TOP20，没奖学金；中部的呢，学校TOP20,有奖学金；西部的州立大学，学校TOP50，有奖学金。林芳菲见他在纸上画出一张表格，直接问，很简单，你最终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常春藤，还要有奖学金。
　　废话，问你最后的人生目标。这么不开眼。
　　世界著名建筑设计师，开一家自己的建筑事务所。
　　林芳菲在他脸上定格十秒，摸摸舒子骏脑袋说，没发烧吧，目标这么高远，你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吗？说着，假装一头栽倒在沙发。“林芳菲你瞧不起人”，舒子骏边说边和她在沙发里闹成一团，桌上刚画的人生规划图早被舒子骏一脚蹬开。
　　是的，她和舒子骏一直在嘻嘻闹闹中过去，直到临行那天，她都觉得是场闹剧。
　　舒子骏最终选择去美国中部的那所学校读博士。
　　晚上十点多钟的飞机，林芳菲去机场送他。林芳菲忽然说，你饿不饿，去给你买点吃的，原地不许动——。她边说边把包跟行李让舒子骏看着，转身出去买了四只滚烫的茶叶蛋和两包零食。
　　回到候机大厅，她发现，舒子骏不见了。
　　奇怪。她焦急地在空阔的大厅寻找，来来往往的人，就是不见舒子骏的影子。广播里轮次播放着飞机起飞的时点，手机在包里，她像只被抛弃的小猫，蜷缩在一角。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林芳菲，你迟到了，罚亲一百下！”舒子骏忽然从背后跳出来，大笑着跟她说。“啊，你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正经，不怕误了飞机！”林芳菲捶打着，责怪着，哭着笑着。
　　“不是‘自古伤离别’嘛，想让你开心点嘛”，舒子骏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在她耳边说，你是个好女孩子，刚才你找我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啊呀，时间快到了，我竟给忘了，给你一样东西作纪念。喏，小时候，只要想我妈，我就拿出它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舒子骏见林芳菲拿出一只碧玉蝉，硬币大小，却绿莹莹的，跃跃于飞的样子。“这个我不要。林芳菲你听好了，我昨晚上想了一夜，我已经决定了，今后我们就是平行线”，舒子骏忽然一脸严肃，林芳菲还没反应过来，他像变魔术一样一个背转身，摊开两手，说玉蝉被他扔了，没有了。
　　“扔了，没有了？”林芳菲怔住了，觉得舒子骏脑子是不是被施了迷药，语无伦次。她刚要上前问“为什么”，等她回过神来，舒子骏已到安检口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