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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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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魅是坐落在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是皇甫敬纯内部小圈子的娱乐场所,且离他的云海山庄很近,不必开车,散步五分钟就到。
整个会所内部都是按他的喜好布置的,奢华流丽。
他这个人,将什么事情都分得很清楚,比如他正儿八经的家里一定是古典中式的,外面的藏娇金屋云海山庄是简洁的北欧风,用于应酬娱乐的蓝魅会所则是香艳的阿拉伯风。
女人亦是如此。放在家里的老婆,养在外面的情人,工作上的红颜知己,兴致偶来的露水姻缘,如若遇到顶级姿色的风月场上的女子,偶尔沾染一下也是有的——但一码归一码,绝不能乱了界限。他一定会事先跟对方讲清楚,并且顶烦那种不清楚自己位置,总对越界跃跃欲试的女人。
收拾起违规者,他是一向很下得去手的。
此刻,他就坐在松软的黑丝沙发上,靠着个绣满香纹的软枕,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冷冷看着对面那个已经跪了五个小时的女人。
“从第一天起,我就告诉你要懂规矩,你就是学不会,是么?”他慢慢地说,眸子黑得像无星无月的夜海,“我看我是太宠你,惯得你蹬鼻子上脸了!”
他是这样,越生气,就越沉静——蓝绡跪得头晕目眩,心里直打颤儿。
皇甫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过来,“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你不是很嚣张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敢毁我的饭局,盘问我的女人,活腻了是么?”
蓝绡眼泪哗地留下来,脸都白了,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很会说是吧?接着说啊。”
皇甫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她便像片单薄的树叶般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仿佛要抖碎了一般,“敬……敬哥,我错了……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没有‘以后’了。”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蓝绡实在支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俏脸由白转青,晕厥过去,再睁开眼睛,房间里只冷清清剩她一个人,环顾四周,如大梦初醒一般。
两年前,她就是在这个屋子里认识的皇甫。
那个时候,蓝魅还不叫蓝魅,她也不是名模,不过一个颇有姿色的风尘女子。
蓝簌簌的灯光静静打在舞台中央,印度舞蛇人的笛声如同一条蜿蜒前进的河流,在包厢里缓缓流淌开来,她在台上妖娆起舞,化身为蛇,沉静而魅惑地律动着、挑逗着、攻击着人最原始的欲望……
“让她滚,”皇甫薄唇微启,慵懒的眼神里写满了厌倦。
娇姐微微惊诧了一下,旋儿压低声音,“老板,这可是我费足了功夫从别的夜场撬来的,模样性子都可以,真的不再看看了么?”
“看什么看?!看见她我就烦!”
皇甫一挥手,音乐停了,蓝绡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隐去了幽蓝的灯光,她在局促中反而显出几分清澈的气质,精致得无懈可击的面孔,明明有几分愠怒,却偏要拿捏出一幅无所谓的神态。
妈咪娇姐递出一个眼神,示意她下去。
“等等,”皇甫忽地被她那故作姿态的小模样吸引住了,端量了几眼,神色颇带厌恶地说,“把你那熊猫眼卸一卸再来。”
娇姐这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底窃喜,以她和皇甫多年来的交情,断不会看错了这丫头,同时心里又隐隐担忧,不知道这丫头能在他那里撑多久,现如今找个可意的人儿真是不容易啊!
