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玉重生》南采

4、03驱魔 道婆道士轮

　　袭人说完就退开了一点，现出她后面一个长得挺高但很瘦的女人。宝玉瘪瘪嘴：“干娘，你还真信了她们的话呀，还亲自来给我驱鬼了？”
　　这个马道婆说来有些本事，帮府里很多孩子叫魂都挺灵的。当年贾宝玉第一次发魔怔吓着府里人之后，贾母就让她做宝玉的干娘。这些年跟宝玉没有疏远也没怎么亲近——原来的宝玉最烦的就是这种婆子。
　　马道婆头次听宝玉这么称呼她，心里挺受用。但还是掏出一些符纸，吩咐丫头们布置案台，开始做法。
　　宝玉看到这种情形只觉得荒谬，站起身退后两步。瞧见后面的婆子里还有一个熟悉的，就朝她招手：“奶妈！你快拦下她，我好好的，哪用得上这个！她这样弄，我心里烦得很，说不定真要发魔怔了！”
　　李嬷嬷，也就是宝玉的奶妈，有些犹豫地看看神情慌乱的宝玉，再看看一本正经的马道婆，咬咬牙，安慰道：“宝玉，不要担心。这个道法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好好坐着，乖啊。”

　　宝玉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伤害自己，但这种被人看着、被人摆布的感觉，很糟糕。既然求助无门，干脆在榻上坐下，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掌握自主权。
　　现在最大的矛盾，可能就是贾母等人对自己的怀疑了。但从太虚幻境出来，宝玉就知道贾宝玉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正常的是之前那个。事实如此，要贾家人习惯却没那么容易。这是个头痛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
　　过了这阵，现在宝玉的年纪也不小了，一没家业，二没功名。想要活着不憋屈，就要去抗争。书读不好也没关系，最起码要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当个商人……士农工商，商是个末等职业，必须偷偷摸摸地瞒着别人。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无聊得睡了一觉，抬头一看，马道婆还在那里跳着。太阳老高，都中午了。宝玉坐起身，面色不善地地看着马道婆。
　　马道婆忙得浑身是汗，连着看了几次符相，都没见到有什么奇怪的。一抬头看到宝玉的不高兴的样子，便停了下来。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道：“怪了，不仅丝毫不见二爷有变化，连二爷的命表也看不出来。”
　　宝玉站起身，脸色冷冷的，嗤道：“能看出变化才叫怪了！都说了我不过是长大了而已。”
　　马道婆眼神复杂地看了宝玉一眼，道：“说不定，可能是我破不了的那一级别。二爷好好休息，我去回了老夫人。”宝玉直接甩袖进了书房。

　　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松结束了，倒不如找些东西来消遣。
　　书房本来有书童侍候着，宝玉却不怎么想见他们，直接关了房门。拿出一张宣纸，旁边放了贾宝玉的字临摹着。可能是记忆的原因，倒也容易上手。临了八九张，也差不多熟悉了，看以前那宝玉来来去去就几首酸倒牙的老句子，像“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回写了五六遍。看着憋气，来了个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种豪迈的，笔锋张扬肆意，才觉得快活一些。
　　又有人敲门，麝月在门口喊道：“二爷，吃饭了。”
　　宝玉也就放下了笔，吹一吹字，用镇石压好，到了厅里。看没见了常常侍候在一边的袭人，便问麝月她哪去了。麝月手停了一下：“她去老夫人那里了，很快就会回来。二爷有什么吩咐吗？”宝玉摆手：“没什么，就问问。”

　　吃完饭，在院子里的树下坐了一会儿，袭人带着鸳鸯走了进来。两人看着宝玉，表情都有些踌躇。宝玉探询地看向她们。袭人开口：“老太太说，让鸳鸯姐姐接你过去……”
　　“干什么？”
　　“清虚观的道士们已经来了。”
　　“什么？”宝玉更加生气，想想还是抬腿出了门。那就走吧。左右折腾不出什么来。等完了这档子，不怕这些人不理亏。

