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圆吞吞

4、醉仙居

　　巧笑独自处理好额角上的伤口后，便随了下人来到安排好的东苑听雨阁，听雨阁院子不大，但远离将军府的大院，却也有难得清雅。
　　杜老将军给她拨了两个丫鬟，一个叫春灵，另一个叫夏灵，两人本就是姐，自小便卖入将军府为婢，春灵大夏灵一岁，做事稳妥谨慎，考虑周详，夏灵则活泼开朗，伶俐乖巧。
　　巧笑本就与她们同龄，十六年在五里场子生活养成了她性子豁达开朗，心思却又不失细密。在加上她待人真诚谦和，从不将春灵夏灵两姐妹当成女婢，吃穿用度上也常常照拂着姐妹二人，而春灵夏灵两姐妹与巧笑相处多日后也发现了自家这位民间小姐的脾气秉性极好，心境也开朗豁达，断没有一般大家小姐的刁难矫情，自家小姐平日在学习琴棋书画之余，还喜欢和她们说说以前听到的笑话趣事，常常逗得姐妹两哈哈大笑，完全顾不及女子家的端庄形象。
　　外加上最近杜将军忙于西北战事，无暇顾及巧笑，而杜老夫人也因上次一闹被老将军罚了紧闭，无事不得出入大院，这倒是给了巧笑更多的自由，她平日同教导师傅学习琴棋书画，课后便可随着春灵夏灵玩闹。
　　“哎……哎……”
　　“小姐，你都叹了第265个气了。”春灵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递给巧笑，小姐从早上吃完早饭就没有看书弹琴，只是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叹气。
　　“春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巧笑一手撑着头叹气道。
　　“什么日子，不就是先生放了一天您一天假的日子么？”春灵抿着嘴笑起来。自从昨日教习先生说今日可休息一日后，自家小姐就开始了叹气。
　　“春灵，今天是七夕节，我想出去，想去大街上瞧瞧，你久待府里不知道，今天东市大街将是彻夜灯火通明，街上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活动，有观灯，有打哑谜，有小摊贩卖着各式胭脂……”巧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春灵和夏灵那逐渐明亮的表情，果然，在深府大院待久的人对夜市是很向往的。
　　好，再接再励。
　　“那大街上摆满了各地的小吃，即美味又便宜。还有那些杂耍的伶人，个个技艺高超的很，而晚上最为出彩的地方，还是那七夕桥上，男男女女或以诗或以乐为媒，寻着自己的牛郎与织女，那场面是相当的热闹的。”巧笑一边神采奕奕地描述着，一边还不停地用手比划着。
　　“小姐，真的那么热闹？”夏灵眼睛闪亮闪亮，盯着婉君的面容水灵灵地眨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不过……这七夕桥相会只能是及姘女子和弱冠男子才能去的，你嘛……呵呵，还小一岁，要明年再去了。”
　　夏灵见被小姐说出了心中所想，脸陡然涨红，小声地说着：“谁说要去七夕桥了，我是说，是说那个夜市的事情……”
　　“你呀，看被小姐逗得。”春灵也笑了起来，随即又皱起眉头，道：“可是小姐，府上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要是没有老爷和夫人的命令谁也出不了府。”
　　巧笑听后也收起了笑容，叹口气：“所有我才一直愁着么？我想……要不我们就乔装成购置果菜的丫鬟，混出去！”巧笑小时候母亲出去做工时，自己也是常常骗着母亲出去玩耍，所以蒙混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不可以！”春灵和夏灵异口同声的叫着。天呀，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还不扒了她们的一层皮。
　　“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巧笑一手抓一个人的肩膀，笑的灿烂。“我来府里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了，天天都待在着府院里头，想极了我的五里场子，想极了我以前每日走过的东市天桥，想极了那天桥桥头那说书的张老先生的《良人传》，况且你们也想看看这东市吧！那么热闹的场景，一年才一次，今天不去看，就要再多等一个年头了，你们说不看多可惜。放心，如果抓住了，我就说是我把打晕你们带出去的，没有你们的半点麻烦。”
　　春灵夏灵两姐妹听后，不免心动，毕竟都是年轻好奇的女子，况且自家小姐已经说了免了她们的罪责，一咬牙也就换上了出府购置果菜的小丫头的衣服，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的煤炭灰，跟随着巧笑倒也顺利的出了府。
　　出府时已过晌午，大家为了乔装出府连午饭都没来的及吃，现在肚子都饿着。
　　“走，我带你们去醉仙居吃招牌菜。”巧笑笑着说，醉仙居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那里的菜色贵的吓人，简单的一顿饭就可抵一户穷苦人家一个月的花销了，以前巧笑家中清苦，她从未在醉仙居吃过饭菜，现在她是千金大小姐了，腰中的钱袋中也算富裕，吃一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醉仙居的招牌菜？”春灵和夏灵歪着脑袋，她们自八岁进府为婢后就极少出府，出府也是由管事的老妈妈带着指定的地方购置东西，来回一趟不超过一个时辰，从不敢胡乱走动，所以虽说是从小生长在京城里，但对京城却一点的不了解。
　　“就是那京城一绝的醉仙鸭呀！” 巧笑解释着，“京城最为有名的烤鸭，皮脆肉嫩。听说可好吃了，离这又不远，我带你们去吃。”说完便推攘着两个愣愣的丫头走着。
