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慕少艾）诀别书》醉小艾

7、之六 赋闲（上）

　　之六赋闲
　　自那日后，南宫就和认萍生住在了一起。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情人一样形影不离。
　　楼台之上，认萍生长发如瀑披露在肩头，衣裳间的颗颗盘扣更如同恋人间心思弯转的转圈，琴台上熏香脉脉，琴台间秦筝荡漾。
　　芙蓉骨刷拉一声张开扇面抬头去看这高筑起来的琴台。这是认萍生初来翳流时造下的。亭台楼阁，高亭大榭都是仿着江南的风格。现今近十年过去，薜萝已经爬上这精致的廊柱使得这亭台更加幽婉。
　　虽然隔得并不是很近，但从芙蓉骨所站的角落却依然能够清晰看见南宫玉认萍生的一举一动。
　　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然后认萍生又说了些什么，随即便都轻掩嘴唇笑了起来。
　　芙蓉骨在下面看着，想着，若这般与风流的美人对坐的不是南宫换成自己又当如何。想到这里，芙蓉骨的耳畔似乎就能听见认萍生特有的吴音。
　　似是倾诉，又如呢喃。
　　那些若有若无的话语，只因是从认萍生口中说出而显得风流无限。
　　若是与认萍生倾尽生命相交的人是自己，又当如何。
　　芙蓉骨的这些想法因为“求不得”往往在夜深人静独自辗转反侧间变得越发浓郁。浓郁到有时候甚至让芙蓉骨觉得这般执着的人根本不像自己。
　　南宫这次做得很绝，自四圣阁走后，当真就没有迈出过花园半步。而关于翳流的关键性防御则是全权交给了芙蓉骨和天来眼。约摸又是十日过去，看这架势，南宫当真是不闻也不问。
　　原先的时候，芙蓉骨和天来眼甚至想过无数种法子和借口让南宫“意外”死在备战忠烈府的前夕。但南宫这般闭门不出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是这样，芙蓉骨和天来眼却反而变得意外安心起来。
　　因为南宫这不闻不问的十日里，足够他们做太多太多的准备，这些准备因为失去南宫的控制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见效。
　　而另一个让芙蓉骨和天来眼没有动手的理由则是认萍生。
　　认萍生在翳流位列首座，论身份甚至还在军师寰宇奇藏之上。但是论实权，认萍生可就差了去了。但偏生认萍生的那一手下毒功夫，确是让人不能不佩服。
　　认萍生初来翳流时，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认萍生几斤几两有是什么东西。凶名在外？翳流哪个人又不是凶名在外的呢？
　　于是那日里芙蓉骨第一次瞧见认萍生，只觉得他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确实美貌，南宫果然是好眼光。可转念一想，既然是南宫的美人，又不免想顺手调戏，这种调戏在翳流可是盛行的惯例，芙蓉骨天来眼与南宫不睦已久，私下里经常小打小闹，按照他们的说法叫做“调戏”，说成白话就是“下药”。
　　这下药按照人头手法也有轻有重的。轻的就是痛一阵养一阵五谷轮回之所走一遭就没事了，若技不如人有遇上个特心狠手辣的主，那就和前代首座一样直接废了。
　　那时候认萍生在苦境中原凶名正盛，江湖上都在传言残毒的认萍生又了结了多少人。这些传言芙蓉骨自然听过，因此芙蓉骨那日里自然也就没打算留手，想着南宫刚弄上手的美人被折腾的褪一层皮也挺能让人乐呵的。若是不小心调戏过头直接折腾死了，那也只能感叹他认萍生盛名在外也不过如此了。
　　骨子里芙蓉骨和所有翳流教众一样，都是瞧不上中原的，所以自然而然这个苦境的御毒高手也在芙蓉骨的眼底里直接降了好几个等级。芙蓉骨扇面一收，迎上走来的认萍生道：“这不是教主心尖儿上的认美人么？”
　　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芙蓉骨向来极尽苛刻，但凡只要是个正常的有点气骨的人都受不了，若能看到认美人当场暴走，这可就更有意思了。芙蓉骨心底暗笑不止。
