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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北静王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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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北静王“点名”所赐,宝玉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大家放到藤椅上坐着,身下垫着很厚的坐垫靠枕,被小厮们抬到荣国府贾母那。宝玉一路上被抬着很不自在,从心底里怀念着轮椅。一时间差点被晃着睡到现代社会的梦里。
贾母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外间站着年轻的公子小姐和夫人太太们,低声笑得热闹。宝玉一出现就引来了全场注目,站在门口的丫鬟立即过来带宝玉去里间。
里间人比外面少多了,就是贾母,她的两个儿子贾赦贾政,贾琏,宁府的贾珍。还有各自的夫人们。说起来这种规模的家庭会议也是头一次,安静得让人不得不严肃。宝玉进来,只有贾母大声招呼着:“哎呀我的儿,好些了没啊。真是难为你了,伤还没好吧。都怪你这混账父亲……”
宝玉让小厮们把他放在贾珍边上坐,贾母招招手,王夫人就招呼人把宝玉抬过去。贾母摸摸宝玉的手,这才显得平静些。
“北静王府一直地位特殊,你爷爷那辈我们是来往很密切的,那时北静王天天找你爷爷吃酒。后来换的两个北静王跟我们家也一直交好着。于今啊,我们在朝中的人太少,这关系就不如往日了。加上现在这小王爷,听说很不好摸准他的胃口啊!政儿这个你得多上点心,不能有偏差。”贾母道。
贾母虽不管外事,却到底是见过许多风浪的人,对利益关系再清楚不过。
贾政沉声道:“我们刚刚在外厅也分析过。北静王来访,肯定是圣上授意。一来想对同僚们表明态度,有拉拢贾府之意。二来可能是,圣上对我们贾府有所忌惮?不管是哪一点,都对我们不利。不可掉以轻心啊。”
贾珍道:“怎么说北静王也比我们府位高,素闻北静王喜欢热闹,有歌舞戏曲的酒宴他最喜欢了。我们只让他来过得高兴就好。”
贾政道:“你说的也有理,明面上北静王就是来我们府拉近关系的。我们按接待宾客的阵仗来就是。请个戏班子,备些酒席……宝玉明天是要跟在我身边的,身体不要紧吧?”
宝玉忙说不要紧站的起来。贾政就吩咐贾琏去准备接待的事情。
贾琏跟凤姐站在一块儿,两人偶尔对视一边跟贾政讨论着。
会开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男人们带着家人相继走出去,贾政出去之前拍了拍宝玉的肩膀,还叹了一口气。
贾母看样子舍不得宝玉走,又怕累着他,只好忍着,让宝玉回去休息。
出门,看到贾兰站在外厅,和他母亲站在一块。他母亲就是宝玉的大嫂李纨,那时历经艰辛生下来贾兰这个遗腹子。之后的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教导儿子。除了早晚跟王夫人贾母她们请安,几乎见不到人。
贾兰小大人一样仰着头,声音很是清脆地说:“二叔好些了吗?兰儿这些天上学没见到叔叔,非常想念。”
宝玉坐在椅子上比他高不了多少,摸摸他的头道:“好很多了。兰儿在家塾见不到我没关系啊,可以常常到我院子里玩,这样我们就又可以一起学习了。”
贾兰站得笔直,语气依旧洪亮:“那二叔好好养病,兰儿以后要去找你请教。”
李纨给宝玉道了声万福就带着贾兰回去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宝玉才又回去躺下,五更刚过的时候被袭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穿衣洗簌。宝玉身上的伤好的比较慢,扎着厚厚的绷带,但总算能落地动动了,只是动作幅度不能大。
早餐过后,上贾母处请安,再去贾政那边。贾政照常跟清客们讲些庙堂内外的事,让宝玉自己待着找点书看。荣府的杂务贾政向来不管的,具体招待的事现在是由贾琏管理。
大概是八九点的样子,终于有人来报北静王的车马快到前厅来了。贾政于是带着宝玉到门外迎接。贾赦贾珍等也得到了消息,都穿了正装出来。约十来分钟,听到马蹄哒哒的声音,然后就见到两个黑衣骑士开路,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过来,不见马车。
大家都有些惊讶,一时更迷惑北静王过来的原因。
很快,这些马在荣国府门口停了下来,荣府下人们赶紧带着人牵马进马厩。北静王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常服,步履轻缓地从人群中穿过,来到贾政面前。这短短几步,明明速度很快,他却看起来像闲庭漫步,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如此服帖、笔挺。让人不得不叹服它的主人姿态如松柏挺拔。
宝玉站在小辈一处,并不明显,得以抬头打量他。重又惊叹这人长得极好。脸不大,却如雕刻,眉毛浓厚,鼻梁高挺,双唇微抿,一双眼睛更灿若晨星,黑白分明。而他的头发一部分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一部分柔顺地贴在肩后。宝玉不禁感叹天下竟有这样风姿卓绝的男子。
他朝大家浅笑点头,然后说:“小王今日冒昧来访,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与世翁家多走动走动。不要太费心,作平常客人对待便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极富男性魅力,宝玉感觉似曾相识。
他虽如此说,贾政哪敢当真,仍然和一众兄弟规规矩矩地用最高待客礼仪把北静王迎了进去。
贾府到贾政是第三代,于今贾赦贾敬袭了一等将军的爵位,却只拿俸禄没有实权,根本不用上朝。真正当了官的,只有贾政一个。北静王如今算皇帝身边的红人,贾府哪敢怠慢,于是迎进了贾府正厅的荣禧堂。
让北静王在上首坐了,奉上新鲜的茶水点心,贾政便带着大家过来参拜。水溶一一扶起,微笑应承。直到贾琏也见过他了,贾政唤宝玉上前。
宝玉站得有些僵,颇有些吃力地从贾政身后挪出来,慢慢走到水溶面前,弯腰拜道:“小民贾宝玉,见过北静王。”
水溶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些神采,像是终于碰到了感兴趣的事物,从椅子上站起来扶起宝玉道:“哦,你就是那个京城最新风云人物贾宝玉?坊间的热闹程度把本王都压下去了,真是让本王好奇地紧啦。今日见到,果然风采出众啊!”
