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玉重生》南采

6、05逃课 逛市集

　　认识了秦钟，宝玉觉得有些开心。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有着一半的成年人记忆，内心却能为交一个少年朋友而快乐。
　　怎么说，秦钟，是他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感觉这种相处的快乐，能让他清晰地感觉自己在这边的世界是活着的。
　　说起来，秦钟家里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他的父亲秦业现任营缮郎，和贾政同在工部，也是从五品。不过贾政有那么大一个世家的名头在身上，祖上是立过军功的，秦业不能比。
　　送秦钟回去时，宝玉留意了一下，秦钟家的院子不大，又没了女主人，显得有些冷清。家里人少了些，却自由得多，宝玉还挺羡慕。

　　回去后，宝玉收拾了第二天上学用的东西，就上床躺着了，月光很明亮，他在无名的紧张中辗转反侧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去跟贾母王夫人请了安，就带着李贵茗烟一共六个随从去上学。到了大门外碰到正从宁国府请完安过来的秦钟，两人嫌马车挤，就一人骑一匹并肩往家塾赶去。
　　贾家从荣宁二公开始到贾宝玉已经是第四代了，一百多年间在京城留下了许多后人。除了现在荣宁街的贾府和旁边一些院子，皇城外也有一个村子这么大的聚居地，贾家的家塾便在那里。贾宝玉以前从不理会这些事，这次还是靠李贵才能找到那边。
　　幸而贾府也不是什么中心地带的宅子，出了城门没用多久就到了。
　　家塾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平日里靠贾府供着，打理得还可以。前面一进院子是给仆人们歇息的，中间是学习的地方，后面是先生代儒一家的住处。

　　宝玉和秦钟带了一群人进来，引得其他学生纷纷侧目。等到茗烟四个小厮进去，占了一张本就是为少爷们准备的空桌子，拿出布擦了灰，再摆好书本、笔架、砚台、镇纸，更拿出柔软的坐垫在椅面上摆好，其他同学都要眼红的喷出火光来了。
　　宝玉带着秦钟坐下，随便往班里一扫，基本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品性，微笑着一一看回去，完了坐着等先生来。
　　代儒是个老书生，考了好多年，还是个秀才的身份。到现在六十多岁了，就专心待在家塾教这些学生了。这会儿慢悠悠的地走进来，看到宝玉和秦钟，笑了笑。宝玉和秦钟起身给他深深鞠了个躬。代儒扬手让他们起来，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这个朝代的孩子，差不多三岁就开始念诗认字，到了六七岁启蒙教育完成了，就要开始学习经典文章诗词。然后是自己开始写——一切为了科考。
　　代儒教的就是准备科考的一批人。
　　可惜这里的许多人连启蒙阶段都是马马虎虎的，甚至没有就被送进来，为的只是这里的供奉补助。许多跟贾家沾点关系的，都想方设法送孩子过来。

　　水平参差不齐，代儒就按他自己的规矩来。先说了今天布置是什么命题的文章，明天交上来。再拿出一本书，带着大家念。宝玉背书一向在行，看代儒读的还是《诗经》，有些无语。不过诗经里面的句子都很优美，再读也不会觉得讨厌。代儒带着他们读了两遍就出去了，吩咐大家自己读，要一直到可以背才可以歇着。换孙子贾瑞过来监督着。
　　趁着这个空档，宝玉拉着秦钟跑了出来。
　　秦钟不解，宝玉挨着他的耳朵吐出几个字：“逛市集。”秦钟明白过来，反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两人去外院叫了李贵等人，让李贵和王成两个大仆人跟着自己，茗烟带着其他几人去收拾桌子。
　　转到后院，看到代儒正坐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下喝茶，便过去躬身打了个招呼。
　　代儒抬头道：“二位这时候不好好念书，来这里做什么？”
　　宝玉笑道：“我们来行拜师礼的。”然后转头从李贵手上拿过一个红布包双手递过去：“这五十两银子，是我和秦钟的拜师礼，还请老师笑纳。”代儒没有客气的接下了，带着他们进了厅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孔子像。代儒自己在边上的太师椅上坐了，宝玉和秦钟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起身后，代儒请宝玉两人去院子里喝茶，宝玉摇头说：“先生，不用了。今天是第一天，我和秦钟就想来见老师，再看看每天需要学些什么东西。另外，我们打算以后只在家塾呆一上午，下午回家温习功课。今天就先回去了。请先生见谅。”
　　代儒从没听说这样的规矩，但也知道这些少爷是惹不起的，只好点头：“随你们吧，但还是希望你们好好完成课业。“