卸了妆的蓝绡顿时清新了许多,一反方才的妩媚之姿,像只猫儿般趴在皇甫身边,如墨的黑发静静盖住了半边的白皙面孔,一双潮湿的眼睛半低着,想着若有若无的心事。
“叫什么?”皇甫淡淡地问。
“蓝绡。”
“以后别再化那么浓的妆了,不好看。”皇甫咬住一支烟。
蓝绡乖巧地凑上前去点燃火机,低低地应,“好。”
当天,蓝绡就住进了皇甫在云海山庄的别墅,卧在床上眺望着远处大片的山景,一切都像梦一样。
一夜的辗转让她柔弱的腰肢微微酸软,牛奶般流动的丝绸睡衣包裹住白巧克力一样滑腻的胴体,这样诱人的组合却未引起枕边人的半点兴趣,皇甫披了睡袍起身,例行公事地交待,“我走了。想吃什么跟下面人交待,想去哪儿玩让司机送你。”
蓝绡乖顺地点点头。
皇甫看见她可怜的小猫样儿,就微微笑了一下。
蓝绡第一次看见他笑,这个笑给了她很大的勇气,扑进皇甫怀里,低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皇甫不动声色地让她抱了一下,然后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那双湿润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说,“坐好。”
蓝绡不懂,只是有些尴尬地愣在那里,像昨晚愣在舞台中央一样。
“坐过去,”皇甫指了指大床对面的贵妃椅。
待蓝绡坐定,他也整理好自己的睡袍,平平整整地坐在床沿上。
两人拉出一个不远不近的交谈距离,房间里非常安静,正式得如同马上要执笔签订一份正式的商业合同,这让蓝绡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刚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皇甫偏头点了一支烟,顿了一下,呼出几缕白雾,“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的工作非常非常忙,而且我有家。”
蓝绡默默地把头低下去。
“我希望我们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目前,你不是我女朋友,也不是我的情人。也许过个一年半载,我们合得来,你可以变成的我情人,但我们之间最多就到这一步了,只有钱,没有感情。如果你不能接受,就走吧,我让司机送你。”
蓝绡咬着嘴唇,一直没说话。
皇甫也不再说什么,回身去取床头柜上的钱包,拿出一摞百元的人民币,蓝绡走过来,纤细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动作,声音还是低低的,“我接受。”
“好,”皇甫随手把这一摞钱顺手递给她,淡淡地说,“先拿去花吧,花完了自己去保险柜里取,直接打开就行,没有密码。”
皇甫起身往淋浴间去,到了门口仿佛想起什么,回头对蓝绡说,“记住,不要擅自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不等蓝绡回答,他已经进去了,哗啦啦的水声冲破房间里蔓延的薄凉。
蓝绡将睡衣紧了紧,回身失神地望着窗外,天真冷,漫山都是雾蒙蒙的土色,没有一丝绿意。她的唇角浮出点点浅笑,这男人真好玩,把自己摘得那么清楚,连个情人的身份都吝啬给她。可越是这样,就越激起了她的玩兴,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冷下去。
……
她是成功的,在他身边待了两年,过去从来没有人做到。
他很宠她,甚至把这个地方改名叫做“蓝魅”,让她成为这里的无冕之后。
她甚至曾经暗想,他是爱她的,只是他太骄傲了,不肯承认而已。
镂空蛇形金纹的大门忽然推开,娇姐探试性地缓缓迈进来,看见满脸泪痕的蓝绡目光呆滞地瘫在地上,不由得叹了口气,一点点将她挪到沙发上,那个平日里轻盈盈的身体此刻又软又沉,如同一堆死肉。
“孩子,想开些,从进来那天起,你就该知道会有今天啊,”娇姐一下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木了很久的蓝绡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干妈……两年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的心是铁打的……我只是不甘心……那个女人究竟哪里比我好?……”
在娇姐的宽慰下,蓝绡这才委委屈屈地把碰见白荷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个傻孩子太沉不住气了,”娇姐听完后叹道,“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自己跟皇少的关系,就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没确立关系,皇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还没想好呢……”
“就她长那德性,给我当丫环都不配,怎么可能是皇少追她?!”蓝绡听见这句话,受了很大的刺激,声音尖利得让娇姐皱眉往后退了好几步。
“瞎叫唤什么?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谁让你自己没本事,整整两年都留不住他的心,”娇姐厌恶地瞟了她一眼,“要不是因为皇少口味挑剔,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早把你这个棒槌换下去了!”
“干妈,你救救我,我一定努力,真的……我,我……”蓝绡抱着娇姐的大腿泣不成声。
“行了,别弄脏了我的旗袍,”娇姐把她推开,偏头地点了一根烟,“既然她还不是皇少的女人,皇少肯定也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地盯着她。你又说她看起来不像圈里人,那肯定没经过什么事儿,随便找人吓吓她,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干妈,只要您帮我把这事儿摆平了,我以后一定作牛作马地孝敬您……”
娇姐管理小姐向来是很有一套的,看大棒给的差不多了,是给蜜枣的时候了,就轻轻把她的泪痕擦干净,柔声问她,“阿绡,我问你,这家会所叫什么?”
“蓝魅。”
“这个名字是为你起的,就算他皇少有一房东宫,这里也是他正儿八经的西宫,你就是这儿的西宫娘娘!他有多宠你你不知道么?才跳出来个外四路的女人,你就慌得阵脚大乱,把自己都折了进去,说你笨你还不愿意听,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娘娘的架势?”娇姐款款教训道,“我再问你,魅是什么意思?”
“魅……魅惑?”蓝绡梨花带雨,头都要低到地毯上了。
“知道就行,千万别辜负了这两个字,拿出点看家本事来留住皇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