宝玉忍不住问道:“王爷,宝玉今日闭门读书,不太了解外面的事。刚王爷所讲?到底何意?”
水溶拍拍宝玉地肩,然后坐回椅子上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宝玉,让宝玉也怀疑地看看自己的穿着。依旧是喜庆的绛红色和黑色的搭配,衣服是束口的,头发上惯常的很多小辫子扎到头顶的宝珠里,宝玉看不出不恰当。因为这样真的是他最正式的穿着了。
水溶打量良久,又笑道:“哈哈,听说你不爱读书,和朋友每天在街市里面逛,还跟同窗打架打破了头。然后被世翁打了五十大板,至今还下不了床呢……哈哈,真的是好精彩啊,你这不学无术气死老父的传说真是登峰造极了,现在到处都拿你作反面教材呢。本王好奇的很,今天就过来看看咯。。”
宝玉涨红了脸,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啊?我真的被说成这么可怕?这……”
水溶依然带着笑意说:“本王当然是不信的,现在瞧了你更觉得传言离谱了。不过我看你是真的挨了世翁打了。啊呀,好的怎么样了?不要硬撑着,去那边坐一下吧。”
又是疼痛又是羞愤,宝玉这下连掩饰都不能了,道了个谢就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
贾政起身道:“北静王殿下,小臣的确打过宝玉,只是敦促他好好上学而已。坊间那些传言太离谱了,王爷千万不要信啊。”
水溶还是看着宝玉笑道:“那是自然,本王只是跟宝玉开开玩笑。主要还是来世翁府上逛逛的。听说我的祖爷爷经常和世翁父亲他们在这院子里饮酒下棋,本王十分向往,所以过来走走而已。世翁等下可以给本王当向导吧?”
贾政忙又起身道:“那是自然,要不,我们就去院子到处走走吧。”
北静王道:“不胜感激。宝玉有伤,就不用来了。等我逛完了就去你那找你下棋。”说着率先走了出去。贾政等人自然跟着。
等到大家都走了,宝玉叫过茗烟等人,依旧坐上那时的藤椅,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去了依旧往床上趴着。袭人过来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说早上秦钟来过,得知这么重要的客人要来就去他姐姐那边了。宝玉有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因为昨晚到这时,坐的太久了,实在是有些累。算算秦钟也有四天没来了。不过等这北静王走了自己就可以找他去,也就觉得没什么。
歇了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看看快12点了。正开始觉得肚子饿呢,茜雪从贾母那边过来,说老太太说了,中饭宝玉和政老爷一起吃,北静王的意思是很看好他,让他好好表现。
宝玉只觉得身上一层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坐这儿都能想象得到北静王帅的天地无色的脸带着笑意直直对着他时的感觉。阴风阵阵啊就知道没好事。
可宝玉到底还是很积极地让袭人麝月给自己正了正衣冠,再一次坐上了藤椅。
北静王正参加者贾府为他准备的宴会。虽然准备的有些匆忙,但也达到了平时宴客最上等的水平。请的是府里用的最多的戏班最常请的哪个戏班,在京城是排得上名号的。剧目单子交到北静王手上时,他随便点了两支戏,就开始拿起酒杯提醒众人开宴。
宝玉过来的时候大家没开始吃多久。北静王看到了他,只举了下酒杯,就转过脸跟贾政贾珍说话。贾政得空招呼宝玉坐在自己旁边,这样宝玉跟北静王只隔个他了。
“政公,刚刚我去那边院子里逛,这花园竟跟我父亲讲过的一模一样啊。我还记得他老回忆起当年他和太公从战场回来那会儿,跑道这里来,找荣国公喝了三天的酒,也下了三天的棋。最后先帝实在等不及,找人把他抬回去的呢!”
这其实是差不多四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宝玉他爷爷跟那是的北静王都不满三十岁,都在怀着一腔热血的年纪。
贾政叹道:“我那还记得那时候的事,令尊那时总喜欢拍我的肩膀要我好好读书。哪知道,到我这代,只会读书倒不会上战场了。我们贾府,只怕就这样了。”
水溶浅笑着道:“这倒不然,我看令公子就挺有天分,天资聪慧,还带着股平常人没有的劲儿……啧啧!我府上有许多有才学的人,可以请他多过去听听这些人的言论。”说道这里,他深深看了宝玉一眼,宝玉不觉集中了经历听他要说什么。
然后北静王说:“这样吧,为了了解下到底令公子有多少真才实学,我等下就去宝玉院子里玩吧。晚饭之前就会回府,你们不用再忙了。”
他对宝玉招招手,退下手中一个珠子手链道:“这串珠子是皇上赏的,冬暖夏凉,带着很舒服,送给你了。等下去你院子可要欢迎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