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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当天晚上皇甫就如约给了白荷十万块钱,并破天荒地说了声“对不起”。
      白荷倒没往心里去,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见,莫须有地骂两声又不会掉二两肉,倒是给她下次再见乔菲儿的时候提供了不少给力素材。
      钱对她来说才是天大的事,直接关系到下个月会不会露宿街头。
      她搬家搬到了城南的老社区,房子是旧点儿小点儿,也从单住变成了跟人合租,好在租金从两千直降到八百,还办了张公交卡,每天挤地铁上班,月月也算是有个三千左右的结余,再加上卡里的十万块钱,白荷觉得走路腰杆都要直一些。
      老社区也有老社区的好,吃食又古朴又便宜,她最近爱上了楼下的烧饼,八毛钱一个,有芝麻的、酱香的、五香的、梅菜的、红豆的,趁热一口下去,酥脆满口,爽到脚后跟。
      今天不用去夺命老板皇甫敬那里报到,在EK——自己的花果山里,享受享受手下的孩儿们端茶送水的殷勤,要不是偶尔还能回公司得瑟两把,白荷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个小BOSS来着。
      优哉游哉地下班后,琢磨着回家炖锅八宝粥,买个烧饼,中间切缝,塞满牛肉青椒碎丁,再拌盘皮蛋……咦,公司大门口哪个傻B的傻B车跟傻B姜亦尘的一样,再走进一看车牌号,靠!……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被一把拽住塞进车里。
      姜亦尘的神色比上次见面更颓,整个眼眶都凹陷下去,眼睛里布着红血丝,胡子拉碴的,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没睡。
      白荷本来想说“工作别太辛苦了”,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硬生生地吞回肚里。
      “怎么又搬家了?”姜亦尘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处的伤痕已经结痂,丑丑的,像一条条小蚯蚓般盘在那里。
      “怕你老婆追杀我呗,”白荷不想纠缠不清,索性怎么伤人怎么说。
      姜亦尘一打方向,车子生硬地刹在路边的紧急停车带上,拉出一条刺耳的摩擦声。
      “白荷……”姜亦尘低吼一声,举起巴掌。
      “哟,她还给你惯出家暴的毛病了,”白荷也不躲,抱着胳膊看定他。
      姜亦尘放下手,红着眼睛,叹了口气,“你就是想作死我,是吧?”
      “是,”白荷漠然道。
      “那你不成寡妇了,”姜亦尘愣了几秒,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
      “啊呸,滚!你咒谁啊,老子要跟你离婚……”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姜亦尘扑上来的严密的吻堵住,那股熟悉而安全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酥酥的,麻麻的,脑子一片空白,白荷狠劲儿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要清醒,要特么的清醒啊……却如同醉了酒一般,身体根本不受大脑控制,迷迷糊糊地吻着……
      姜亦尘亲够了以后,十分满意地捏着白荷的下巴,欣赏了会儿她泛起潮红的脸,随后哼着歌打火上路,顺便告诉白荷,“收纳箱里有吃的。”
      “不饿,”白荷还没从自己的可耻行径中回过味儿来。
      “这个点是晚高峰,肯定堵,先垫点儿。”
      亦尘转过头来,看得白荷心发慌,只得顺从地打开收纳箱,全是她的最爱——趣多多、鲜果果冻、水蜜桃味和红葡萄味的汽水,85°C的可可蛋糕,德芙的摩卡杏仁巧克力——古怪的口味,他却从不买错。
      如果是以前,白荷早蹦到亦尘怀里打着滚撒娇,“老公真好~”
      可是现在,她鼻头酸了酸,说,“谢谢。”
      “谢毛谢,神经病,”亦尘皱眉说。
      白荷有轻微的低血压,空腹坐车很容易晕车,对这些小细节,亦尘了如指掌。
      “喝点水,别噎着,”亦尘顺手把一只粉色的保温杯递给她。
      “这个都没扔啊,”白荷略微惊喜地接过来,这可是她的专属杯子。
      亦尘的车一个打滑,白眼丢过来,“你能不能消停五分钟不要气我?”
      白荷拧开闻了闻,立马皱起眉头来,他亲手磨的咖啡早已惯娇了她的口味,管它是粉末速溶还是星巴克,统统跟刷锅水一个味儿,所以专门买了这么个保温杯,每天早上他给她磨好,装一杯带去上班。自从搬出去后,她被迫彻底戒了,再没喝过咖啡,如今睹物思情,咖啡瘾又犯了,可亦尘偏偏往里面灌的是白水,真扫兴。
      “撅什么嘴?”亦尘蹙眉,语重心长道,“宝宝,我觉得戒咖啡是好事。这东西喝多了容易得心脏病,而且还有可能引起不孕。”
      “不孕就不孕,又不关你的事,”白荷小声嘀咕。
      “不关我的事?”亦尘心情像是好了很多,反而笑了起来,手指一下下叩在方向盘上,“走着瞧!”