　　到了贾母的屋里，一看热闹得很。两边坐着人。贾母带了几位夫人奶奶和一群小姐们在一边，另一边坐着贾政和其他男人。看到宝玉，都没了以往的热情，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贾宝玉就当没发生过什么，先走到贾母面前，磕了一个头，抬头笑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贾母脸色好了一些，点了头：“起来吧。”宝玉起身，再给贾政磕了个头，比以前的宝玉少了些拘谨。贾政的表情看不到情绪，说了声起来。再到王夫人身边喊了声娘亲。王夫人疼惜的摸摸他的脸。旁边的夫人小姐，都朝他看来。宝玉一眼就认出了黛玉，依旧是记忆中那个瘦弱的样子，楚楚可爱只是面带忧色。
　　王夫人探寻的看向贾母：“老太太，你看这法事……”
　　贾母不说话。片刻后，贾政道：“既然这人都请来了，那就做吧。来人，带二爷去前厅。”
　　贾宝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押着往外走，巴巴地冲着贾母喊：“老太太，我真的就是宝玉啊，我好好的呀，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折腾我，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宝玉啊！”
　　贾母别过脸：“是不是，等下就知道了。你乖乖的，完了要什么奶奶都给你……”
　　贾宝玉假哭了两声，随他们出来。

　　前厅里都是以男人为主，夫人们都不会过来。是有大事的时候宴会请客的地方。一群十来个道士已经摆好了阵势，香案，贡品，老子画像等。
　　仆人们把宝玉驾到案前就走开了。
　　领头的一个道士，手持一串竹签，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按上铺开了一张纸。对着宝玉道：“辛苦二爷了。现在，请对着太上老君跪拜。”宝玉心里抵触，就拜了拜求老君原谅，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道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带着小道们围着宝玉转圈。开始只是依依呀呀地唱着歌，手舞足蹈，后来却开始把东西往宝玉身上扔，纸片就算了，没想到还有米粒。撒了宝玉一身，有的人下手没有轻重，感觉就像是雪粒子打在脸上。
　　宝玉强忍了半柱香功夫，看道士们依旧是意犹未尽，便呼啦起身，悠悠的笼着袖子，把身边的道士，后面的家家人都看了一圈。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要驱什么鬼怪，就是要折腾我。弄了这半天，看出什么来了吗？本小爷不想陪你们玩了！”
　　贾政斥道：“放肆！”宝玉想要不理会，抬腿离开，门口有人笑言：“宝玉，莫急！”

　　宝玉去看，心里一喜，这正是跟石头渊源颇深的一僧一道：茫茫大士，渺渺真人。
　　两位走到宝玉面前，静静地打量他。
　　僧长的比较胖，笑起来似乎可以包容万物，摇头晃脑的道：“果然，我看你这石头在天上的星象有变，带着别人的运势也变了，原来你已经悟了。”
　　道长得清瘦，面容时常也是严肃的，一板一眼地说：“你这冥古不化的石头，怎么这下子开窍了，这周身的光彩，真是引人注目啊。”
　　僧笑道：“疯道士，你也看出来了呀？我看他印堂敞亮，头有祥云，以后都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啊。”僧瞥了他一眼：“这不正好吗，我们各自修行，若干年后再到大荒山比拼一把。”

　　两人自说自话，宝玉在一边看着开心。其他人却不一样。
　　贾政一头雾水，倒知道这两人法力不低，便对他们作揖，道：“二位仙人到来，可是为了小儿的事？老夫这个儿子，昨天突然性情大变，老夫非常忧心啊。”
　　僧拍拍他的肩：“施主多虑了。一切玄机，都在‘通灵宝玉’啊。你这个儿子，已经开窍了，前途无量啊。”贾政放开了心，连声道谢。
　　道冲着僧一抬下巴：“胖和尚，我们走吧。”两人便哈哈大笑着从众人面前消失。
　　清虚观老道眼睁睁地看着，激动地带着弟子们跪了下来：“恭送真人！”心里颤悠悠的，原来修道真能成仙啊。感觉被人拍了一下，回神看到是贾政，忙说：“宝二爷灵根通透，没有鬼怪上身。真人说得极是，极是啊。”

