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诺书》二两流年

3、叁 这副场景

　　这副场景倒叫我想起了十一师兄和素女，素女生来即是仙胎，自恃是神族，向来瞧不起其他种族，生为魔族的十一师兄琅轩好死不死就喜欢上了这个要命的神女，还很死心塌地，表白过一次，被素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十一师兄很是抑郁。比较玄妙的是苏公子脸上那副表情怎么看都和十一师兄每次见着素女的苦逼样子如出一辙。

　　冷淡？后悔？模仿？……

　　这些字眼在我脑子里不停打转，转成死结之前我往嘴里塞了块梨花糕停止了思考。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再想了。

　　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我当机立断地起身捏了个诀隐了身形顺着那辆马车的方向去也。

　　好奇心一向是我的一大优点。

　　我追上时马车还没出城。马夫赶得不算快，我飘在半空中亦步亦趋地跟着马车，顺便打量了一下周遭。跟在马车旁的仆役手里拿着篮子，里面放着些香烛之类的东西。原来是去上香。不过临风城内分明就有个规模不小的寺庙，好像叫什么“济生寺”来着，我刚才进城时恰好路过，庙里香火鼎盛，隐隐还透着佛光，应当是个名寺，怎么着也不会失了苏家的身份，阮离笑放着近距离的寺庙不去，出城做什么？

　　阮离笑的马车出城后并不走官道，而是顺着官道旁的一条小路走，看样子似乎要上山。我百思不得其解地跟在后头，半刻钟后，忽然灵光一闪，所谓高人，通常隐居在山上，大约这座不大的山头上也隐居着一个避世高僧。不过……我郁结地看着越来越崎岖的山路——这要是怎样程度的高僧才能隐居在这么偏僻的旮旯里啊！

　　又跟了一刻钟，我开始觉得这样一直跟下去很没有前途，我该找个机会和她搭话才是。还没想出搭话的办法，前边路旁的灌木丛里忽然窜出来三个面色不善的人，经典的兽皮短袄配大刀的打扮说明了他们既不是路过的也不是打酱油的，我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天助我也。

　　这三个强盗很干脆，一上场就表达了劫财不劫命的主题思想，很有职业道德，尤其是扫了一眼马车旁那十来个步子稳健走这么久山路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家丁后，我更对这几个强盗肃然起敬。

　　但有句话叫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我还没有把握住就太对不起平日里在八卦搭讪投机方面对我淳淳教诲的六师兄了。马车旁的家丁已经挽起袖子，在他们摆好架势之前我快速现了身，冲过去几个动作就把那三个强盗撂倒，为了让效果看起来更好些，我特意暗中给他们施了昏睡咒，最后以一个潇洒的动作收尾。这个动作我已经练了很久了，平常都是用术法，没有机会用这个潇洒的收尾动作，今天终于用到了，我感觉良好。收完尾后我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酣睡的仨儿强盗，我这样平白无故砸人家饭碗是很恶劣的行径，尤其对方还很有职业道德。

　　半柱香后我如愿以偿地坐在马车里和阮离笑为了解对方个人信息进行交流，也可以叫做唠嗑。

　　我告诉阮离笑我叫月十七，叫我十七就好。她还是语气温婉地叫我月姑娘。看着她这副正宗闺秀的架势，我再次陷入疑惑。

　　她问我是不是临风城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我跟她说我是天命师，四处游历，路过此处。其实我之前一直以算命女自居，这是因为我的术法心法什么的都学得很平常，唯有算名这一门技术算是融会贯通，而且还只通了看相和用器物推算之类，尤其是看相，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至于掐算这一部分，即是所谓掐指一算，真真是我的软肋，就是把手指掐掉皮也掐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日师父路过凡间，听见我跟别人介绍我的职业，觉得很不满，认为算命这个职业很没出息，于是思索一阵，帮我想了个“天命师”的名头。虽然本质差不多，但这个听起来确实比算命女拉风了不是一点点。

　　见阮离笑对这个职业迷惑了一下，我告诉她其实就是一算命的。她笑了一笑，大约以为我在谦虚。

　　我差点脱口而出问她和苏止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住了，这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很不好，怎么问才显得自然让我很纠结，我忽然无比怀念在八卦方面造诣颇深的六师兄。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从最基础打探起，“苏夫人和出嫁之前似乎变化很大？”

　　她笑了一笑，神色有些复杂，“……我不是阿笑，我是阮离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