      街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白荷的心里就越来越沉,家……是这样一点头就能回去的么?那她这几个月挣扎又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自己现在还不适合回家,”白荷低低地说,今天她的情绪很怪,总是不能自已,“我们毕竟在分居,并且还在商量离婚的事情。”
      “不过是回家吃顿饭,说得那么严重干嘛,”亦尘的声音也低低的,“况且,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分居,更不会同意离婚,都是你自己作的。”
      “我……”
      “走吧,回家吧。”
      屋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白荷偏着头看客厅正中央的结婚照,一脸讶异,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临走那天,一气之下把这破玩意儿扛到楼下扔了来着……
      “别看了,我捡回来的,玻璃都碎了,重新裱了下,”亦尘苦笑一声,“说你智商低还不服气,要砸在家砸就完了,还非得扛到一楼去砸,你累不累啊?!”
      姜亦尘洗手进厨房了,白荷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手脚怎么搁都不自在,拘谨得就像在别人家一样。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绕着房子来回转。
      客厅还是那样,连她摆满了时尚杂志的花架子都没动过;书房还是那样,三台显示屏的苹果电脑,上面写着繁星般复杂的程序;卧室里还是那样,红色锦缎的床铺上歪着几个流苏抱枕,姜亦尘只喜欢简洁的北欧风格,老早就抱怨白荷把卧室弄得花里胡哨,跟青楼似的,但她走后居然也没换。
      白荷忽然看见被角处露出一缕绸缎来,仿佛是女人的内衣,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下:姜亦尘啊姜亦尘,安安心心做个浪子就好,非要装什么深情!
      疾步过去,往外一扯,愣在那里——自己最心水的那条烟粉色睡裙,离家的时候到处找找不到,原来是被他藏起来了,还放在被窝里,这……
      辗转间,当归枸杞炖鸡的味道扑面而来,亦尘一身家用的白T白裤,围着素蓝围裙,手拿汤勺堵在门口,“尝尝咸淡。”
      “我该走了,”白荷一偏头,不愿叫他看见眼角的泪。
      姜亦尘二话没说,一脚踹上门,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操起汤勺把鸡汤灌了下去。
      “宝宝饿了么?再等一下就好,等一下就好。”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过夜,”白荷顿了一下,“我,我没带化妆包……”
      “我给你买了一套,”亦尘蹲下来,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你们男人买的化妆品根本不能用,”白荷不屑地说。
      “兰蔻,”亦尘一脸得意地笑,“你不是一直用这个牌子么?”
      白荷惊诧地瞪大眼睛。
      “别像看怪物一样,女人的东西我不感兴趣,”姜亦尘摸了摸眉毛,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你好歹是我老婆,我们一起那么多年。”
      说罢就转身回了厨房。
      白荷低头去一件件摆弄那些精致的化妆品,忽然,一张掉在角落里的小票映入眼帘,手指抚过交款日期,鼻子又酸了——那个数字,赫然是她搬出去的第一天,原来,从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把她骗回来。
      虽然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但白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胃许久没这么舒服了。
      姜亦尘是混蛋不假,但作为一个和她恋爱四年结婚三年的追求完美生活质量的混蛋,白荷对他的糖衣炮弹丝毫没有抵抗能力——药香浓郁的大补鸡汤,武夷木桶焖出来的泰国香米,脚底下踏着柔软细密的地毯,手里捧着热牛奶,冰箱里一盒盒的卡布奇诺冰激凌,再加满屋的薰衣草香味,白荷觉得自己离屈服不远了。
      “我真的该走了,”白荷深吸一口气,今天也没喝酒,脑子却出奇地不清醒。
      “宝宝,不要走,”姜亦尘环抱着她的腰,把头深深地埋在她怀里,塌着肩,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般软。
      “不行,”白荷生硬地推开他,“这算怎么回事!”
      姜亦尘不再说什么,就那样神色黯然地望着她坐在门口穿鞋,一眼一眼,仿佛要把她刻进心里。
      “亦尘,你这是干嘛,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怎么……”白荷觉得肩上有千斤重,压得她站不起身来。
      “你走以后,我没有一天晚上不失眠,你知道我在你租屋楼下整宿整宿地守了几天么?七天。一周!我怕你笑话我,挨到半夜才过来,不到天亮又回公司,中间那几个小时,什么都不干,就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别说了……”
      “后来,我还是每天都要去你家楼下消磨几小时,即使工作到早上六点,也要开车过去看一眼才安心。最可笑的是,我还傻乎乎地守在那里,以为自己守着你,可你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搬家了……你就是想狠狠地作我,作死我,现在看到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满意了吧?啊?满意了吧?”
      “亦尘,”白荷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抱住他蓬乱的头,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我不指望你能像过去那样对我好,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我真的很累……太累了,就想在你旁边睡个踏实觉,行么?”
      白荷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那夜,他还是没有睡着,只是握着她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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