　　不多久，三个人就站在了醉仙居的门口惊叹，这醉仙居果然是名不虚传，光外表的摆设都做足了气派，门口一对威风的大头石狮子。楼分上下三层，地上一律铺着大理石的地砖，地上一尘不染。光亮至极。听说这的建造木材一律用的是南方水运过来的名贵香木，使得楼内虽未置香炉却一年四季清香无比，着香味高雅而不庸俗。朱红色的门衔上挂的是先皇御笔钦点的“天下第一”的匾，无限的风光。宽大的门口马车排着长龙，那下车的人都是锦衣华服的非富即贵之人，由专门的店小二带着，缓缓的走进楼。
　　而专门站在店口迎接宾客的小二腰就一直弯着没起来过。可是当巧笑和春灵夏灵刚要进门，那小二却突然直起了腰，将她们三人拦在了门口。
　　“你们知道这是哪吗？”小二上下打量着她们，语气轻蔑的问。巧笑顺着小二的眼光看着，突然想到她们还穿着粗使丫鬟的衣服，脸上也特意的扑了一层煤灰粉，皮肤看来想又燥又黑。光用鼻子想就知道那小二是认准了她们身上没钱。
　　“知道，这不就是醉仙居么。”巧笑头一抬，盯着小二的眼睛轻笑。
　　“哼，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呀，我告诉你们，我们醉仙居可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这的一碟小酒小菜就要花上你几两银子，我说你们一个月的工钱有一两银子么？想来这吃饭，请问，你们带够了银子么？走走走，你们呀就随便找一家小酒楼去吧”说完，便把她们往外推。
　　春灵和夏灵眼看着不远处的人们因为小二的叫嚷声都对她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那些人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附声嘲笑的，他们心中不免的胆怯，脸早就红的通透，忙拉着巧笑的袖子就要离开。但巧笑却抽回袖口，原地站着偏不走开，看着店小二那轻蔑的神情，她只觉好笑，道：
　　“说来可笑，连无名小店尚且都知道上门就是客的道理，亏得你这还是个名气响当当的大酒楼。我告诉你，我今天是来吃饭的，带没带钱是我的事情，而你这小二只管招呼我们便是，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看门小二，难道还要拦住我进去吃饭不成，难不成你们醉仙居的待客之道就是衣着富贵者欢迎光临，衣着贫穷者不得入内么？若是这样，呵呵，什么天下第一酒楼，我看这醉仙居也是图有虚名了吧。”巧笑一边说一边看着小二的脸色由白转红，在由红转成了紫了，特别是说出了最后那句，整张脸都黑的和炭一样了，看了简直想让人捧腹大笑。
　　原本观望的人群听到她的这番言论纷纷投来赞许的眼光，有的人甚至不禁的叫好起来。不免对眼前看似平庸的小丫头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心里琢磨着这究竟是谁府上的丫鬟，竟如此的牙尖嘴利。
　　“好，好……”小二气的说话都直哆嗦，“姑娘，你厉害了……刚才是小的说错话，姑娘您请进吧！”说完，把腰一弯。巧笑点头微笑，倒也没有加以冷言冷语讥笑责罚，只是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春灵和夏灵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经刚才那么一闹，另一个店小二忙走过来不敢怠慢了，周围的人虽未出声，但也是有意无意的想看场好戏，于是也就是挑着临近的位置坐着。并且眼睛还时的往她们这桌瞄。
　　“客官，要吃点什么呀？”小二极其恭敬，点头哈腰。
　　“你们这有什么有名的菜式呀？”巧笑其实被刚才这么一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仍故作镇定。
　　“我们这的菜式都很有名的，天南地北的菜式，只有是客官您说的出的菜式，我们这的厨子都会做，但要是最有名的，那定是属我们的醉仙鸭！”
　　“那就来个醉仙鸭。”巧笑就是冲这鸭子来的，接着她又点了一荤一素一汤。那小二一边记着点的菜式，一边露着惊讶的眼神看着她，想必也是考虑着她们的银两问题，但因有前车之鉴，很聪明的闭口无言。
　　待小二走远，夏灵才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声的问：“小姐，你带够银子了么？”
　　“呵呵，放心。”巧笑拍拍她的钱袋，其实她心里也没底，祖父给自己的平日花销的银两都在这钱袋里，不出意外应该够用。
　　“小姐，好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要是被老爷发现了，我们就惨了。”春灵看着四周很担忧地说着。
　　春灵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小姐竟然如此的大胆，先是出言反将小二一军，后又大方坐下痛快点菜吃饭，完全没有其他大户小姐的娇羞和胆怯。可是，倘若被老爷知道她们这总总事迹，回去免不了是一顿责罚。
　　“不可以，我菜刚刚点好。再说了，你不是说大家都看着我们么？我们要是现在走，岂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巧笑严肃地朝身边俩个怯生生的女子使眼色，“你们两个就给我好好坐着，待会吃饭时就同在府里一样，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知道么？”
　　“恩，知道了。”春灵和夏灵点点头，小声的答着。

作者有话说

　　希望父老乡亲多多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