　　终于离了家塾，李贵抓着宝玉抱怨：“哎呀我的好少爷！你好好地待在这里成不？以后老爷问起来，你要我怎么跟他交代！”宝玉笑笑：“哪有那么难的！放心，书还是会好好念的，保证爹爹再考我，我都能答出来。”李贵心里大喊你哪有啊！哪一次不是有我说谎混过去的！再看宝玉，只得无奈摇头。想了想又追上去：“那你现在这又是要去哪里啊，不上学出去玩的话老爷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宝玉回头再笑：“就是出去玩啊。”
　　秦钟看看一脸得意地宝玉，再看看憋红了脸的李贵，忍不住大笑。

　　宝玉回头看看茗烟四个欲言又止的小子，假装厉声道：“你们几个可得给我乖点，有谁回去乱说话，可不要怪我下回不带你们完了啊。”
　　茗烟等人跟着宝玉的时日也不短，以往都是一起跟着去世家参加宴会什么的，有时也陪着宝玉读书。主仆几个说是玩伴更适合，平时说话都是肆无忌惮。但单独出来玩还是第一次，心里也有些期盼，听到宝玉放出话，只好闭嘴跟着。

　　金陵城的形制没有唐朝长安那么规整，商业也不集中。纵横几条干道两侧、沿河的河岸和最大的湖——太泊湖岸上都是商业最为鼎盛的地区。
　　从主路绕过去，沿路都是卖东西的，也有些比较高的楼外面的牌子上写着茶楼酒楼或者客栈。宝玉饶有兴致地看过去，这里除了固定的商铺，还有推着小摊的，算命的，卖字画的，玩杂耍，耍功夫的，好不热闹！
　　在他现在的记忆里，曾经的贾宝玉也不是没有偷偷出来玩过，但他关注的东西总是很奇怪。像是书摊啊，胭脂摊啊他才会主动留一些，其他时候就跟着相熟的世家公子们一起出来吃喝。所以今天这么走着就生出一些惬意，看到一件感兴趣的就拉着秦钟过去看，讨论这东西哪里最好工艺如何如何好玩，碰到喜欢的就跟老板讲讲价买一两件。这华衣公子如此抠门的样子每每让老板们目瞪口呆。
　　可怜的秦钟被他一路拖着走，开始还能跟得上宝玉的脚步，后来日头越来越烈，他就有些受不住了。忍得实在忍不住时看到面前一座茶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拖了宝玉进去，看厅里靠窗边人最少就坐了下来。
　　宝玉才意识到自己走太久了，印象里秦可卿说过秦钟先天不足体质虚弱这样的话，小小生了些愧疚，忙给秦钟添茶扇风。

　　这茶楼也不是人少，只是正中一个说书先生在说书，大概在讲什么当下流行的故事，客人们就算站着听挤着听也非得看着说书先生讲。
　　宝玉听了一会儿，有些惊讶，抬头问秦钟道：“这个北静王名声竟这么坏吗？”
　　只知道北静王喜欢四处游玩，从南到北结交了无数红颜知己，不知伤了多少女儿心，没想到他府上也是妻妾无数，连男的都不放过！
　　秦钟看看他笑得欢快：“北静王没你想的那么坏。只是他跟当今圣上关系非比寻常，虽然不管朝政但偶尔被委以重任，深得皇上信任。长得风华无双，又擅长弹琴作画，处处留情。这京城里追求他的人就多了。于是就有那么些疯狂又有势力或心机的，想办法进了北静王府，怎么也不出来，久而久之，他们故事就传了出来。京城的人给他们起了名号，大夫人二夫人，大侍郎二侍郎的。如今这讲的故事，也是以夫人侍郎们为主啊。”
　　宝玉诧异：“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钟道：“这事估计除了你全京城无人不知了，我平时出来的也少，不过这故事我那几个小厮早给我讲很多遍了。”
　　宝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这北静王当真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不由得侧着耳朵听那边的讲述，一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