　　认萍生停下来笑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般用手轻掩着唇，手指当真如玉葱般细长白皙无论是风骨还是风韵都无可挑剔。吴音婉转只道：“萍生初来乍到的，这位先生尊驾是谁，难免有所不知了。”
　　芙蓉骨一直住在西南，压根没去过中原，只觉得中原人只是几个蛮子，倒是从没听过有谁可以将这吴音说得温柔宛转，哪怕不看人也凭白多了几分风韵，若是看了人，啧啧，真是无可挑剔的美人啊。
　　芙蓉骨这么想着，眼神里因为轻敌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非分之想，不但不掩饰，若认萍生注意到的话，这眼神里也写满了一种本能的亢奋。若是能给芙蓉骨找到机会压上一回，哈，那可真是春光无限好了。
　　芙蓉骨眯了眯眼，突然刷拉一声扇面张开，掩住半张脸，似笑非笑道：“美人若愿意，称我芙蓉骨就是了。”
　　认萍生双眉微皱，却在芙蓉骨看向他的时候立刻舒展了开去：“那可真是久仰了。”
　　说罢便径直而去。
　　芙蓉骨在他身后笑得暧昧，只道：“美人好走，好走。”
　　实际上，确实等他独门药方“仙人七步醉”发作。
　　芙蓉骨的扇子并非只是一把简单的扇子。扇子底部刻着梅花的图案，若是在任意的一片花瓣上轻轻按上一按，扇面一张的时候，毒粉自然就施放了开去。
　　仙人七步醉，是芙蓉骨最得意的药方。只要吸上这么一点，只需走出七步，一定如喝醉一般怎么着都不会醒了。芙蓉骨对认萍生用这药，显然考的是南宫在药理上的能为，能不能救回他的小美人，就看他了。若是南宫解不了，芙蓉骨也毫不介意以解毒的名义将认萍生弄到手赏玩一番的。
　　芙蓉骨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认萍生，而认萍生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的径自走开，芙蓉骨没去细数认萍生究竟走了几步，因为芙蓉骨觉得这不管几步都不会太久。但事实上认萍生却自顾自地穿过了眼前的林荫小径。小径不长，但是绝对不止七步。而认萍生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芙蓉骨失手了。
　　芙蓉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芙蓉骨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寻思，但是不久就觉得自己的视线模糊了起来，练头都开始有些晕。芙蓉骨立刻反应过来，看来这是被反调戏了。
　　芙蓉骨在医理上的造诣也算是颇有成就的。当即根据自己的症状大概估摸下认萍生用了什么药，想着大概用什么样的方子去解，谁知走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几乎无法站立。芙蓉骨当时也算有本事也有骨气，咬着牙写下一张方子给手下人之后才昏迷了过去。
　　芙蓉骨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确实狠。他给自己开下了的房子好几味药都算是虎狼之剂。毒是解了，但是芙蓉骨也受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光是高烧就整整维持了十天。
　　也是从这个时候，认萍生真正开始奠定出自己在翳流的地位，也是至此之后，没有人再敢轻易的去惹这个教主心坎上的美人。
　　认萍生住的庭院外，是美人新手布下的一处法阵，名字叫“黄石阵”。芙蓉骨当时只听说中原的道士们特别爱这口，但是没想到这个风流的认萍生也喜欢这个吃菜人的道道。阵法的原理不难，就芙蓉骨这个二把刀的水平，他想相信最多折腾个两个时辰也就破了。
　　但若是这阵法是认萍生认美人布下的，这其实就难说了。按照认萍生的个性随手撒下几处毒也是非常有可能的。那两个时辰闯荡下来他芙蓉骨还是不是芙蓉骨这又实在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