　　父子俩一起送走了道士们，贾政回身看着宝玉，头一次露出欣慰的表情。说道：“玉儿，跟为父到书房来一下。”宝玉依言，又是头一次进了里面得到了一个座位。
　　贾政坐在宝玉对面，双手在脸上抹了抹，再抬头时，宝玉觉得他的神情十分疲惫，额头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些。半响，贾政道：“既然你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些事情，为父就不瞒你了。现在朝中不稳，新任的淮阴王在今上的支持下恐怕会有大动作。同僚中传言，因为世家顽疾太多，可能是首要被打击的对象。我们家传到这一代，子弟们都没了斗志，基本上靠啃老本过活，家人在外面欺男霸女的事可能也做了不少。为父很担心。”
　　过了一会儿，贾政似乎轻松了些：“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来向我讨债折磨我的，没想到你现在也懂事了。那么爹爹希望，你能努力一些，跟爹爹一块儿尽力挽救我们贾家，好吗？”
　　宝玉坚定地看着他：“爹爹，孩儿以后用功读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绝不辜负爹爹的期待。”两人眼神交汇，完成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
　　从贾政书房出来，宝玉却觉得诧异。这个世界上，那个北静王竟然是当朝祖制流传下来的，历代北静王从家族学院中选出继任者，不传子嗣。北静王掌管一支军队，谁也没见过那里有多少人。皇帝跟北静王相互制约，基本不用担心谋反——但这些一般人都不知道，北静王表面看只是官衔。
　　新上任的北静王名叫水溶，曾经是高中状元，前北静王去世前收他为义子，当今圣上即位前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幕僚，两人关系极好。不过听说他袭了爵位变得极风流，喜欢天南海北地游玩，沿路不知欠了多少情债，都成了茶楼酒肆说书人的好素材……倒不学无术了。讲到这里时贾政再三提醒宝玉，北静王表面看跟其他王爷一样，他所说的算是官场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请他放在心里不能外传。宝玉其实非常吃惊，没想到原著里着墨不多的北静王在父亲口中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回到后院，早有人进来通报过。房里依旧很多人，大概外面的事也有人说过了。贾母一见到他，老泪纵横，拄着拐脚步不稳地走过来，紧紧抱住他：“我的心肝肉啊，没事就好。让你受苦了，祖母对不住你。”王夫人过来拉着他的手，摸摸他的脸，面上带着欣慰和痛惜。
　　屋子里已经摆好了酒席，邢夫人凤姐李纨几位姨娘众姐妹，挨个到宝玉面前问候了，便入席坐下。林黛玉最后一个过来，宝玉等着她开口，却见她一直低着头。宝玉弯腰去看她的脸，看到两个通红的眼眶。心中有些痛，这孩子，不知道私下哭了多少次呢。
　　于是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好妹妹，我没事，别哭了啊。等下我找你说话。”

　　晚饭吃的很尽兴，贾母表示以后宝玉房里的事情随他自己安排，还问了要不要再派几个小厮过来。宝玉忙摆手道看看再说。
　　回去院子，果然人少了一小半。看到宝玉回来，都忙着过来服侍。宝玉觉得舒心多了。
　　才坐下，就有小丫头来报，林姑娘来了。宝玉忙迎了出去，到了门外，却见黛玉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看到宝玉出来，叫了声：“哥哥。”
　　算来，黛玉七岁时来的，现在九岁。两年间几乎跟宝玉天天在一起，算是姊妹中间最亲近的。在她的心里，宝玉大约就是亲哥哥了。宝玉想想自己也就十一岁，也无关什么男女大防，就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道：“林妹妹，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进去坐坐吧。”
　　黛玉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看他们那么弄你，觉得心痛，过来看看你。你既没事，我就回去了。”宝玉又摸摸她的头发：“好，那哥哥明天过去找你玩。”黛玉从他怀里出来，一只手交给旁边的嬷嬷牵着，看着宝玉眼睛闪啊闪：“那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哦。”宝玉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挥手。
　　一边想着：“嗯，孩子还小，得把她交得开朗些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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